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白旭忍无可忍,他嚯地站起身:“温少言,你到底……”
他想问,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姜白旭,”温少言开口,“天昊不太舒服,我得先送他。你自己打车回去行吗?车费我报销。”
姜白旭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愧疚或为难,但什么都没有。
温少言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因为急着要带张天昊走而显得有些烦躁。
“温少言,”姜白旭想走过去挽留,“我是你男朋友。”
顾明琛和沈佑南同时挑了挑眉,表情微妙。
张天昊则瞪大了漂亮的眼睛,随后眼里闪过一丝被冒犯的怒火——
什么男朋友?
轮得到这个姜白旭来宣示主权?
温少言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知道,”他的语气冷了几分,“所以呢?天昊不舒服,我送他回家,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问题大了!
姜白旭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
看着温少言已经半站起身,一副随时要拉着张天昊离开的架势,脑子一热,伸手就去抓温少言的手臂。
“温少言!我们先谈——”
他的话没能说完。
在姜白旭的手触碰到温少言手臂的瞬间,温少言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极其烦躁地一挥手。
“别碰我!”
那一下力道不小。
姜白旭完全没料到会被这样粗暴地推开。
他毫无防备,整个人被这股力道带得向后踉跄,脚下一绊,竟直直向后摔去。
“砰!”
他的后背和后脑勺重重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后滑坐在地。
这一下摔得结实,姜白旭眼前瞬间发黑,后脑传来阵阵钝痛,背上也火辣辣地疼。
他闷哼一声,蜷缩起来,一时间竟站不起来。
而就在这混乱发生的同一时刻,另一声惊呼响起——
“啊呀!”
是张天昊。
没人看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许是被温少言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也许是本来就想站起来却脚软。
总之,在姜白旭摔倒的同时,张天昊也“噗通”一声,从椅子上侧摔下来,倒在了温少言脚边的地毯上。
“天昊!”
三个声音同时惊呼。
温少言扑过去,他完全忘记了刚被自己推倒在地的姜白旭。
张天昊侧躺着,蜷缩成一团,正小声地抽着气,也不知道是真疼还是吓到了。
“摔到哪里了?啊?告诉少言哥,哪里疼?”温少言的声音都变了调,他小心翼翼地想去碰张天昊,又怕碰疼了他,手悬在半空,竟然有些发抖。
顾明琛和沈佑南也围了过来。
“是不是磕到椅子了?我看看后脑勺!”顾明琛单膝跪地,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张天昊后脑的卷发,检查得仔细无比。
沈佑南则摸着张天昊的手:“手撑地了没有?手腕疼不疼?来,佑南哥看看。”
张天昊其实摔得不重。
地毯很厚,他只是侧身倒下,除了手肘在落地时轻微擦了一下,有点火辣辣的,其他根本没事。
但他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又被三个男人如此紧张地围着,那点娇气和委屈立刻涌了上来。
他扁了扁嘴,眼眶瞬间就红了。
“手肘……疼……”他小声说,声音带着哭腔,把自己微微发红的手肘举起来。
那真的只是稍微擦红了一点,连皮都没破。
可在这三个男人眼里,这简直等同于重伤。
“红了!都红了!”温少言心疼得不行,立刻对着那微红的地方轻轻吹气,“吹吹就不疼了,乖。”
顾明琛一脸严肃,又在那边心疼地卷起张天昊的裤子看看膝盖。
“还是去医院拍个片子吧,万一有骨裂呢?”
姜白旭靠着墙,缓了好几秒,眼前的黑雾才渐渐散去。
后脑勺传来一阵阵闷痛,背上被撞击的地方也火辣辣的。
他试着动了一下,倒抽一口冷气。
更让他心冷的是,他的男朋友温少言,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他一眼。
“快,去医院检查一下!”温少言抱着张天昊,快步往外走。
“我的车就在楼下,直接开去明德医院,我认识那边的骨科主任。”顾明琛说。
“我打电话让医院准备好。”沈佑南已经拨通了电话。
他们匆匆忙忙地簇拥着离开,脚步声、焦急的低语声、对张天昊的轻哄声迅速远去。
自始至终,没有人回头。
没有人问一句:“姜白旭,你没事吧?”
甚至没有人注意到,他还坐在地上,站不起来。
包间的门“咔哒”一声关上。
.
温少言的车疾驰,驶向顾明琛联系的私人医院。
后座宽敞,但此刻却因为挤了三个人而显得有些逼仄。
顾明琛和沈佑南一左一右,把张天昊护在中间。
张天昊还在小声抽噎,其实早就没那么疼了,但被三人如此紧张地对待,那份娇气便无限放大,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他皮肤白,一哭起来,眼尾、鼻尖都泛着可怜又诱人的红,卷翘的睫毛被泪水打湿,粘成一簇一簇的,更显得那双眼睛乌黑湿润。
“呜……屁股也疼……”他忽然想起自己摔倒时是侧身着地,臀侧好像也磕了一下。
“哪里?是这边吗?”顾明琛立刻紧张地问,手指虚虚地按在张天昊牛仔裤包裹的臀侧。
沈佑南也凑近:“是不是磕到尾椎骨了?那可得仔细检查!”
他脸上的担忧毫不作假,完全忘了自己以前打架摔得更狠也只是一笑而过。
温少言在前座开车,听到后面动静,心又揪紧了:“很疼吗?再忍忍,马上就到医院了。”
“不知道……感觉有点木木的,会不会青了……”张天昊越说越委屈,好像真的受了多重的伤似的。
他脑子里晕乎乎的,被眼泪和众人的关切泡得发软——得看看才行。
于是,张天昊开始动手去解自己牛仔裤的扣子。
“天昊?”顾明琛愣了一下。
“我看看……”张天昊带着哭腔,手指不怎么利索地扯开了扣子,拉下拉链。
他今天里穿的面是一条浅灰色的棉质内裤。
扣子一开,裤腰便松垮下去。
顾明琛和沈佑南的呼吸同时一滞。
“等等,天昊,车上不方便,马上就到医院了……”顾明琛试图阻止,声音有些发干。
在昏暗的车厢光线里,白得晃眼。
沈佑南别开视线,又忍不住转回来:“对,让医生看,咱们别乱动。”
可张天昊正在情绪头上,哪里听得进去。
他觉得不舒服,就要立刻解决,这是他被惯出来的脾气。
他扭了扭身子,双手抓住裤腰两侧,竟然开始往下褪裤子。
“我就看看……”他执拗地说,眼泪还在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