王建国走后，华芯科技研发总监的位置一直空着。不是没人能顶，是冯婷不想随便填。这个位置太重要了。

    

    华芯的研发团队有两百多人，分六个小组，分别负责不同方向——AI感知、神经信号处理、芯片架构、算法优化、硬件验证、量产测试。王建国在的时候，这六个小组各自为政，互相之间很少沟通。不是他不想整合，是他没那个能力。王建国是个好的工程师，但不是好的管理者。

    

    “冯总，研发总监的人选，猎头那边推了几个人过来。”小周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冯婷拿起文件，翻了几页。第一个，海归博士，在大厂干过几年，履历很漂亮。但冯婷注意到，他每两年换一次工作，最短的一次只干了八个月。这个人，不安分。第二个，本土培养的专家，在一家公司干了十二年，从工程师做到技术副总裁。但冯婷注意到，他所在的公司在三年前被收购了，他拿了钱走人，一直没有正式工作。这个人，不缺钱，缺的是干劲。第三个，是个外国人，MIT博士，在英特尔干了十几年。冯婷的目光停在这一页上，沉默了片刻。

    

    “小周，你觉得这三个怎么样？”

    

    小周想了想。“第一个太跳，第二个太稳，第三个——”

    

    “第三个怎么了？”

    

    “第三个是外国人。华芯的研发总监，让外国人当，不太合适吧？”

    

    冯婷放下文件，走到窗前。“不是不合适，是不放心。”

    

    “那怎么办？”

    

    冯婷没有回答。她在想另一个人——赵星河。灵境科技的技术负责人，林晓的搭档，灵犀芯片的核心设计者之一。这个人，年轻、聪明、有干劲，而且他懂华芯。不是因为他以前在华芯干过，是因为他和华芯合作了那么久，华芯需要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小周，你觉得赵星河怎么样？”

    

    小周愣了一下。“赵星河？他不是灵境的人吗？”

    

    “灵境是辰星的子公司。子公司的人，不能调过来吗？”

    

    小周想了想。“可以。但林晓那边——”

    

    “林晓那边，我去说。”

    

    深圳，灵境科技。林晓听到冯婷的提议时，正在吃午饭。她放下筷子，看着对面的冯婷，沉默了片刻。

    

    “你要赵星河？”

    

    冯婷点了点头。“华芯需要一个研发总监。他是最合适的人。”

    

    林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走了，灵境怎么办？”

    

    “灵境还有你。”

    

    林晓放下茶杯，看着她。“冯总，你知不知道，赵星河在灵境干了多久？”

    

    “两年。”

    

    “两年。这两年里，灵境的每一个项目，都有他的影子。没有他，灵境不会有今天。”

    

    冯婷沉默了片刻。“我知道。所以我先来问你。如果你不同意，我不会强求。”

    

    林晓看着她，目光复杂。“冯总，你为什么觉得赵星河合适？”

    

    “因为他懂技术，也懂管理。因为他年轻，有干劲，不怕事。因为他和林晓合作过那么久，知道怎么和聪明人打交道。”冯婷顿了顿，“还因为他不是王建国。”

    

    林晓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王建国是个好的工程师，但不是好的管理者。赵星河既是好的工程师，也是好的管理者。”

    

    林晓沉默了很久。“冯总，让我想想。”

    

    “好。不急。”

    

    冯婷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冯总。”林晓叫住她。

    

    冯婷停下脚步。

    

    “赵星河的事，我同意。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灵境的研发进度，不能因为赵星河走了而受影响。你需要给我一个人，顶他的位置。”

    

    冯婷转过身，看着她。“谁？”

    

    “林风。”

    

    冯婷愣了一下。“林风？他不是搞技术的。”

    

    “他不需要懂技术。他需要懂人。灵境的团队，技术不缺，缺的是管理。赵星河走了，没有人能顶他的技术，但可以有人顶他的管理。林风是那个最合适的人。”

    

    冯婷沉默了很久。“我会和王辰说的。”

    

    深圳，辰星资本总部。王辰听到冯婷的转述时，正在和周明远开会。他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对面的冯婷。

    

    “林风去灵境？”

    

    冯婷点了点头。“林晓点的将。”

    

    王辰沉默了片刻。林风，他的网络安全负责人，他手里最锋利的刀。去灵境做管理？这不是降维打击，是跨界。

    

    “你怎么看？”他问。

    

    冯婷想了想。“林晓说得对。灵境不缺技术，缺管理。赵星河走了，没有人能顶他的技术，但可以有一个人顶他的管理。林风没有技术背景，但他有管理能力。他在辰星管着那么大的团队，从来没出过差错。”

    

    王辰看着她。“你舍得？”

    

    冯婷笑了。“不是舍不舍得的问题。是华芯需要赵星河，灵境需要林风。各取所需。”

    

    王辰沉默了很久。“好。我跟林风说。”

    

    那天下午，王辰把林风叫到了办公室。林风站在门口，看着王辰的表情，心里有些忐忑。

    

    “老板，您找我？”

    

    “进来，坐。”

    

    林风在他对面坐下。王辰给他倒了一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

    

    “林风，你在辰星干了多久了？”

    

    “四年。”

    

    “四年。你觉得你做得怎么样？”

    

    林风想了想。“尽力了。”

    

    王辰点了点头。“很好。现在，有一个新的工作，想让你试试。”

    

    林风愣了一下。“什么工作？”

    

    “灵境科技，运营总监。林晓点的将。”

    

    林风沉默了很久。灵境科技。运营总监。这不是他的专业，不是他的兴趣，甚至不是他擅长的领域。但王辰开口了，他不会拒绝。

    

    “好。我去。”他说。

    

    王辰看着他。“你不问问为什么？”

    

    林风摇了摇头。“老板让我去，我就去。”

    

    王辰沉默了片刻。“林风，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去吗？”

    

    “不知道。”

    

    “因为灵境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技术可以慢慢学，管理可以慢慢练，但信任，不是一天能建立的。”

    

    林风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老板，谢谢您。”

    

    王辰摇了摇头。“不用谢。是我该谢谢你。”

    

    深圳，华芯科技总部。赵星河收到冯婷的邀请时，正在实验室里和林晓讨论灵犀的第三版架构。他放下手机，看着对面的林晓。

    

    “晓姐，你知道这件事？”

    

    林晓点了点头。“知道。”

    

    赵星河沉默了片刻。“你同意了？”

    

    “同意了。”

    

    赵星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晓姐，你为什么不先跟我说？”

    

    林晓看着他，目光柔和。“因为我知道，你会去。”

    

    赵星河抬起头。“为什么？”

    

    “因为你不想一辈子只做技术。你想做更大的事。华芯给了你这个机会。”

    

    赵星河的眼眶红了。“晓姐，我——”

    

    “不用说了。”林晓打断他，“去。好好干。灵境这边，有林风。”

    

    赵星河深吸一口气。“好。我去。”

    

    他站起身，向门口走去。走到一半，他停下来。

    

    “晓姐。”

    

    “嗯。”

    

    “谢谢你。”

    

    林晓笑了。“不用谢。是我该谢谢你。”

    

    她转过身，看着白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公式。赵星河走了，林风来了。灵境变了，但灵犀还在。

    

    深圳，辰星资本总部，深夜。王辰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林风提交的交接报告。四年的工作，四年的心血，四年的点点滴滴，都在里面。他翻到最后一页，看见林风写的一句话：“老板，灵境的事，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

    

    王辰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他不会失望。因为他知道，林风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手机震动了，是冯婷的信息：“赵星河答应了。”

    

    王辰回复：“林风也答应了。”

    

    “那就好。”

    

    王辰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微微扬起。窗外，夜色正浓。但天总会亮的。而那些在黑暗中坚持的人，终将看到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