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跟我抢本源?”
戈尔萨那张肥硕扭曲的脸上,露出一个狰狞到极致的笑容。
那笑容把脸上的肥肉挤成一道道沟壑,嘴唇扯到耳根,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黄牙。
“那就来抢。”
他站起身。那臃肿的躯体从骨椅上拔起来,带起一阵咯吱咯吱的呻吟。
“我倒要看看——”
他顿了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们能吞下多少。”
“世界本源的力量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融合的!”
他猛地转头,那双眯成细缝的眼睛里迸出凶光,落在下方瑟瑟发抖的伪人头目身上。
“传令!”
那声音像炸雷,震得伪人头目浑身一抖。
“全速前进!给我咬死瀚海行宫!不许让他们脱离视线!”
伪人头目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不解。
戈尔萨看见了那不解。
他咧开嘴,笑容更狰狞了。
“他们不是想收集本源吗?”
他慢慢握紧拳头,那些肥肉下的符文开始发光。
“那就让他们收。”
“等他们收够了——”
他顿了顿,眼中的疯狂烧得几乎要溢出来。
“我连人带船,一起吞了!”
命令下达。
庞大的海渊之眼舰队开始提速。
一艘艘黑色舰船的帆全部升起,推进器全功率运转,船头劈开海浪,速度越来越快。
海面上,那些黑色的帆影拖出长长的白色尾迹,像一道道撕裂海面的伤口。
后面的舰船紧紧咬住前面的,保持队形,不敢掉队。
它们像狼群。
追逐猎物的狼群。
死死咬住瀚海行宫的方向,一刻也不肯放松。
——
前方。
瀚海行宫依旧不紧不慢地航行着。
船身平稳,动力输出只有正常巡航的七成。
甲板上人来人往,有的在加固防御,有的在搬运物资,有的只是靠在栏杆上晒太阳。
了望台上,哨兵举着望远镜朝后方看了一眼,然后放下,朝
“还在跟着,距离没变。”
没人慌张。
没人喊叫。
没人跑来跑去。
因为陆燃说了——
不急。
他们想追,就让他们追。
他们想打——
奉陪。
——
行宫边缘,一艘新投奔的小木筏刚刚靠过来。
船上的人满脸惶恐,手脚并用地爬上甲板,回头看着自己那艘破船被牵引绳拖走。
“快!这边登记!”
甜小冉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
她抱着账本,小脸跑得通红,但眼睛亮得很。
“姓名!种族!特长!快点快点!后面还有人排队!”
那人愣愣地看着她,又看看远处那片依旧平静的海面。
“那,那个…海渊之眼的舰队是不是跟在后面…”
“别管他们!”
甜小冉头也不抬,刷刷刷在账本上写字。
“陆燃哥哥说了,他们想跟就跟着。咱们该干嘛干嘛。”
那人张了张嘴,将自己的信息说出来。
随后甜小冉便风风火火的安排他去一旁等待。
旁边一个刚登记完的铁甲蟹人拍拍他肩膀,咧嘴一笑。
“习惯就好。”
行宫继续向前。
一边收集本源。
一边接纳投奔者。
一边——
等待着那场不可避免的最终对决。
...
天灾降临的那一刻,毫无预兆。
前一秒,海面上还风和日丽。
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下来,在波浪上镀了一层碎金。
海鸟从远处飞过,叫声清脆。
几个刚登记完的新人站在甲板上,眯着眼打量着这座传说中的行宫,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下一秒——
光明消失了。
不是日落那种渐进的昏暗。
不是乌云遮日那种短暂的阴沉。
是瞬间的、彻底的黑暗。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下了整个世界的开关。
啪。
没了。
所有光,所有颜色,所有能看见的东西——全都没了。
那黑暗浓稠得像墨汁,像化不开的沥青,从四面八方涌来,填满每一个角落。
伸手不见五指不是夸张,是真看不见自己的手。
眼睛睁到最大,瞳孔拼命扩张,却什么都捕捉不到。
仿佛被人用一块巨大的黑布,把整个天空都蒙上了。
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
紧接着——
温度开始急剧下降。
不是慢慢变冷。
不是风吹过来那种凉意。
是寒潮。实质的寒潮。
那股冷从黑暗深处喷涌而出,瞬间席卷整片海域。
空气仿佛被冻住了,呼吸时能看见白雾从嘴里喷出来,又在唇边结成细碎的冰晶。
甲板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霜。
那霜蔓延得很快。
从边缘开始,一层白,一层冰,像有什么东西在舔舐着金属。
脚踩上去,打滑。手扶上去,冰凉刺骨。
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有人下意识抱住胳膊。
有人张嘴想喊什么,却发现声音都被冻得发颤。
但——
好在,瀚海行宫早有准备。
几乎在黑暗降临的同一时刻。
行宫各处的照明系统,同时启动。
夜明珠嵌在通道的凹槽里,亮起柔和的淡蓝光芒。
能量灯挂在舱门外,亮起温暖的白光。
应急光源从角落里弹出来,亮起刺眼的强光。
无数光点。
在同一瞬间。
亮起。
那光芒从行宫中心向外蔓延,像有人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把火。
光点连成线,线连成片,片连成面——整座庞大的海上城市,被这些光映照得轮廓分明。
甲板上的人们,终于又能看见了。
看见身边同伴的脸。看见脚下结霜的甲板。
看见远处那片依旧浓稠如墨的黑暗。
有人长出一口气。
有人拍了拍胸口。
有人互相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但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还好。
还好有准备。
行宫静静地漂在黑暗里,周身亮着无数光点。
像黑夜中的星辰。
主甲板上,巡逻的战士们脚步微微一顿。
黑暗太浓了,浓得连近在咫尺的同伴都看不清。
但他们只是顿了那么一下,下一秒,照明系统启动的光芒就铺满了整个甲板。
他们继续走。
靴子踩在结霜的甲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响。
一队海噬鬼从东侧通道出来,沿着预定路线巡逻。有人搓了搓手,有人紧了紧领口,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该走的路,一步不少。
该看的角落,一眼不漏。
后勤人员跑得更快。
仓库门大开,一箱箱御寒物资被搬出来。厚衣服,毛毯,取暖器,还有几大桶刚熬好的热汤。
他们推着小车在通道里穿梭,喊着号子,热气从嘴里喷出来,在灯光下结成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