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之泉！
当这四个字从萧衍嘴里吐出来时，整个残破的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东海皇和那四位圣人，刚刚被道兵反噬的伤势仿佛都忘了。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如同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就连那位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大圣，干枯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无法掩饰的震怒。
“不可能！”
古老大圣的声音沙哑而决绝，他手中的海螺道兵再次泛起微光，一股毁灭的气息蠢蠢欲动。
“生命之泉乃是我海族立足之本，就算与你道战，打沉这片无尽海，也绝不可能交给你！”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况且，我东海皇族，也根本没有生命之泉！”
“哦？没有啊？”萧衍闻言，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他挠了挠头，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这就难办了啊，我大老远跑来一趟，总不能空着手走吧？这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萧衍好欺负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投向了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东海皇，又扫了一眼那几位脸色惨白的海族圣人，最后才慢悠悠地看向古老大圣。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们看，是你们逼我的。
古老大圣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出来了，这个疯子根本不在乎生命之泉到底在不在东海，他只是需要一个借口，一个继续闹下去，甚至将战争升级的借口！
他根本就不是来谈判的，他就是来抢的！
大殿内的气氛，再次凝固到了冰点。
古老大圣干枯的手掌紧紧握住海螺法杖，浑浊的眼眸中，天人交战。
赌？还是不赌？
赌赢了，海族万古的尊严得以保全。
赌输了，亿万年的基业，无数的族人，都将在这疯子的怒火下化为飞灰。
他看着萧衍那副“我很讲道理，但你们不给我道理”的无辜表情，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涌上心头。
他赌不起。
良久，古老大圣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上的气息彻底收敛，手中的海螺也恢复了古朴。
他闭上了眼睛，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屈辱与疲惫。
“十滴。”
“我海族四皇，共掌生命之泉。我东海皇族，动用所有底蕴和人情，最多，只能为你换来十滴！”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鱼死网破的疯狂。
“这是我族的底限！若你再多要一滴，那便道战吧！”
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被抽空了，东海皇等人紧张地看着萧衍，等待着他的反应。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最后的通牒。
然而，萧衍的反应，却让所有人再次石化。
“哈哈哈！好！成交！”
他一拍大腿，脸上的苦恼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阳光灿烂的笑容，仿佛占了天大便宜的奸商。
“谢谢老前辈啦！我就知道您是个明事理的人！”
那干脆利落的态度，那兴高采烈的语气，让古老大圣刚刚酝酿出的悲壮气势，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鼓足了全身力气，准备拼命的武者，结果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憋屈！无比的憋屈！
萧衍却根本不理会他们那吃了苍蝇般的表情，身形一晃，已经回到了自己那张还算完好的玉案前。
他拿起一只没啃完的龙虾腿，继续大嚼起来，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道：“哎，打了一架，肚子都饿了。这虾都凉了，味道差了好多。”
那随意的姿态，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差点引发道战的对峙，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餐前运动。
大殿内的所有海族强者，看着那个吃得满嘴流油的身影，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闷，差点集体吐血。
古老大圣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屈辱，沙哑着声音开口：“既然交易已经达成，还请阁下……”
“等等。”萧衍抬手打断了他，将嘴里的虾肉咽下，又灌了一口酒，才慢悠悠地说道：“正事还没谈完呢。”
正事？
所有海族都是一愣。
勒索了十二件圣兵，又要走了十滴生命之泉，这还不算正事？
“老前辈，生命之泉那是咱们私底下的交情，不算数。”萧衍擦了擦嘴，一脸正色地说道，“我这次来，可是代表我们大夏夏武圣地和剑仙集团，来跟你们东海皇族，谈一谈友好合作，共同发展的大事！”
友好合作？共同发展？
古老大圣的眼皮狂跳，他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第一！”萧衍伸出一根手指，“我要求，你们东海皇族，必须承认并保障，我剑仙集团与夏武圣地的船队，在无尽海所有航道的自由航行权！你们不得以任何理由，进行阻拦、盘查或收取费用！”
听到这个要求，古老大圣反而松了口气。
无尽海广袤无垠，海面之上除了风暴就是死气，根本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人族愿意去折腾就让他们折腾去好了。
“可。”他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
“第二！”萧衍伸出第二根手指，“我方希望与贵方，建立全面的贸易往来。我方的彩虹果汁、感恩丹，还有各种凶兽料理，都可以优惠供应给你们。当然，你们海里的那些特产，我们也要。”
这更不是问题了。
双方本就有零星的贸易，如今系统化，对双方都有好处。
“可。”古老大圣再次点头。
看着对方答应得如此爽快，萧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露出了一个让所有海族强者心惊肉跳的笑容。
“第三！”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为了增进我们两族的友谊与文化交流，我决定，在我的剑仙天宫，成立一个‘东海鲛人族留学生特别班’！我希望，贵族能派遣一百名，嗯，年轻貌美、品学兼优的鲛人族贵女，前往我那里留学深造！”
轰！
这句话，比刚才索要生命之泉还要让海族震惊！
鲛人族，在海族中地位尊贵，血统高贵，是各大王族的联姻对象。
让一百名鲛人贵女去你那里当“留学生”？
这跟送一百个人质过去有什么区别！
“你休想！”一名海族亲王忍不住怒吼道。
“放肆！我鲛人族的荣耀，不容玷污！”
古老大圣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去。“萧衍，你不要得寸进尺！”
“哎呀，你们想到哪里去了？”萧衍一脸无辜地摆了摆手，“我是那种人吗？我这是为了促进文化交流！是好事！”
他清了清嗓子，一脸郑重地承诺道：“你们放心！我以我的人格担保，绝不会限制她们的人身自由！到了我那里，就是客！我会为她们提供最好的学习环境，最好的生活待遇，每人还会发一套我们红尘学宫定制的蓝色校服，保证她们过得开开心心！”
蓝色……校服？
所有海族强者，包括那位古老大圣，脑子都宕机了。
他们想象着一百名高贵典雅的鲛人族贵女，穿着那种奇怪的人族衣服……那画面太美，他们不敢想。
这一下，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被这句“蓝色校服”冲得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看着陷入呆滞的海族众人，萧衍趁热打铁。
“就这么定了！来，老前辈，咱们白纸黑字，用大道之力签个协议，天地为证！谁反悔谁是小狗！”
话音未落，一张由混沌之气凝聚而成的契约已经飘到了古老大圣的面前。
古老大圣看着那张黑色的契约，又看了看萧衍那张真诚无比的脸，最终，在一片死寂中，屈辱地伸出手指，在上面印下了自己的大道烙印。
嗡——！
契约瞬间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天地之间。
大道为证，协议，成立！
“哈哈哈，合作愉快！”萧衍满意地收回了手，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站起身，走到已经昏死过去的东海皇太子身边，蹲下身，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脸。
“太子老弟，醒醒，别睡了。你姐姐妹妹们要去我们那留学了，高不高兴？开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