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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0章 回望
    照片在屏幕上放大,每一处细节都被林风的团队反复解析。

    

    “确认了。”林风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徽记下方的字母‘Od Labs’,与我们在欧洲截获的几份被加密过的技术文档水印完全一致。那个文档的内容,老板您看过——神经诱导芯片的理论框架和部分动物实验数据。”

    

    王辰盯着屏幕。神经元与齿轮的徽记在昏暗的照片里显得有些诡异,仿佛一个活着的符号,正在凝视着所有试图窥探它秘密的人。

    

    “卡车是德国曼恩集团的重型运输车型,但经过改装。”林风继续汇报,“轮胎承重指数远超标准载重,车厢外壳有额外的隔热层,底部悬挂加固。运输的不是普通货物,很可能是高精密设备,或者……恒温恒湿的特殊生物样本。”

    

    生物样本。

    

    这四个字让会议室的空气骤然凝滞。

    

    方院士摘下眼镜,缓缓擦拭镜片,这是他在思考重大问题时下意识的动作。

    

    “如果奥丁研究院真的在柬埔寨建立了海外实验基地,他们需要的东西,无非是几种。”老人声音低沉,“实验动物、组织样本、或者……活体实验对象。”

    

    “柬埔寨不是法治真空地带,但边境地区、有地方势力庇护的情况下,很多事情可以隐藏很久。”雷栋开口,他的安保网络对这类灰色地带再熟悉不过,“尤其是如果打着‘医疗援助’或‘国际科研合作’的旗号,招募所谓的‘志愿者’,再通过金钱诱惑或信息不对等,可以源源不断地获取‘材料’。”

    

    王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平稳,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思维运转到最快频率时的习惯。

    

    “邓佳发来的照片只是冰山一角。”他说,“我们需要知道,那片围墙后面,究竟在进行什么级别的实验。是动物阶段,还是已经进入……人体试验。”

    

    人体试验。

    

    这四个字一旦落地,就再也无法收回。

    

    “我安排人想办法渗透。”雷栋说,“周期可能长,风险也高,但如果有机会——”

    

    “不。”王辰打断他,“太危险。‘学院’的安保体系我们领教过,专业程度不亚于任何国家级情报机构。贸然派人进去,等于送死。”

    

    “那怎么办?”雷栋难得有些急躁,“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我们眼皮底下——”

    

    “用技术。”王辰转向屏幕,“林风,卫星过顶频率能不能再提高?”

    

    “商业卫星不行,分辨率不够,过顶时间也固定。”林风想了想,“但如果我们动用……特殊渠道,或许可以申请到一次高分辨率合成孔径雷达的夜间成像。那个级别的成像,可以穿透中等厚度的植被和伪装网,甚至能识别地下一定深度的热源和结构轮廓。只不过——”

    

    “只不过需要合适的理由。”王辰明白他的意思。

    

    他看向会议室里那部从未响过的红色保密电话。那是烛龙离开前留下的唯一联络方式,说是“紧急且必要时可用”。

    

    现在,够不够“紧急且必要”?

    

    ---

    

    同一时刻,万里之外。

    

    美国,西海岸,某处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庄园。

    

    顾知行站在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远处若隐若现的太平洋。夕阳正在西沉,海面被染成金红色,美得不真实。

    

    但他的目光,落在窗玻璃的倒影上。

    

    那里,他看见自己的脸——儒雅、温和、带着浅浅的笑意。这是他在外界经营了几十年的形象:成功的华裔投资人,热心公益的慈善家,沟通东西方的文化桥梁。

    

    可倒影里的眼睛,不属于那张脸。

    

    那眼睛深处,藏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疲惫与恐惧。

    

    “知行。”

    

    身后传来轻柔的女声。他没有回头。

    

    “菲律宾那个项目的申请,基金会通过了。”女人走到他身旁,递过一份文件,“七百万美元,用于当地的脑瘫儿童康复中心建设。很不错的方向。”

    

    顾知行接过文件,没有翻开。

    

    “艾米莉今天怎么样?”他问,声音平静。

    

    女人的表情微微凝滞,随即恢复了优雅的笑容:“和昨天一样。医生说,新方案的耐受性还可以,但效果……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

    

    这句话他听了三年。三年来,女儿艾米莉的罕见神经系统疾病不断恶化,从最初的行动迟缓,到现在的卧床不起,偶尔清醒,更多时候陷入不知是沉睡还是昏迷的状态。全球顶级的专家会诊过一轮又一轮,所有结论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没有有效治疗手段,只能延缓,无法逆转,最终……

    

    他不愿意想那个词。

    

    “普罗米修斯基金会”找上他的那一刻,是两年前。那时艾米莉还能坐着轮椅,在花园里晒一会儿太阳。基金会的人带来了一份绝密的研究资料,里面描述了一种理论上可以“修复受损神经元网络”的技术。他们说,这项技术还在实验阶段,但有希望在三年内进入人体试验。他们说,如果他愿意成为基金会在华人圈的“引路人”,可以帮助推动这项技术的研发进度,或许,能够赶在……

    

    赶在艾米莉等不到之前。

    

    他答应了。

    

    从此,他成为了那个“儒雅温和的顾知行”,一次次出现在学术会议、慈善晚宴、高端论坛上,用恰到好处的语气和措辞,传递着基金会希望传递的理念——“技术无国界”、“人类需要超越现有治理框架的协作”、“某些领域的研究应该拥有特殊豁免权”。

    

    他不知道自己传递的那些理念,最终会被用在哪里。他只知道,每一次开口,都能让艾米莉离那虚无缥缈的希望近一点点。

    

    直到峰会前夕,他接到了那个任务:配合“学院”在深圳的行动,通过他在华人学术圈的影响力,为秦川、艾米莉·维特根斯坦等人的参会铺路,同时,在特定时刻,传递一个“信息”。

    

    他照做了。

    

    然后,他看到了新闻。

    

    深圳峰会惊现不明气体袭击,多人送医,疑似极端分子所为。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直到手指微微发抖。

    

    那天晚上,他破例没有去看艾米莉,一个人在书房坐到天亮。

    

    窗外,夕阳终于沉入海平面。夜色笼罩了庄园。

    

    顾知行转过身,对身旁的女人——他的私人助理,也是基金会安排在他身边的“联络员”——温和地笑了笑:“我有点累,晚餐不用等我了。”

    

    女人点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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