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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0章 世界意志传输的画面
    广袤无垠的大地,开始从根源处瓦解。

    不是地震那种摇晃。

    是更深层的东西——承载万物的“理”本身,正在崩裂。

    高山崩塌。

    那些巍峨了亿万年的山脉,从山巅开始,一块块巨石无声地剥落。

    不是滚落,是剥落,像融化的蜡烛,像被看不见的手一层层撕开。

    山体越来越矮,越来越碎,最后化作一堆堆散乱的巨石,然后那些巨石也继续崩解,变成碎石,变成沙砾,最后什么都不剩。

    平原沉降。

    那些曾经生长着金黄麦田、奔跑着成群猎物的广阔平原,开始往下陷。

    像有什么东西在

    沉到一定程度,海水涌进来。

    先是细流,然后漫成一片,最后把整片平原吞没。

    那些村庄,那些城镇,那些曾经炊烟袅袅的地方,全部沉到水下。

    海水倒灌。

    从每一个缺口涌进来。

    从那些沉降的平原,从那些崩塌的山谷,从那些裂开的大地缝隙。

    海水咆哮着涌来,像无数头饥饿的海兽,疯狂吞噬着最后的陆地。

    森林被淹没,只露出几棵最高的树冠,挣扎几下,然后消失。

    城市被淹没,尖塔和钟楼在水下成为鱼群的巢穴。

    山脉被淹没,最高的几座山峰变成孤岛,然后也被浪头拍碎。

    曾经生机勃勃的文明摇篮——那些诞生了诗歌、哲学、艺术的地方,那些修建了宏伟神殿、辉煌宫殿的地方,那些无数人出生、成长、相爱、死去的地方——在规则层面的崩塌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失。

    一块接一块。

    一片接一片。

    最终,世界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举目四望,唯有这墨色深沉的海。那海水不是普通的海水,是吞噬一切的绝望之海。

    没有岛,没有岸,只有偶尔露出水面的几块礁石——那是曾经最坚固的碎片,在崩溃中幸存下来,化作遗迹,孤零零地立在海上,诉说着什么。

    而那些脱离了世界意志掌控的本源碎片——

    在规则崩坏中发生了异变。

    它们“溃散”了。

    不是消失,是散开,像滴入水中的墨汁,向四面八方扩散。

    溃散成无数个不稳定的、随机开启又关闭的东西——

    空间罅隙。

    那些罅隙像眼睛,在这片绝望之海上睁开又闭合。

    有的开一瞬就消失,有的能维持几天。

    大的有城门那么宽,小的只能容一只手通过。

    它们连通着什么地方?

    没有人知道。只有从那里面涌出的东西,能告诉人们答案。

    然后——

    人类来了。

    画面一转。

    陆燃看到无数从未见过的景象。

    那些身影,从空间罅隙中走出来。

    源源不断,一个接一个,一群接一群。有的穿着破烂的衣服,有的赤身裸体,有的还握着异世界的武器。

    他们身上的气息各不相同——来自不同的世界,带着不同的规则烙印。

    有的强大,有的弱小,有的惊恐,有的麻木,有的还带着茫然和困惑。

    他们降临到这个残破的世界。

    那些罅隙在他们身后闭合,或者还在那里,或者又开启,又闭合。

    他们无处可退,只能面对这片墨色的海,面对这个陌生的、残破的、充满绝望的世界。

    世界意志在人类身上看到了一线希望。

    那濒临消亡的意识,用最后残存的力量,做了最后一件事——

    不是用于延缓自身的崩解。

    不是用于修复那无法修复的损伤。

    而是榨取了自己。

    化作一艘艘木筏。

    那木筏简陋,但足够承载一个漂流者,在这片绝望之海上漂下去。

    化作一扇扇光幕。

    那光幕微弱,但能提供最基础的指引,让那些茫然无措的异乡人,有一丝活下去的可能。

    那是祂——

    在陷入永恒沉眠之前,能为这些或许承载着最后希望的火种,所做的唯一,也是最后的事情。

    画面继续流转。

    时间像被抽去骨架的蛇,软塌塌地滑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年,可能是几十年,可能是那些在绝望之海上挣扎求生的漂流者换了一茬又一茬。

    突然——

    一张脸,毫无征兆地闯入陆燃的脑海!

    那是一张扭曲的、肥胖的人脸。

    布满赘肉,层层叠叠,从下颌垂到胸口。五官被挤得几乎难以辨认——鼻子塌进肉里,嘴唇肥厚得外翻,耳朵被赘肉埋住只剩两个孔洞。

    但那双眼缝中透出的光芒——

    如同深渊中燃烧的鬼火。

    贪婪。

    疯狂。

    纯粹的恶意。

    那种恶意不是仇恨,不是愤怒,是更根本的东西。

    像饿极了的野兽看见猎物,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像被关押了太久的囚徒终于见到可以报复的对象。

    一个名字,与那张脸一同浮现,像烙铁烙进意识深处——

    戈尔萨。

    画面闪烁。

    陆燃看到,那些流落在外的世界本源碎片——那些从崩溃的大陆上逸散出去、在空间罅隙中飘荡、最终落在某些人手中的碎片——绝大部分,都落入了这个名叫戈尔萨的人类手中。

    一块、两块、三块、无数块。

    他收集它们。用各种手段——抢,偷,骗,杀。

    那些比他弱小的,直接夺走。

    那些和他势均力敌的,设陷阱坑死。

    那些躲起来的,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他用那些本源碎片——

    创造伪人。

    那些行尸走肉般的存在,曾经也是活生生的人,被他剥夺了意志,塞进怨念,改造成只会服从的傀儡。

    改造怪物。

    那些缝合怪物的雏形,被他用碎片强化,用不同种族的肢体拼凑,用怨念激活,变成疯狂杀戮的战争工具。

    组建了名为“海渊之眼”的恐怖势力。

    在海上疯狂掠夺。

    杀戮。

    他的舰队所过之处,只剩残骸和尸体。

    那些木筏,那些小聚落,那些无法抵抗的弱小种族——全部被碾碎,被吞噬,被转化成他势力的养分。

    而他的最终目标——

    画面定格。

    那双眼缝中的光芒,烧得更烈。

    如果他再获得更多的本源——

    如果他找到世界意志沉睡的所在——

    如果他能够到那最后残存的、维持着这个残破世界不彻底崩溃的核心——

    他就会从世界意志这里,硬生生割下一块,据为己有。

    不是收集碎片。

    不是利用规则。

    是取代。

    是成为这个残破世界的新“主人”。

    画面戛然而止。

    像被切断的绳索,像被掐灭的火苗。

    那些汹涌而来的画面,那些嘶吼,那些哀嚎,那些燃烧和崩塌——全部消失。

    只剩下那道模糊的身影。

    依旧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那悲伤的情绪,依旧在空间中弥漫。

    像海水,像雾气,像看不见的潮水,把陆燃整个意识都包裹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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