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苏黎世，一家享有盛誉的私人银行会议室内。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雪茄的淡香和咖啡的醇厚气息，但气氛却凝重得如同结冰。深色的胡桃木长桌两侧，坐着三方人马。主持拍卖的投行代表神色严肃，另外两方，则代表着此次奥丁研究院股权的主要竞购者。

    

    一方是一位衣着考究、表情冷漠的德裔中年男子，代表着一家名为“阿尔法前沿资本”的机构。另一方，则是一位笑容温和、眼神却锐利如鹰的美籍华人，他代表的是李静安排的那家卢森堡家族办公室，化名“维斯塔”。

    

    王辰并未亲临现场，他通过“维斯塔”身上隐藏的高清摄像和音频设备，远程注视着会议室内的一切。沈冰安静地站在他身侧，同样关注着屏幕。

    

    “女士们，先生们，”投行代表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关于奥丁未来科技研究院百分之十五股权的最终轮报价，现在开始。起拍价，一亿八千万美元。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万。”

    

    “一亿八千五百万。”“阿尔法前沿”的德裔男子几乎在话音刚落时就举起了号牌，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维斯塔”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跟上：“一亿九千万。”

    

    （王辰远程观察着那个德裔男子，对方过于迅速的加价，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压迫感，这不太像纯粹的财务投资。林风的判断可能没错，这很可能是‘学院’的代理人。）

    

    “一亿九千五百万。”德裔男子再次迅速报价，目光冷冷地扫过“维斯塔”。

    

    “两亿。”“维斯塔”依旧保持着从容，仿佛加价的不是真金白银，而只是数字。

    

    价格在两人交替上升的报价中稳步攀升，很快突破了二亿三千万美元。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这部分股权通常的市场估值。投行代表的脸上开始露出些许惊讶，而那位德裔男子的眉头也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报价的速度稍微放缓了一丝。

    

    （他在犹豫了。） 王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学院’虽然势大，但资金也并非无限。或者说，他们认为这部分股份的价值，有其上限。）

    

    “两亿三千五百万。”德裔男子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维斯塔”这次没有立刻跟上，他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似乎在权衡。会议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这短暂的停顿，给对手施加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他在表演。） 王辰嘴角微勾。李静找的这位代理人，心理素质极佳。

    

    几秒钟后，“维斯塔”放下咖啡杯，迎着德裔男子审视的目光，平静地开口：“两亿四千万。”

    

    德裔男子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挣扎。他沉默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他在请示，或者在做最后的评估。） 王辰判断。他通过加密耳麦，对远在卢森堡实时待命的李静下达指令：“准备最终报价，两亿五千万。这是我们的底线。”

    

    “明白。”李静简洁回应。

    

    终于，德裔男子似乎得到了某种指示，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两亿四千五百万。”这一次，他的声音失去了最初的冰冷和果断，带上了一丝勉强。

    

    “维斯塔”脸上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遗憾又混合着决然的笑容，他看了一眼投行代表，然后目光坚定地看向对手，清晰地说道：

    

    “两亿五千万。”

    

    这个价格如同一记重锤。德裔男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盯着“维斯塔”，似乎想从对方温和的笑容下看出些什么。但“维斯塔”的眼神坦然，没有任何闪躲。

    

    会议室内陷入了长达一分钟的寂静。投行代表的目光在两位竞购者之间来回扫视。

    

    最终，德裔男子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号牌，对着投行代表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放弃。

    

    “成交！恭喜维斯塔家族办公室！”投行代表敲下了木槌，脸上露出了职业化的笑容。

    

    （成功了！） 王辰心中一定，但随即涌起的是更深的警惕。赢得太过顺利，反而让他觉得不真实。“学院”就这么放弃了？这不符合他们一贯的行事风格。

    

    “维斯塔”起身，与投行代表和那位德裔男子礼节性地握手。德裔男子在握手时，眼神如同毒蛇般在“维斯塔”脸上停留了一瞬，才面无表情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