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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2章 中秋余韵在,新苗待花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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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的月亮十六也圆。小桑早上起来,看见天上还挂着那个又大又亮的东西,以为天没亮呢,仔细一看是月亮还没落下去。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月亮挂在西边,一个红彤彤的,一个白亮亮的,像两个灯笼挂在天上。

    “姐姐,为什么有两个太阳?”念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指着天上的月亮。小桑笑了:“那不是太阳,是月亮。还没落下去呢。”

    念歪着头看了半天,没看明白,跑去厨房找月漓了。小桑拿起弓,往空地走。晨雾很薄,石林里的灯已经灭了大半,还剩几盏在雾气里亮着,像漂浮的萤火。她走到空地,发现叔父已经坐在那里了,不是坐在门口的石头,而是坐在空地边上的石头上,面前摆着那几盏修好的灯,灯都点着,火苗在晨风里轻轻晃。

    “前辈,您怎么来这了?”小桑蹲在他面前。

    叔父指了指远处的靶子:“看你射箭。”

    小桑笑了,站起来走到位置,搭箭,拉弓,瞄准。一百步的靶心,今天看起来比昨天小了一点,也许是雾气的缘故。她等风停,等手稳,等心静,松手。箭飞出去,穿过薄雾,传来一声闷响——正中靶心。她没有停,又搭一支,正中,再来,正中。一壶箭射完,四十支,中了三十二支,比昨天多了九支。

    她放下弓,回头看着叔父。叔父点了点头,嘴角动了一下。“进步了。”他说。

    小桑跑过去,蹲在他面前,气喘吁吁的。“前辈,您说我什么时候能射中两百步?”

    叔父想了想,说:“不急。一步一步来。一百步稳了,到一百一十步。一百一十步稳了,到一百二十步。总有一天,到两百步。但你到了两百步,又会想三百步。射箭的人,永远觉得靶心不够远。”

    小桑知道这是真的。她九十步的时候想一百步,一百步的时候想一百一十步。也许到了两百步,又会想三百步。但她觉得,这样挺好。有目标,才有奔头。

    母端着粥走过来,递给叔父。叔父接过来喝了一口,是白粥,淡淡的。他喝得很慢,眼睛望着远处的靶子。靶子上的箭孔密密麻麻的,像一张麻子的脸。

    “戮呢?”叔父问。小桑四处看了看,没看见戮。平时这个点,他早就在空地上了。“不知道,也许有事。”

    叔父没有追问,继续喝粥。

    戮来的时候,小桑已经射完第二壶箭了。他手里提着一壶酒,脸色不太对。不是生气,是那种发现了什么东西但又不太确定的表情。他走到叔父面前,把酒壶递过去,叔父接过来喝了一口,眉头皱了起来——烈的。

    “怎么了?”叔父问。

    戮蹲下来,沉默了一会儿,说:“那道印记,昨天夜里动了一下。不是往前走,是往回缩了一截。”

    叔父放下酒壶,看着他。“缩了多少?”

    “不多,大概一丈。但以前从来没有缩过,只往前走。”

    小桑蹲在旁边,听着他们说话,心里又慌了起来。那道印记,从虚空东边延伸到域外,叔父就是沿着它走过来的。它怎么会往回缩?是域外那边出了什么事,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母走过来,在叔父旁边坐下。“紫曜去看过了吗?”母问。戮点头:“去了,还没回来。”

    几个人沉默着,望着虚空的方向。小桑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灰蒙蒙的天。但她知道,在看不见的地方,那道印记正在变化。也许在缩,也许在长,也许在动。

    “别担心。”叔父忽然说,“路在那里,走不走是人的事。它缩了,不过是路自己缩了。不是天塌了。”

    小桑看着他,觉得叔父说得对。路缩了,不是天塌了。但她还是有点慌。

    中午的时候,紫曜回来了。他的脸色不太难看,但也不太轻松。他走进厨房,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大碗,抹了抹嘴。“看清楚了。”紫曜说,“那道印记确实往回缩了,不多,就一丈多一点。但缩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新的痕迹。不是印记,是另一种东西。金色的,很淡,像父亲那团光的颜色。”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叔父。叔父沉默了一会儿,说:“是他。他在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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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小桑愣住了。

    叔父摇头:“不是他。是他留下的东西。也许是一缕气息,也许是一道光,也许什么都不是,只是他想回来看看。”

    厨房里安静了很久。月漓把灶膛里的火添了添,火光照亮了她半张脸,表情看不太清。羽靠在霜肩上,闭上了眼睛。念蹲在小桑旁边,手里拿着一个馒头,在啃,啃得很慢,像在听大人们说话。

    周安开口了:“不管是什么,既然在往回走,说明它在朝这边来。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到了才知道。”他看向紫曜,“继续盯着。有变化随时告诉我。”

    紫曜点头,转身出去了。

    小桑低头看着碗里的饭,吃不下了。她把碗放下,站起来,拿起弓。“我去练箭。”她说完就走了。

    空地上,靶子还在那里,箭孔密密麻麻的。她搭箭,拉弓,瞄准,松手。正中。再来,正中。再来,正中。一壶箭射完,四十支,中了三十七支。她放下弓,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心里不那么慌了。射箭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靶心,弓弦,呼吸。别的都放下。

    戮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心静了?”他问。小桑点头:“静了。”

    戮没有说什么,走过去拔靶子上的箭。他把箭一支一支拔下来,检查箭羽,插回箭壶。动作很慢,很仔细,和每天一样。小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戮前辈,您觉得那道往回走的东西,是什么?”

    戮没有回头,继续拔箭。“不知道。但不管是什么,来了就知道了。”

    小桑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傍晚的时候,她又去看那片花。最高的那棵芽已经快有她小指两个那么高了,顶上的那个小包鼓得更明显了。她蹲下来,凑近看,模模糊糊地看见一点点颜色。不是绿的,是白的,很小,藏在叶子中间。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硬硬的,但还是软软的。是花苞。

    她跑去找叔父,蹲在他面前,气喘吁吁地说:“前辈,花苞!那棵最高的,有花苞了!”

    叔父的眼睛亮了一下,站起来,拄着拐杖,跟着她走到花地前。他蹲下来,看着那个鼓出来的小包,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动作很轻,像怕弄疼它。

    “是花苞。”他说,声音有点哑,“要开了。”

    小桑蹲在他旁边,看着那个小小的、白白的、藏在绿叶中间的花苞。它很小,小得像一粒米。但它会变大,会张开,会变成一朵花。红的,白的,黄的,紫的。她不知道是什么颜色,但她觉得,一定很好看。

    叔父站起来,看着那片花地。夕阳照在他脸上,把他花白的头发染成金色。“阿妹。”他叫了一声。母从厨房出来,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他指着那棵最高的芽,说:“花苞。”

    母蹲下来看了看,站起来,笑了。“要开了。”叔父点头,嘴角翘着,眼睛里有光。

    小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那道印记往回缩的事,好像也没那么让人慌了。因为不管来的是什么,日子总要过下去。花要开,箭要练,粥要喝。饭要吃,觉要睡。

    念从厨房跑出来,手里拿着一根排骨,啃了两口,跑到叔父面前,把排骨递给他。叔父低头看着那根被啃了一半的排骨,伸手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了。“好吃。”他说。念笑了,跑回去继续啃。

    小桑看着念跑远的背影,笑了。

    月亮升起来了,没有昨天圆,但还是很亮。石林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像一片落在地上的星星。

    那片花地在月光下静静地长着。花苞很小,但它会长大。会张开。会开花。会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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