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来临前，海面总是格外平静。

    

    深圳的这个周末，阳光明媚得近乎奢侈。王辰难得没有去公司，而是陪着郭慧和两家父母，在郊外的农家乐度过了一整天。

    

    父亲王建国依然话不多，但看着儿子陪孙子——其实是王辰姐姐的孩子——在田埂上放风筝时，眼里有藏不住的笑意。母亲李素芬和岳母赵淑珍在厨房里忙活着准备午饭，时不时传出一阵笑声。岳父郭明远则坐在葡萄架下，泡一壶茶，翻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

    

    郭慧坐在王辰身边，看着远处孩子在田野里奔跑的身影，轻轻靠在他肩上。

    

    “好久没这样了。”她说。

    

    王辰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是啊，好久没这样了。从峰会到冯婷康复，从柬埔寨的暗流到顾知行的行程，每一个消息背后都是紧绷的神经。而此刻，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仿佛那些暗涌从未存在过。

    

    “冯婷姐那边，我明天想去看看她。”郭慧轻声说，“她刚复工，肯定很忙，但我想知道她恢复得怎么样。有些话，女人之间才好说。”

    

    王辰低头看她，目光柔和：“好。她见到你，会比见到谁都高兴。”

    

    郭慧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这么肯定？”

    

    “嗯。”王辰点点头，“她在医院的时候，你去看她的次数比谁都多。她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记着。”

    

    郭慧没有说话，只是把头靠得更紧了些。

    

    远处，风筝在蓝天上越飞越高，像一只挣脱了线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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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刻，香港。

    

    容嘉文坐在自己位于中环的办公室里，对面是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男子是李兆荣恒基集团的高管之一，此刻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容小姐，李生让我来问问，上次谈的那块地皮，容家考虑得怎么样了？”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李生的意思是，大家都是香港人，没必要为了一点小利益伤了和气。如果容家愿意合作，条件可以再谈。”

    

    容嘉文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钢笔，脸上是一贯的优雅笑容。

    

    “替我谢谢李生的好意。”她说，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不过那块地皮，容家暂时没有出让的打算。祖业嘛，总要留点念想。”

    

    男子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容小姐，李生是一片好意。最近外面风大雨大，有些产业，攥在手里未必是福气。”

    

    “哦？”容嘉文挑了挑眉，“李生这是在关心容家？”

    

    “李生一直很关心容家。”男子笑着说，“大家都是老交情了，有些话，李生不方便说，我们当下人的，总得替主子递个话。容小姐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容嘉文看着他，笑容不变，但眼神冷了几分。

    

    “替我谢谢李生的关心。”她放下钢笔，站起身，“不过也请转告李生，容家虽然比不上恒基家大业大，但祖上留下的东西，还守得住。外面风大雨大，容家自己撑得起伞。”

    

    男子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站起身，勉强点了点头：“容小姐的话，我一定带到。告辞。”

    

    门关上的瞬间，容嘉文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李兆荣这是坐不住了。峰会事件后，虽然“学院”没有暴露，但李兆荣作为地面代理人的压力陡然增大。他开始收缩战线，试图整合香港本地资源，容家这块难啃的骨头，成了他的眼中钉。

    

    “小姐，要不要加强安保？”身后的管家低声问。

    

    “不用。”容嘉文摇摇头，“李兆荣不敢在香港对我动手。他只是在试探，看容家会不会怕。”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

    

    “倒是柬埔寨那边，应该快有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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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柬埔寨，戈公省。

    

    傍晚的红树林笼罩在一片金红色的霞光中，看起来宁静而美丽。但邓佳知道，这只是表象。

    

    她此刻正坐在距离“生态度假村”十五公里外的一个小镇上，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二楼。这是她的人在当地建立的一个秘密观察点，窗外就能看见通往度假村的必经之路。

    

    “邓小姐，顾知行的专机明天上午抵达金边。”身旁的阿努低声汇报，“按照行程，他会在金边停留一晚，后天上午前往戈公省参加奠基仪式。奠基仪式结束后，当晚返回金边，第二天离境。”

    

    “他会在戈公省过夜吗？”

    

    “行程上没有安排。但如果他提出要去度假村看看，李兆荣的人应该会留他。”

    

    邓佳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的暮色中。

    

    顾知行。这个在所有人眼中都是“学院”忠实走狗的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敏感时刻，亲自来这个地方？

    

    她不知道。但王辰让她盯紧这个人，她就必须盯紧。

    

    “无人机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最新的那款，静音，夜视，可以飞十五公里。”阿努说，“只要他从度假村出来，无论白天晚上，都能拍到。”

    

    “不要跟太近。”邓佳叮嘱，“那个地方的安保不是吃素的。被发现一次，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