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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1章 金苗破土出,旧梦入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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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桑醒来的时候,那团光已经不在床头了。窗外天刚蒙蒙亮,石林里的灯还亮着,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念还睡得很沉,小手攥着被角。她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那块石头还在,暖暖的。那枚玉牌也在,上面的两个字她已经不用看就能描出来了。

    等到。

    她穿好衣服,拿起弓,推门出去。晨雾很薄,石林里的空气带着一股湿润的泥土味。她先往花地走,远远就看见那团金光悬在花地上方,亮着,像一盏飘在空中的灯。叔父已经蹲在那里了,母不在,就他一个人,拄着拐杖,蹲在花地前面,看着那团光照在一株新芽上。

    小桑走过去,蹲在他旁边。那株新芽是从红花旁边冒出来的,昨天还只是一个小白点,今天就蹿了一指高。但它和别的芽不一样——它的茎是金色的,不是绿的,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金光,像一根细细的金丝。叶子也是金的,薄薄的,透亮透亮的,能看见里面的脉络。

    “这是什么?”小桑轻声问。

    叔父没有回答。他看着那株金色的芽,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金色的叶子。叶子在他指尖颤了一下,不是怕,像是在打招呼。那团光也凑过来,照在金芽上,金芽更亮了,亮得像一小团火。

    “他种的。”叔父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以前,在混沌海里,他也种过这样的花。金色的,很亮,晚上不用点灯。”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后来我走了,没人浇水,枯了。他说,没关系,花枯了还会再发的。发了,就能看见了。”

    小桑蹲在旁边,听着这些话,心里又酸又暖。父亲种的金色花,枯了三百万年,现在又发了。是因为那团光来了,还是因为叔父回来了?也许都是。也许它一直在等,等该来的人来了,它就发了。

    母端了粥来,走到花地前,看见那株金色的芽,愣了一下。她把粥碗放在石头上,蹲下来,看着那株金芽,看了很久。“他以前种过。”母说。叔父点头:“种过。枯了。现在又发了。”

    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金色的叶子。叶子在她指尖颤了一下,那团光跳了一下,像是在说“我认得你”。母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她端起粥碗递给叔父,叔父接过来喝了一口,是红豆粥,甜的。他喝得很慢,眼睛一直看着那株金芽。

    “阿妹。”叔父叫她。母看着他。“它发了。他看见了。”

    母点头,嘴角翘了起来。小桑也笑了,蹲在那里,看着那株金色的芽。它很小,才一指高,叶子只有两片,薄薄的,透亮的。但它会长大,会长高,会开花。金色的花,很亮,晚上不用点灯。

    念来了。她光着脚跑过来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她蹲在小桑旁边,看见那株金色的芽,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又看。“金的。”她说,声音还带着睡意。

    小桑点头:“金的。好看吗?”念使劲点头,伸手想摸,小桑轻轻挡住了。“别摸,让它好好长。”念把手缩回去,乖乖蹲着,歪着头看那株金芽,眼睛慢慢亮了,睡意全没了。

    戮来了。他手里没提酒壶,空着手,走到花地前蹲下,看着那株金色的芽。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金的。”小桑看着他,觉得戮说这个“金的”的时候,语气和之前都不一样。不是上扬,不是下沉,而是平的,很平,像一条直线。但那条直线的尽头,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你见过这种花?”小桑问。戮沉默了一会儿,说:“见过。父亲种过。很久以前。”

    小桑没有再问。

    中午的时候,紫曜从边界回来。他的脸色很平静,走进厨房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放下碗,说:“那道印记,还是不动。就停在那里。”叔父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周安放下筷子,看着紫曜:“域外那边有什么消息吗?”紫曜摇头:“没有。银白使者没来,一切正常。”

    月漓把菜端上桌,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炒时蔬,摆了满满一桌。叔父坐在桌边,面前摆了一碗红豆粥。他先喝了粥,然后才开始吃菜。每样菜都尝了,吃到清蒸鱼的时候,他停下来,说了一句:“今天的鱼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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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漓笑了:“新捞的。”叔父点了点头,又夹了一块。

    念蹲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根排骨在啃。她啃完一根,又拿了一根,啃了两口,又跑到叔父面前,把排骨递给他。叔父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了。“好吃。”他说。念笑了,跑回去继续啃下一根。

    小桑看着念的背影,笑了。她端着饭碗,扒了一大口饭,嚼着嚼着,忽然觉得那株金芽今天一定又长高了一点。虽然她还没去看,但她知道。

    下午,叔父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他坐在门口,望着那片花地。那团金光悬在他肩旁,照着他花白的头发。小桑练完箭,背着弓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前辈,那株金芽会开花吗?”

    叔父想了想,说:“会。它开了花,晚上不用点灯。整个石林都能看见。”小桑想象了一下,一株金色的花,开在石林里,很亮很亮,像一盏大大的灯。也许不用点灯了,但这也没什么不好。

    傍晚的时候,月漓做了一桌子菜。叔父坐在桌边,面前摆了一碗白粥。他先喝了粥,然后才开始吃菜。每样菜都尝了,吃到糖醋排骨的时候,他停下来,说了一句:“酸。”

    “酸的好吃。”母说。叔父又吃了一块,点了点头:“确实好吃。”

    念蹲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根排骨在啃。她啃完一根,又拿了一根,啃了两口,又跑到叔父面前,把排骨递给他。叔父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了。“好吃。”他说。念笑了,跑回去继续啃下一根。

    小桑帮月漓收拾完碗筷,抱着念往回走。走到花地前,停下来。月光下,四朵花都亮着。那株金芽在月光下看不太清,但它在那里,在红花旁边,细细的,金金的,像一根金丝。那团光悬在花地上方,照在那株金芽上,金芽亮了一下,像是回应。

    她蹲下来,轻轻碰了碰金色的叶子。叶子软软的,薄薄的,像一层金箔。念在她怀里翻了个身,小手抓住了她的衣领。她笑了,站起来,抱着念继续往回走。

    走到自己石屋门口,那团光从花地飘过来,悬在床头上方,亮着。小桑把念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她躺下来,看着那团光,光在她头顶亮着,暖暖的,不刺眼。

    “你今晚也在这里吗?”她轻声问。

    光跳了一下,像是在说“是”。她笑了,闭上眼睛。那团光在她床头上方亮了一整夜,她睡得很安稳。

    梦里,她看见一株金色的花。开在石林中央,很高很大,花瓣是金的,花蕊也是金的,亮得像一盏灯。她站在花在她肩膀上,落在她手心里。她低头看手心,花粉化成了一颗小小的光球,亮了一下,然后飞起来,飞到天上,变成了一颗星星。

    她醒了。天还没亮,那团光还在床头上方亮着。

    她伸手摸了摸怀里的石头,暖暖的。那枚玉牌上的两个字,她闭着眼睛都能描出来了。等到。等到了花,等到了光,等到了叔父,等到了这株金色的芽。也许还在等别的什么,但她不急。因为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她闭上眼睛,继续睡。

    梦里,那株金色的花又长高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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