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王辰和郭慧邀请了冯婷到家里吃晚饭。这是郭慧的主意，说是感谢冯婷上次送的荠菜馄饨，也庆祝长生生物的风波平息。
冯婷到得准时，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里面是一瓶上好的勃艮第红酒和一小盒手工巧克力。她今天穿了一身烟粉色的羊绒连衣裙，外搭米白色开衫，长发披肩，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少了几分办公室里的距离感。
“冯婷姐，快进来！”郭慧热情地迎上去，接过礼物，“你来就好，还带什么东西呀。”
“一点小意思。”冯婷微笑，目光在温馨明亮的客厅里扫过，最后落在从厨房走出来的王辰身上，点了点头，“王董，打扰了。”
“冯总客气了，欢迎。”王辰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一副居家男人的模样，冲淡了平日里的严肃。
晚餐是王辰主厨，郭慧打下手做的，几道家常菜：清蒸东星斑、白灼菜心、山药排骨汤、还有一道郭慧新学的蟹粉豆腐。菜式简单，但用料考究，味道清淡鲜美。
“没想到王董厨艺这么好。”冯婷尝了一口蒸鱼，有些惊讶。
“他啊，也就这几道拿手菜，被我妈妈逼着学的。”郭慧笑着拆台，语气里满是亲昵。
王辰无奈地笑笑，给冯婷添了汤：“随便吃点，比不上外面的餐厅。”
“很好吃，有家的味道。”冯婷轻声说，低头喝汤时，睫毛微微颤动。
席间，郭慧主导着话题，聊起基金会“身心舒展班”的趣事，几个学员从一开始的拘谨到后来放松大笑的变化；聊起学校里的学生，某个调皮鬼最近突然开窍的进步。她的声音温柔，描述生动，让饭桌上的气氛轻松愉快。
冯婷大多数时候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几句，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当郭慧问起华芯最近的情况时，她顿了顿，才用比较概括的语气说：“还好，就是常规的项目推进和市场竞争，NeuroSync那边的事暂时搁置了，我们在看其他机会。”
她没有详谈遇到的麻烦，但王辰能感觉到她语气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工作嘛，总是有顺利有不顺的时候。”郭慧善解人意地说，“冯婷姐你压力别太大，要注意休息。对了，我那个舒展班，你真的不来试试？下周三晚上，就在基金会活动室，很简单的。”
冯婷抬眼看了看郭慧真诚的目光，又瞥了一眼旁边安静吃饭的王辰，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好，如果到时候不加班，我就过去看看。”
“太好了！”郭慧高兴地说，“我保证让你放松下来。”
饭后，郭慧去厨房切水果，王辰和冯婷移步到客厅的沙发区。落地窗外是深圳湾的夜景，霓虹璀璨。
“最近，顾知行还有联系你吗？”冯婷端起茶杯，忽然问道，声音压得很低。
王辰看了她一眼：“偶尔有些‘偶遇’和闲聊。他给了新的邀请，新加坡的一个伦理会议。”
冯婷抿了抿唇，手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他……很执着。而且，我感觉他最近似乎在调整策略，不那么急切地推销具体项目，更多是在谈‘理念’和‘未来’。”她的观察和王辰的感受一致。
“你也感觉到了？”王辰问。
“嗯。华芯虽然暂时没再遇到NeuroSync那种直接的事，但总觉得……有些其他的接触也透着古怪，比如一些看似正常的学术交流邀请，或者某些背景复杂的基金突然对我们某个边缘技术表示出超乎寻常的兴趣。”冯婷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多线试探，或者撒网。”
王辰点头：“他们可能改变了方法，从重点突破转向广泛渗透和长期布局。我们都需要更加小心，守住核心技术和团队的纯粹性。”
冯婷沉默片刻，抬眼看向王辰，眼神复杂：“王辰，有时候我会想，我们这样……算不算是站在了同一战壕里？面对的是不是同一个看不见的敌人？”
这个问题很直接，也触及了他们之间那层未曾挑明的默契与关联。
王辰迎着她的目光，缓缓点头：“在守护中国硬科技自主发展的道路上，我们目标一致。至于敌人是不是同一个，或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知道什么是必须守住的底线。”
冯婷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审视，有认同，或许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楚的依赖。随即，她垂下眼帘，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这时，郭慧端着果盘走了过来：“聊什么呢这么严肃？快来吃水果，芒果特别甜！”
气氛重新变得轻松。三人吃着水果，看着电视里无聊的综艺节目，有一搭没一搭地评论着。冯婷似乎也彻底放松下来，偶尔被郭慧逗笑，露出难得一见的、毫无负担的笑容。
晚上九点多，冯婷起身告辞。
“我送你下去。”王辰说。
“不用了，司机在楼下。”冯婷婉拒，又对郭慧说，“慧慧，谢谢今天的晚餐，我很开心。”
“冯婷姐你常来！”郭慧送她到门口，抱了抱她，“下周舒展班，记得哦！”
“好。”冯婷笑着应下，转身走进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