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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陆燃一边格挡,一边说。
那声音穿过戟刃的破空声,穿过黑气的翻涌声,穿过海浪的拍打声,清清楚楚地传进戈尔萨的耳朵里。
戈尔萨的动作微微一顿。
“你真的觉得,就算我不阻止你,你能成为世界意志吗?”
戈尔萨的动作更顿了。
那些戟刃停在半空,那些黑气不再翻涌,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不再跳动。
他盯着陆燃,那双漆黑的、没有瞳孔的眼睛里,有疑惑,有不安,有恐惧。
“什么意思?”
陆燃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东西——怜悯。
那种看到一个人走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却无法回头的怜悯。
“世界意志是什么?是这个世界本身。是规则,是秩序,是平衡。”
他顿了顿,看着戈尔萨。
“你杀了多少人?造了多少孽?你体内的那些本源碎片,哪一块不是从别人的痛苦中掠夺来的?那些被你杀死的木筏主,那些被你吞噬的种族,那些被你改造的生灵——他们的痛苦,他们的怨恨,他们的诅咒,都刻在你体内的那些碎片里。”
他盯着戈尔萨的眼睛。
“你觉得,这样的你,能得到世界意志的认可?”
戈尔萨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双漆黑的、没有瞳孔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某种更深的、更本质的东西——信念。
那种支撑着他走过近百年、忍受无数次反噬、承受无数次改造的信念——碎了。
“认可?我不需要认可!”
他嘶吼着,声音沙哑,撕裂,像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只需要力量!只要我拥有了足够的力量,我就能成为世界意志!认不认可,有什么关系?!”
他在说服陆燃,也在说服自己。
那些被他说服了无数遍的话,那些被他用来安慰自己的话,那些被他用来掩盖恐惧的话——他一遍又一遍地说,一遍又一遍地喊,一遍又一遍地吼。
“是吗?”
陆燃的声音依旧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像在揭开一个真相。
“那你知道,世界意志为什么选择了我吗?”
戈尔萨的攻势,停了。
那些戟刃垂下来,那些黑气消散了,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不再跳动。
他悬浮在海面上,那双漆黑的、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盯着陆燃。
像要把这个人看穿,像要把这个答案从陆燃的嘴里挖出来。
“因为你体内的本源?”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
“因为你运气好?”
陆燃摇了摇头。
那摇头的动作很轻,像在否认一个错误的事实,像在纠正一个错误的认知。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但那笑意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东西——平静。
“因为祂看到了,我不会用这股力量去掠夺,去杀戮,去满足自己的私欲。”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戈尔萨耳中。
那些字像一颗颗石子,投进戈尔萨那翻涌的意识海,激起一圈圈涟漪。
像一根根针,扎进戈尔萨那扭曲的灵魂,留下一道道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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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把把刀,切开戈尔萨那坚硬的外壳,露出里面柔软的东西。
“而你——”
他没有说完。
不需要说完。
那些未尽的话语,那些藏在省略号里的意思,那些被咽回去的字句,戈尔萨都明白了。
你不是被选中的。
你永远也不会是被选中的。
你的路,从一开始就走错了。
“胡说八道!”
戈尔萨猛地挥动三叉戟,漆黑的雾气疯狂翻涌,像一条条被激怒的黑龙,像一只只被惊醒的恶兽。
那些雾气从戟身上涌出来,向四面八方扩散,把周围的海水染黑,把周围的空气变冷,把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黑暗之中。
“你懂什么?!这个世界已经烂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像铁片刮过玻璃,像指甲划过黑板。
“世界意志已经虚弱到连天灾都控制不了,连战争都无法干预!祂根本救不了这个世界!”
那些被他压在心里太久的话,那些他从来不敢对自己说的话,那些他拼命想要忘记的话——此刻全部涌了出来。
像决堤的洪水,像崩裂的地壳,像被封印了亿万年的东西终于找到出口。
“只有我!只有我能接替祂!只有我能让这个世界重新走上正轨!”
他喘着粗气,胸口的暗红色纹路疯狂涌动,像无数条被激怒的毒蛇,像无数条被惊醒的蚯蚓。
那些纹路在他的皮肤下跳动,在他的血肉里蠕动,在他的骨骼上攀爬。
它们在燃烧,在咆哮,在嘶吼。
“过程不重要,手段不重要!只要结果——只要我成为下一任世界意志,这个世界就会好起来!”
他的眼睛更黑了,黑得看不见底,黑得让人心慌。
那些黑气从他体内涌出来,把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像一层厚厚的茧,像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
“那些死掉的人,那些被我用来做实验的生物,他们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他的声音沙哑,撕裂,像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
那些字句从他的嘴里吐出来,带着血腥味,带着腐烂味,带着死亡的气息。
“你凭什么说我不能成为世界意志?!你凭什么?!”
陆燃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种东西——平静。
那种看到一个人走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却无法回头的平静。
那种知道结局已经注定、不需要再浪费口舌的平静。
那种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路、相信自己的选择的平静。
然后,他轻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湖面,像雨滴落进池塘。
但那一瞬间,戈尔萨的嘶吼声,黑气的翻涌声,海浪的拍打声——全部被那声轻笑压了下去。
像一块石头砸进沸腾的水里,像一把刀插进燃烧的火里。
戈尔萨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双漆黑的、没有瞳孔的眼睛里,恐惧在蔓延,绝望在滋生。
他不知道陆燃在笑什么,不知道那笑声意味着什么,不知道那笑声后面藏着什么。
但他知道——那笑声不是嘲笑,不是冷笑,是某种更深的、更本质的东西。
是胜利者的笑。
是知道结局已定、不需要再做什么的笑。
是那种在终点线前回头看对手还在拼命追赶时的笑。
陆燃长枪一横,轻松挡住戈尔萨再次袭来的三叉戟。
枪身与戟刃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交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