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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辰抵达香港的时候,雨已经停了。维多利亚港上空乌云散尽,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倾泻下来,在海面上铺开一条金光闪闪的通道。他坐在车里,看着窗外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脑海里反复回想着烛龙说过的那句话:“最深的守护者,恰恰是那些你以为已经消失的人。”
车停在中环某栋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林风和两名“磐石”的队员已经在等他了。
“老板,梁文山还在上面。一个人,没有武器,没有保镖。”林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他像是在等。”
王辰点了点头。“走吧。”
电梯一路向上,楼层数字在屏幕上跳动。到达顶层的时候,门开了。走廊很长,灯光惨白,尽头是一扇没有标牌的门。王辰走过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王辰推门进去。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办公室,只有一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黄光。梁文山坐在桌前,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领口敞着,下巴上是青色的胡茬。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王先生,请坐。”梁文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王辰在他对面坐下。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都没有说话。
“你赢了。”梁文山打破沉默,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华芯的股价今天开盘又涨了,我的空头头寸已经亏了将近一半。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三天,我就会彻底爆仓。”
“这不是我来的目的。”王辰说。
梁文山微微一愣。“那你来做什么?”
王辰看着他,目光平静而深远。“来听你说。”
梁文山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王辰,像是在判断这个人是否值得信任。
“你知道‘鲲鹏’是什么吗?”他终于开口。
“知道一部分。”王辰说,“一个藏在深圳地下的秘密设施,比柬埔寨的基地更大、更深、更危险。”
梁文山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你不知道。‘鲲鹏’不是设施,是一个系统。一个覆盖整个深圳的地下网络——电力、通讯、交通、水务,所有关键基础设施都被它连接在一起。它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而深圳,就是那只被网住的虫子。”
王辰的目光微微一凝。“谁建的?”
“‘学院’。不,不只是‘学院’。”梁文山摇了摇头,“‘学院’只是执行者。真正的决策者,是另一些人。一些你永远不会知道名字的人。”
“为什么要建这个系统?”
梁文山看着他,目光变得复杂。“你以为‘鲲鹏’是用来控制深圳的?不是。深圳只是一个试验场。‘鲲鹏’真正的作用,是验证一项技术——一项可以让一座城市‘沉睡’的技术。”
“沉睡?”
“就是字面意思。让一座城市的所有电子设备同时瘫痪,让通讯中断、交通停摆、水电全无。不是几小时,是几天,甚至几周。在‘沉睡’期间,这座城市就像一座孤岛,与世隔绝,任人宰割。”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王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柬埔寨基地研究的是神经控制,‘鲲鹏’研究的是城市瘫痪。‘学院’到底想做什么?”
梁文山没有直接回答。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U盘,放在桌上。“这里面有‘鲲鹏’的完整资料——设计图纸、技术参数、攻击路径,以及……”他顿了顿,“以及所有参与者的名单。”
王辰看着那个U盘,没有立刻去拿。“为什么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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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山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应急灯。“因为我输了。也因为我不想让我的孩子生活在一个随时会‘沉睡’的城市里。”
王辰沉默了几秒。“你有孩子?”
“一个女儿。七岁了。”梁文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她只知道爸爸在香港工作,很忙,不能经常回家。”
王辰看着那张照片,想起自己的女儿。想起那些深夜回家的日子,想起女儿在电话里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的声音。他看着梁文山,忽然发现这个人不再是那个冷血无情的对手,只是一个想回家的父亲。
“我会保护好这个U盘。”王辰说。
梁文山点了点头,把手机收起来。“还有一件事。周明远给我的那个U盘——关于许志远弟弟的——是真的。你告诉许志远,他弟弟没有白死。他拍下的那些照片,让我们找到了‘鲲鹏’的入口。”
王辰的目光微微一凝。“许志远弟弟拍的照片?”
“他弟弟生前是‘鲲鹏’的施工人员。他在施工过程中发现了这个系统的真正用途,拍下了大量照片,想带出来曝光。但他没来得及。”梁文山的声音很低,“他死了以后,那些照片就失踪了。直到周明远找到它们。”
“现在照片在哪?”
“在许志远手里。”梁文山看着他,“他弟弟把照片藏在了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他用了八年时间,终于找到了。”
王辰沉默了很久。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夕阳正在西沉,把整座城市染成金红色。“梁先生,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梁文山看着他,目光里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王辰,你斗不过‘学院’的。”
“为什么?”
“因为‘学院’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组织,是一种思想。你可以打败一个人,可以摧毁一个组织,但你打不垮一种思想。只要还有人相信技术可以凌驾于人性之上,‘学院’就不会消失。”
王辰站起身。“那就不让它消失。但我会让它知道,有些东西,比技术更重要。”
他拿起那个U盘,向门口走去。
“王先生。”梁文山叫住他。
王辰停下脚步。
“如果有一天,我女儿遇到困难,你能不能——”
“能。”王辰打断他,没有回头,推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梁文山一个人坐在黑暗中,看着那盏应急灯微弱的黄光。终于,结束了。他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深圳,南山区,某处安全屋。
许志远坐在窗前,手里拿着几张泛黄的照片。这是他弟弟八年前拍下的——地下隧道的照片,巨大机器的照片,还有那些穿着白色防护服、看不清脸的人的照片。每一张都模糊不清,但每一张都像一把刀,扎在他心里。
门开了,刘志强走进来。“志远,王先生来电话了。他说,梁文山把‘鲲鹏’的资料交出来了。还说了你弟弟的事。”
许志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些照片。
“他说你弟弟没有白死。”
许志远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八年的等待,八年的痛苦,八年的孤独。此刻,都值了。他低下头,把那些照片贴在胸口,像抱着一个失而复得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