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3月13日，凌晨，北海，设得兰群岛以东约120海里，浓雾边缘。

    冰冷刺骨的北海寒风卷动着铅灰色的厚重海雾，能见度不足两公里。

    墨绿色的海水在钢铁巨舰的挤压下翻涌，发出低沉的咆哮。两支庞大的舰队，如同潜伏在雾障中的史前巨兽，正凭借着技术、经验和一丝命运的拨弄，悄然接近致命的距离。

    不列颠联盟人民海军，本土舰队主力打击分队。

    旗舰 bns人民意志号（原声望级战列巡洋舰“声望”号改装）的舰桥上，本土舰队司令、海军上将查尔斯·福布斯正紧盯着雷达屏幕。

    虽然舰名和旗帜变了，但许多皇家海军出身的军官和技术骨干仍在岗位上，只是如今为“人民”而战。他脸色紧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海图桌的边缘。

    “雷达接触，方位025，距离码，多个大型目标，速度约20节，航向西南偏南。” 雷达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紧张。bns的雷达技术确实领先，能在这糟糕的天气中先敌发现。

    “舰型识别？” 福布斯沉声问，声音在海图室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回波特征分析……很大可能是战列舰级别，至少两艘，伴随有若干较小回波，疑似重巡洋舰和驱逐舰。” 雷达官紧盯着屏幕上模糊的光点，“正在比对特征库……匹配度较高的是……德国沙恩霍斯特级。”

    沙恩霍斯特级！德国海军最新的快速战列舰，装备9门283毫米主炮，航速快，装甲相对其级别也算坚固。福布斯的心沉了一下。他麾下这支分队，核心是两艘经过现代化改装但舰龄较老的战列巡洋舰：bns 人民意志号（3座双联装15英寸主炮）和bns 国际团结号（原胡德号，装备4座双联装15英寸主炮）。火力上占优（15英寸对11英寸），但防护和速度，尤其是“国际团结号”的水平防护，面对新锐德舰并无优势。其余护航的是几艘郡级重巡洋舰（如bns “红色水兵”号等）和一支驱逐舰分队。

    “德国人胆子不小，敢把宝贝疙瘩开到这么北。” 福布斯低声说，眼中闪烁着猎人的光芒。

    他大致猜到了对方的意图：利用恶劣天气掩护，前出北海，甚至可能试图威胁挪威航线，或为可能的登陆斯堪的纳维亚的行动进行侦察威慑。玛格丽特主席的警告言犹在耳——必须尽可能打击德国海军的北海存在。

    “全舰队，一级战斗准备！” 福布斯不再犹豫，命令通过电波和灯光信号迅速传遍整个编队。

    “航向调整至030，速度提升至24节。目标，敌主力舰。各舰雷达保持静默接收，光学测距仪和火控雷达预热。驱逐舰前出，准备进行鱼雷攻击。我们要抢在雾散开，或者他们同样发现我们之前，抢占有利阵位，打出第一轮齐射！”

    刺耳的战斗警报在每一艘战舰上凄厉地响起。水兵们沿着狭窄的通道狂奔向各自的战位。巨大的炮塔开始缓缓转动，沉重的炮弹和发射药包从弹药库提升上来。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北海的冰冷似乎渗入了骨髓。

    德意志帝国海军，公海舰队前卫侦察分队。

    在浓雾的另一侧，德国舰队旗舰格奈森瑙号（沙恩霍斯特级二号舰）的舰桥上，舰队指挥官、海军中将京特·吕特晏斯同样面色凝重。他没有先进的雷达，主要依靠了望哨和声呐（对水面舰只效果有限）。浓雾严重限制了他的感知能力。

    “能见度太差了，将军。” 副官低声报告，“声呐没有发现异常接触。是否让水上侦察机起飞？”

    吕特晏斯摇了摇头：“不行，这种天气，飞机起飞风险太大，而且可能暴露我们的位置。”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这次前出侦察是冒险之举，但也是展示存在、震慑北欧、并寻找可能的破交机会。他相信德国海军官兵的素质和战舰的性能。“保持航向航速，加强了望。告诉各舰，随时准备战斗。”

    然而，德国人不知道，致命的危险已经借助电波，穿透了浓雾的屏障，锁定了他们。

    bns 人民意志号的射击指挥室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火控军官根据雷达数据，不断计算着射击诸元。福布斯决定冒险靠近一些，以求首轮射击取得更大战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支舰队在浓雾中相对而行，距离迅速缩短。

    码…码…

    目标清晰！确认敌战列舰两艘，重巡洋舰三艘，驱逐舰数艘！了望哨兴奋地喊道。他紧紧握着手中的高倍望远镜，眼睛死死盯着那片被浓雾笼罩的海面。经过长时间的苦苦寻觅，他终于在雾气的短暂缝隙中成功捕捉到了德国舰队的桅杆和模糊轮廓。

    然而，就在同一瞬间，德国舰队仿佛也有所察觉。它们原本整齐划一的阵型突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各舰之间的距离开始拉大，速度也明显加快起来。

    面对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福布斯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开火！随着一声令下，炮弹如雨点般从英国战舰上呼啸而出，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飞向远处的德国舰队。一时间，海面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激烈的炮战就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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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ns 人民意志号的六门15英寸主炮喷吐出巨大的橘红色火焰和浓烟，炮口风暴瞬间将舰艏的海水压出一个凹陷。片刻之后，bns 国际团结号的八门15英寸主炮也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数十吨重的炮弹呼啸着划破浓雾，飞向预定的目标。

    “左舷发现炮口焰！敌袭！” 格奈森瑙号上了望哨的凄厉呼喊几乎被紧接着到来的炮弹尖啸声淹没。

    第一轮齐射的落点观测在德国舰队附近激起了巨大的水柱。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近失弹的水压冲击仍然让德国战舰感到震动。

    “转向！规避！全舰反击！” 吕特晏斯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在这种天气下会被先手攻击。德国海军训练有素，各舰立刻开始机动规避，同时主炮塔迅速转向来袭方向。

    浓雾被炮火的光芒和硝烟进一步搅乱。战斗在突如其来的混乱中爆发了。

    bns凭借雷达优势，抢先进行了两轮较为齐整的射击。第三轮齐射时，一发从bns人民意志号射出的15英寸炮弹，幸运地（或者说，是雷达火控初步校验后的成果）击中了沙恩霍斯特号（吕特晏斯所在舰队另一艘主力舰）的前部b炮塔区域。虽然没有直接击穿炮塔，但巨大的冲击和破片造成了炮塔旋转机构卡死，并引发了大火。

    “命中敌舰！干得漂亮！” bns舰队内部传来一阵压抑的欢呼。

    但德国海军的反击同样迅速而致命。格奈森瑙号 和受伤的沙恩霍斯特号（未失去全部火力）的9门283毫米主炮，以及伴随的希佩尔海军上将号重巡洋舰 的203毫米主炮，纷纷开火。德军的火炮射速较快，弹道低伸，在修正了初始误差后，炮弹开始越来越靠近bns的战舰。

    一发283毫米炮弹击中了bns 国际团结号 的后部上层建筑，引发火灾并破坏了部分通讯设备。另一发近失弹在bns 红色水兵号（原谢菲尔德号）舷侧爆炸，撕开了水线附近的船壳，造成进水。

    双方的重巡洋舰和驱逐舰也开始交火，并互相逼近，试图发射鱼雷。鱼雷航迹在浑浊的海面上划出白色的死亡线条，迫使双方的大型战舰进行紧急机动规避，阵型开始混乱。

    “保持距离！发挥我们的火力优势！驱逐舰，骚扰敌舰，释放烟幕！” 福布斯命令道。他知道不能陷入混战，bns的两艘老舰近身防护并非无懈可击。

    德国舰队在遭受先手打击后，展现了世界第一海军的韧性和强悍。吕特晏斯指挥舰队一边用猛烈的炮火还击，一边试图转向，抢占更有利的“t”字横头阵位，并利用其战舰较高的航速（沙恩霍斯特级设计航速高达32节，改装后的英国老舰难以持续保持）脱离接触或重新组织攻击。

    炮弹在海面上不断爆炸，激起冲天水柱。浓雾、硝烟、水汽混合在一起，能见度进一步降低，但交战距离已经拉近到不足码，双方的炮击命中率开始上升。

    一发来自德国重巡洋舰的203毫米炮弹击中了bns一艘驱逐舰的舰桥，引发殉爆，该舰迅速失去动力，开始倾斜。德国驱逐舰也利用速度和机动，向bns战列舰发射了鱼雷，迫使人民意志号进行大幅机动规避，打断了其射击节奏。

    战斗进入了残酷的消耗阶段。bns凭借雷达先发制人和火力口径优势取得先手，击伤了沙恩霍斯特号，并给其他德舰造成困扰。但德国舰队凭借更快的射速、优秀的火控（光学部分）和新锐战舰的防护与航速，在稳住阵脚后，逐渐扳回一些局面，并给bns舰队造成了相当的损伤。

    “将军！沙恩霍斯特号报告火势扩大，c炮塔供弹故障！希佩尔号中弹，航速下降！” 格奈森瑙号的舰桥收到不利报告。

    吕特晏斯脸色铁青。他意识到在浓雾和不明敌情下，继续缠斗可能不利。对方的雷达优势明显，而且火力凶猛。沙恩霍斯特号受伤，继续打下去风险增大。

    与此同时，福布斯也接到了报告：“国际团结号火灾已控制，但一座副炮塔被毁。红色水兵号进水得到控制，但航速降至18节。‘坚定’号驱逐舰沉没……”

    “敌舰队开始转向，航向东北，速度提升至28节以上！” 雷达官报告。

    德国人要跑！他们凭借着更高的航速，试图脱离接触。

    “追击吗，将军？” 副官问。

    福布斯看着海图上敌我位置和己方状态，摇了摇头：“不，保持接触，用远程炮火骚扰，但不深入追击。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确保本土海域安全，并重创他们。”

    “沙恩霍斯特号已经受伤，目的部分达到。向舰队司令部发报：北海遭遇战，我舰队与德国沙恩霍斯特级为主力之分队交战，击伤敌沙恩霍斯特号，疑似重创，击伤敌重巡一艘。我舰‘国际团结’、‘红色水兵’中度损伤，沉没驱逐舰一艘。敌已转向脱离，我舰队保持监视，未进行深远追击。”

    他知道，这场遭遇战，bns凭借雷达优势和果断先手，取得了战术上的小胜，迫使德国新锐战列舰受损撤退，挫败了其可能的北进企图。

    但从战略上看，德国公海舰队主力未损，其总体实力依然强大。这场战斗更像是一次激烈的碰撞测试，验证了bns的雷达价值，也提醒了所有人北海制海权争夺的残酷性。

    浓雾依旧，但炮声渐歇。两支伤痕累累的舰队在硝烟和迷雾中逐渐脱离接触，只留下海面上漂浮的油污、残骸和逐渐消散的炮声回响。北海的第一场主力舰对决，以双方各有损伤、bns略占上风但未能取得决定性战果告终。它向柏林和伦敦（不列颠联盟）都传递了一个明确的信息：北海，不再平静。

    而玛格丽特要求的对德国海军的打击和牵制，将以这种高风险、高消耗的方式，持续下去。

    消息很快通过电波传回巴黎。玛格丽特收到战报时，只是微微颔首。这结果在意料之中——安娜和她的团队成员们创造的技术优势带来先机，但底蕴深厚的对手难以一举击垮。

    她更加确信，对德国港口和造船厂的导弹与空袭，必须加倍进行。海上的全面优势短期内无法取得，那就用炸弹和导弹，从源头上削弱那头北海巨兽的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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