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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直播画面从古天竺,切换到这现代科技感的玻璃房时,
整个直播间的弹幕也跟着炸了。
“我靠!这是哪!?办公室直播间?”
“周大佬把演员带回现实直播间了?哈哈哈哈看这么久直播第一次见啊!”
“这是遇见山城公司吧?!我认出来了!背景墙!”
“三位老法师晚上好!吃了没?”
“法师用麦吗?需要我教吗?(狗头)”
“第一次在老周直播间看到这么正常的现代背景,爷青结!”
“玄奘啊啊啊老公看我!!!”
……
弹幕疯狂滚动,几乎要淹没整个屏幕。
而直播间画面右侧,一个连麦窗口忽地弹出。
画面那头,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孩,戴着黑框眼镜,样貌文静。
背景是普通的家居环境,能隐约看见沙发和茶几。
女孩的脸几乎要贴到屏幕上,眼睛瞪得滚圆,
当她看到自己真的出现在直播间画面右侧时,
“啊——!!!”
尖叫声几乎要刺穿麦克风。
“妈!!爸!!连上了!!我连上了!!真是周仪的直播间!!遇见山城啊啊啊!!”
视频剧烈晃动,能听见那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和其他人的惊呼。
“我去真的假的!?我看看!”
“让我看看!是电视上那个周仪吗!?”
“哎哟这镜头怎么对着天花板了……囡囡你拿稳!”
过了好几秒,画面才重新稳定下来。
镜头被摆在了桌子上对准了沙发,沙发上挤坐着三个人,
激动的女孩坐在中间,左边是穿着家居服的母亲,右边是努力保持镇定但眼神发直的父亲。
一家三口正襟危坐对着镜头,表情庄重得像拍全家福。
“周、周老师好!三位法师好!”
女孩的声音还在发抖,眼圈都红了:“我、我叫林晓晓,是杭城大学的学生!
我们全家……我们全家都特别喜欢看您的直播!我爸妈每期都追!真没想到……这种概率能连到我……我、我太激动了!”
说着,她声音都带了哭腔。
直播间弹幕再次笑疯:
“哈哈哈哈哈哈真实!太真实了!”
“见偶像の标准反应!”
“妹子别哭!你已经是几亿网友最羡慕的人了!”
“这一家子坐姿笑死我,跟我过年见领导一模一样!”
“晓晓同学运气逆天啊!这比中彩票还难吧!我踏马刚试着点连麦就死机了(笑哭)”
“周哥:淡定,基本操作。”
……
画面中,周仪笑着对麦克风说:“晓晓同学,还有叔叔阿姨你们好。
别紧张,咱们就是聊聊天。你们看到的是直播实时画面,你们说的话三位法师也能听到。”
“能、能听到?”
林晓晓更紧张了,下意识地理了理刘海,又捅了捅旁边的父母:“爸,妈,说话呀!”
“啊!周、周老师好!法师们好!”
林妈妈立刻接话,声音颤抖:“我们都是您的忠实观众!您大明那期,我们全家看了三遍!”
“咳……”
林爸爸清了清嗓子,半开着玩笑:“欢迎……欢迎三位法师来到现代,这个……我们现代人,有很多问题想请教古代的高人。”
周仪笑着点点头:“晓晓,你之前申请连麦时填的问题是?”
“哦对对对!问题!”
林晓晓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从一旁抓过一张纸条,深吸一口气开始念:
“我的问题是……请问三位法师,从古代人的视角看我们现代人,是不是觉得我们特别蠢?
我们发明了这么多东西,手机、电脑、互联网,结果好像比以前更累、更焦虑了。失眠、抑郁、内卷……这些词古代都没有。
佛法能解决这个问题吗?还是说,我们追求科技这条路,从根子上就走错了?”
……
问题念完,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随即,再次涌动:
“好问题!灵魂拷问!”
“是啊,我们这么折腾到底图啥?”
“古代人:你们有毛病吧凡尔赛我们没手机是吧!”
“但这不是真古代人啊妹子!这是演员!你该问他们一天片酬多少!”
“楼上破坏气氛!入戏!要入戏!”
“说真的,这问题我也想听,不管是不是演员,看他们怎么答。”
……
玻璃房内,周仪听完问题点了点头,他转向三位僧人,下意识地就要用梵语翻译。
“几位法师,小姑娘刚刚说的问题是……”
“施主不必转译,老衲能听懂。”
戒贤开口,这次却是一嘴标准的汉语。
周仪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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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贤却只是神秘一笑并不解释,直接望向了摄像头:
“小姑娘,”
戒贤缓缓开口,他的汉语带着老韵,但字字清晰:“你问,老衲看你们是否觉得愚痴?”
林晓晓一家立刻坐得更直了,屏住呼吸。
“且容老衲先问一句,你身后那发光的大盒子,与你父母手中那块发光的小板子,可是同一种物事?”
林晓晓一愣,回头看了看那台电脑,又看看父母手里攥着的手机,迟疑道:
“呃……都是电子设备,能上网,能通讯……应该算是一种东西吧?只是大小形状不同。”
“嗯,”戒贤点点头,又问:“那依你之见,同类之物,是相斥,还是相吸?”
“这……”林晓晓更困惑了。
“如果是电磁的话,同极相斥,异极相吸,法师您是指这个?”
戒贤笑了:“老衲观此二物,虽为同类,却在你掌中相争。
大盒子争你白日心神,小板子夺你夜里光阴,
它们本是死物,为何……却能争赢你这活生生的人?”
……
话音落下,林晓晓怔住了。
她父母也愣住了,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手机,又转头看看一旁的电脑,眼神茫然。
直播间弹幕在瞬间的空白后,轰然爆炸:
“??????”
“卧槽????”
“我……我好像被点了一下?”
“对啊!手机电脑不应该是工具吗?为什么成了控制我的东西?”
“死物为何能争赢活人时间……灵魂拷问+1”
“这TM是演员能说出来的话?这反应?这临场?嗯??”
“剧本!一定是剧本!但就算是剧本,这词谁写的?太顶了吧!”
“我怎么觉得……这老和尚……好像真是有点东西的?”
“他看镜头的眼神……我有点发毛,不像演的……”
玻璃房内,戒贤法师的目光依旧平和,继续道:“佛法不讲走错路,路本无对错,只看走路的人心在何处。
千年前,世人凿壁偷光,是借外物以砺心志,求的是心中之道。
为何千年之后,器物愈精,反成了栓住心神的锁链?”
戒贤直视向镜头,似乎正望穿千里:
“小姑娘,你方才所言焦虑,非从外来。是你将一颗心,安放在了那不断闪烁的小盒子里。
心若已为奴,纵有通天器物,又何来自在?”
一席话,不疾不徐,却像一记清钟敲在亿万网友心头。
直播间这次足足安静了好几秒,随后被铺天盖地的感叹号淹没:
“!!!”
“!!!!!!!”
“我悟了!!但又没完全悟!”
“你告诉我,这真的是演员!?”
“他根本没直接回答是否走错路,而是告诉你路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在不在路上!卧槽!”
“这几位到底TM哪找的?!这逻辑能力!卧槽了!”
“我怎么觉得……周大佬这次找的演员有点过于真了……”
“前面的,我也有同感……你看玄奘和海慧看戒贤的眼神,那完全是弟子看师父的恭敬,这不是演技能解释的吧?”
“细思极恐……”
玻璃房内,周仪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弹幕和连麦窗口里呆住的一家三口,知道效果已经达到,笑着开口:
“戒贤法师的意思是说,工具本身无好坏,关键在于我们如何使用它,是否被它主宰。
感谢法师的精彩分享,也谢谢晓晓同学的提问,这个问题非常好,相信也给了很多朋友启发。”
那么,我们和晓晓同学一家道个别,准备接通今天第二位连麦的网友。
晓晓,还有叔叔阿姨,再见。”
“啊?哦!再见!周老师再见!三位法师再见!”林晓晓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挥手,她父母也赶紧跟着道别,画面暗下,连麦断开。
周仪看了一眼后台数据,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一个惊人的数字,而且还在飞速上涨。
“看来大家都很热情。”
周仪笑了笑重新面对镜头:“那么,让我们赶紧接通下一位朋友,这位朋友是……”
连麦窗口再次亮起。
画面出现的是一个宽敞的现代化会议室,长条会议桌旁,坐着十几个西装革履的人,看起来都是精英模样。
坐在主位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
与方才林晓晓一家的激动相比,会议室这边显然克制许多,但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强烈兴奋。
中年男子调整了一
“周……周老师好!三位法师好!能连进直播间,真是太荣幸了!
是王建明,做一点制造业的小生意。我们公司管理层今晚都在看您的直播,受益匪浅呐!”
周仪微笑回应:“王总好,各位好。不必客气,请直接说出您的问题。”
王建明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我的问题,可能比刚才那位同学的要更……现实一些,甚至有些尖锐。如果有冒犯,还请三位法师海涵。”
他眉头紧锁,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说来也巧,我也算个佛教世家,我父母都信佛,但我本人……是个商人。
佛家讲慈悲,讲无争,讲放下,这些道理我个人非常敬重,我本人也每年在上香敬佛。
但在现实里,尤其是我们这种实体制造业,竞争往往就是你死我活,很多时候慈悲就意味着让步,意味着可能把机会让给对手。”
所以,我的问题是……在当今这个效率至上的时代,佛法里的那些东西,是不是……已经过时了?
我们……还该遵循那些佛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