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
秦云五人,在天荒城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夜深人静。
秦云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夜空。
这里的夜空,和万界不同。
万界的夜空,有无数星辰。
这里的夜空,只有一轮明月。
那月亮很大,很亮。
月光洒在地上,如同白昼。
“睡不着?”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秦云没有回头。
“在想明天的战斗?”
“嗯。”
“有把握吗?”
秦云沉默。
“没有。”
“那为什么还要打?”
秦云回头,看着她。
“因为不打,就永远出不去。”
“因为朕,不能被困在这里。”
“因为朕身后,有万界。”
“有无数人,在等朕回去。”
曦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坚定的眼睛。
她笑了。
“你还是老样子。”
“什么样子?”
“不知死活的样子。”
秦云也笑了。
“你也是。”
“什么?”
“总是泼冷水。”
两人相视而笑。
笑声,在夜色中飘荡。
…………
第二日,清晨。
天荒城中央,域主府。
府门前,是一片巨大的广场。
广场中央,有一座高台。
高台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满头白发,面容却如青年。
他闭着眼,一动不动。
仿佛一尊雕塑。
秦云五人,站在广场边缘。
“他就是域主?”甄姜问。
曦点头。
“是他。”
“他叫……白夜。”
“曾经是中域‘天剑宗’的长老。”
“因为得罪了某个大势力,被流放到这里。”
“三百年了。”
秦云盯着那道身影。
他能感觉到,那人身上,散发着极其恐怖的气息。
那气息,比噬强。
比虚无强。
比……任何人,都强。
“陛下。”赵雨握紧飘雪枪,“我陪你。”
秦云摇头。
“不。”
“这次,朕一个人。”
“可是……”
“没有可是。”秦云打断她,“这是朕的战斗。”
他迈步,向高台走去。
身后,甄姜、曦、妲己、张宁、赵雨,站在原地。
她们看着他。
看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
越走越近。
高台上。
白夜睁开眼。
他的眼睛,是银色的。
如同两轮明月。
“你来了。”他开口,声音平静。
秦云站在台下,仰望着他。
“你知道朕要来?”
“知道。”白夜点头,“从你们踏入天荒域的那一刻,我就知道。”
“我的神识,覆盖整个天荒域。”
“你们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
秦云瞳孔一缩。
整个天荒域?
那有多大?
比他曾经统治的万界,还要大十倍。
他的神识,竟然能覆盖全部?
“怕了?”白夜问。
秦云摇头。
“不怕。”
“只是惊讶。”
白夜笑了。
“有意思。”
“三百年了,你是第一个说不怕的。”
他站起身。
“来吧。”
“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秦云握紧破天戟。
纵身跃起!
…………
…………
战斗,开始了。
秦云出手就是全力。
破天戟化作金色长龙,直刺白夜咽喉。
白夜抬手。
只用两根手指,就夹住了戟锋。
秦云瞳孔骤缩。
两根手指?
他全力一击,竟然被两根手指接住了?
“太弱。”白夜摇头,“比我想象的,还弱。”
他屈指一弹。
秦云整个人,被震飞百丈,重重砸在地上。
“噗——”他吐出一口血。
“陛下!”甄姜惊呼。
秦云抬手,制止她。
他挣扎着爬起来。
擦去嘴角的血。
“再来。”
他再次冲上。
这一次,更快,更狠。
白夜依然抬手。
依然只用两根手指。
依然……接住了。
“还是弱。”
再次弹指。
秦云再次被震飞。
这一次,飞得更远。
砸得更重。
“再来!”
他又爬起来。
“再来!”
“再来!”
“再来!”
…………
十次。
二十次。
三十次。
秦云一次次冲上。
一次次被震飞。
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鲜血,染红了衣甲。
但他没有停。
“为什么?”白夜问。
“明知不敌,为什么还要打?”
秦云喘息着,盯着他。
“因为……”
“因为朕,不能输。”
“输一次,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白夜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血,有泪,有疲惫。
但唯独没有……放弃。
他沉默了。
良久,他开口:
“你知道,为什么我能在这里活三百年吗?”
秦云摇头。
“因为我不敢挑战。”
“不敢挑战那些比我强的人。”
“不敢挑战那些不可战胜的存在。”
“所以我被困在这里。”
“三百年。”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你不一样。”
“你敢。”
“哪怕明知不敌,也敢。”
“这就是你和我的区别。”
他抬起手。
这一次,不是攻击。
而是……握拳。
“接好了。”
他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
只有纯粹的力量。
纯粹到……足以毁天灭地。
秦云握紧破天戟。
体内,星神之心疯狂运转。
那朵金色的小花,在他心中绽放。
所有的力量——星辉、霸王之力、混沌之力、虚无之力、希望之光……
全部汇聚到戟锋上。
“破天——!”
戟出,天地变色。
两股力量,轰然对撞。
“轰——!”
巨大的爆炸,席卷整个广场。
烟尘散尽。
秦云单膝跪地,破天戟插在地上。
白夜,依然站着。
但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
“你……伤到我了。”他轻声道。
秦云抬头,看着他。
“还不够。”
“再来。”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但刚站到一半,又跪了下去。
他的力量,已经耗尽了。
白夜看着他。
看着这个遍体鳞伤、却依然不肯倒下的男人。
他笑了。
那笑容,三百年未有过。
“你赢了。”
秦云一怔。
“什么?”
“我说,你赢了。”白夜道,“虽然你没打败我,但你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三百年来,我第一次看到,有人敢用命去拼。”
“就凭这个,你赢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扔给秦云。
秦云接住。
令牌上,刻着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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