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婷的董事会开得很快。
八点整,华芯科技的所有核心高管齐聚会议室。冯婷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直接把容嘉文那份关于恒基国际航运资产抵押的调查结果投影在屏幕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三十秒。
“这不是收购,这是抄底。”主管财务的副总裁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恒基国际航运手里那两个码头,光是每年的吞吐量就值这个价。如果能用四折拿下——”
“如果拿得下的话。”法务总监打断他,表情谨慎,“容嘉文那份协议的法律瑕疵,确实可以成为突破口。但塞壬资本背后的人,不会轻易放手。这不仅仅是商业竞争。”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了几分。
所有人都知道“塞壬资本背后的人”指的是谁。
冯婷坐在主位上,表情平静。
“我知道风险。”她说,“但华芯要成为世界级的半导体企业,不能只靠技术和产品。我们需要自己的物流通道,自己的供应链节点。恒基那两个码头,一个面向南海,一个面向台湾海峡。在现在的国际形势下,这两个节点的战略价值,远超过它们的商业价值。”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笔交易,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让华芯,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被别人卡住脖子。”
会议室里再次沉默。
然后,主管财务的副总裁第一个举手。
“我同意。”
法务总监犹豫了几秒,也举起了手。
一个接一个,所有的手都举了起来。
冯婷站起身。
“好。从现在开始,华芯所有的资源,集中攻打恒基国际航运。小周,联系容嘉文,告诉她我们同意联手。交易部,今天开盘后继续增持,目标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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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塞壬资本。
那间没有窗户的办公室里,阴影里的人正看着屏幕上的交易数据。
“华芯又买了。”身后的声音说,“现在已经超过10%了。”
阴影里的人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
“要不要动手?”
“不急。”阴影里的人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让她买。等她买到15%的时候,我们再放出消息——恒基国际航运的核心资产已经被抵押,那些股票一文不值。到时候,她手里那些筹码,就是压垮华芯的最后一根稻草。”
身后的人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那容嘉文那边呢?她也在买。”
“容嘉文?”阴影里的人冷笑一声,“她以为靠着容家那点家底,就能和我们斗?告诉她,如果她继续帮冯婷,她父亲在新加坡那些‘旧事’,就不仅仅是‘旧事’了。”
“明白。”
脚步声远去。
阴影里的人独自坐在黑暗中,看着屏幕上那条缓慢爬升的曲线。
“冯婷。”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王辰的女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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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辰星资本总部。
王辰站在窗前,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加密信息,发件人是容嘉文:
“他们要对冯婷动手了。小心。”
王辰盯着那几个字,目光冷了下来。
他拨通了冯婷的电话。
“在哪儿?”
“交易室。”冯婷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今天又进了两千万。恒基国际航运的筹码,已经到12%了。”
“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为什么?”
“他们要对你动手了。”王辰说,“在你买到15%的时候,会放出消息——恒基国际航运的核心资产已经被抵押。到时候,你手里的股票会瞬间变成废纸。”
冯婷沉默了几秒。
“那容嘉文那份协议——”
“那份协议只能证明抵押存在法律瑕疵,但不能阻止他们放出消息。”王辰说,“消息一旦出来,市场会恐慌。你的股价会跌,华芯的股价也会被拖累。他们要的不只是废掉你手里的筹码,还要借这个机会,打垮华芯。”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良久,冯婷说:“那你的意思是,不买了?”
“不。”王辰说,“继续买。”
冯婷愣了一下。
“继续买?”
“对。”王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不是用华芯的钱。用我的。”
冯婷的心跳漏了一拍。
“王辰——”
“听我说完。”王辰打断她,“容嘉文那边,我会让她加快动作,尽快把那三个独立董事搞定。一旦他们愿意站出来作证,证明抵押协议无效,塞壬资本就翻不了盘。在那之前,你需要做的,就是继续买——用我的钱买。”
“为什么?”
“因为如果他们以为你怕了,就会加大力度。加大力度,就会露出破绽。”王辰说,“我要的不是恒基那些资产,我要的是——他们自己跳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冯婷说:“王辰,你疯了吗?”
“也许。”王辰的声音很轻,“但这是唯一能逼他们现形的方法。”
冯婷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眼睛里,有一种王辰熟悉的东西——是决绝,是信任,也是某种说不清的温柔。
“好。”她说,“我信你。”
电话挂断。
冯婷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字,嘴角微微扬起。
“小周。”
“在。”
“继续买。目标不变,15%。”
小周愣了一下:“冯总,刚才不是说——”
“换钱了。”冯婷打断她,“换了一个更大方的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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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恒基国际航运的股价,在冯婷持续买入的推动下,从2.8港元缓慢爬升到3.5港元。
市场开始注意到这股神秘的资金力量。各种猜测纷至沓来——有人说是国企在接盘,有人说是外资在抄底,有人说是李兆荣的老部下在自救。
没有人知道,真正在买入的,是一个女人,和一个愿意陪她赌上一切的男人。
而那个藏在阴影里的人,终于等不及了。
“动手。”他说。
消息像病毒一样在市场上蔓延——恒基国际航运的核心资产早已被抵押,那些码头、那些航线,都是别人的东西。冯婷手里的那些股票,一文不值。
恒基国际航运的股价应声暴跌。
从3.5港元,直线跌到2.2港元。
华芯科技的股价也被拖累,一天之内跌了8%。
整个市场都在恐慌,都在抛售。
而冯婷,看着屏幕上那条断崖式下跌的曲线,笑了。
“王辰,”她拿起电话,“他们动手了。”
“我知道。”王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平静得让人害怕,“该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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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辰星资本总部。
王辰挂断冯婷的电话,拨通了容嘉文的号码。
“容小姐,该你了。”
“收到。”容嘉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那个独立董事,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