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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过推开城门的那一刻,晨风裹着旷野的凉意灌进门洞,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程英、武敦儒、武修文三匹马已经冲了出去,马蹄声在城外官道上渐行渐远。
杨过站在门洞中间,一只脚已经迈出了城门外。
只要再走一步,他便也出了这洛阳城。
可他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郭靖从西门出。
蒙古人能提前在北门布下守军延迟开城的命令,南门呢?
南门那边,会不会也有同样的安排?
郭靖虽然功力深厚,可醉仙香的毒性还未完全消退,此刻最多恢复了五成功力。
赵文渊更是不济,能走路已是万幸。
那十名禁军虽然精锐,可若对方人多势众,又能撑多久?
杨过来不及多想,转身冲回城门内。
那二十多名守卒已经被他方才那一番冲撞打得七零八落,校尉还坐在地上揉着胸口,见他又折返回来,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你……你还想干什么?”
杨过没有理会他,一把抢过旁边一匹马的马缰,翻身上马,调转马头,沿着城内的街道朝西门方向疾驰而去。
西门。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可城门依然紧闭。
城门前聚集了上百名百姓,挑担的、推车的、牵驴的,挤挤挨挨,吵吵嚷嚷,都在等着开门出城。
“怎么还不开门?”
“都什么时辰了,往常早就开了!”
“就是就是!”
守城的士兵站在城门两侧,面无表情,手中的长矛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一个头领模样的校尉站在最前面,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人群。
没有人注意到,在人群后面的一条窄巷里,郭靖正靠墙而立,脸色苍白,额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醉仙香的毒性还未完全消退,他的四肢依然酸软,丹田中的内力只能凝聚起不到三成。
方才从洛安居到南门这一路,虽是骑马而来,却也耗尽了他大半的气力。
赵文渊站在他身旁,脸色比他好不了多少。
那十名禁军散落在巷口两侧,一个个面色凝重,手按刀柄,随时准备拔刀。
“郭大侠,”赵文渊压低声音,“城门关着,出不去了。”
郭靖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望了一眼城墙上的守军。
城墙上站着至少三四十名弓箭手,箭已在弦,只要一声令下,箭雨便会倾泻而下。
硬闯,凶多吉少。
可不闯,等天彻底亮了,搜捕的人一到,他们更走不了。
“赵大人,”郭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带着你的人,混在百姓里出去。”
赵文渊一愣:“郭大侠,那你呢?”
“我目标太大,混不出去。”郭靖摇了摇头,“我另想办法。”
赵文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郭靖抬手止住了。
“赵大人,你是朝廷命官,此行的差事还要你回去复命。郭某不能连累你。”
赵文渊咬了咬牙,终于点了点头,转身对那十名禁军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禁军们纷纷脱下铁甲,露出里面的布衣,将刀剑藏在包袱里,混入了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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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城门内侧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郭靖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队骑兵从长街尽头疾驰而来,约莫五六十人,个个身披铁甲,腰佩弯刀,为首之人手持一面黑色令旗,正是蒙古骑兵的装束。
百姓们惊慌失措地四散躲开,尖叫声、哭喊声、骂声响成一片。
挑担的扔了担子,推车的丢了车子,牵驴的松了缰绳,所有人都在往两边跑,可街道狭窄,人挤人,人踩人,乱成一锅粥。
那队骑兵冲到城门前,为首之人勒住马,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混乱的人群,厉声喝道:“上峰有令,今日洛阳城只进不出!!”
守城的校尉连忙上前:“遵命。”
那人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城门前,抬头朝城墙上的守军喊道,“胆敢放走一个南朝奸细,格杀勿论!”
城墙上传来整齐的应诺声,弓箭手们拉满了弓,箭尖指向城下的人群。
郭靖的心沉了下去。
一个尖锐的声音忽然从巷口传来:“在这儿!贼人在这儿!”
只见一个蒙古士兵不知何时绕到了巷口,正指着他们的方向大声叫喊。
那士兵的喊声刚落,数十名蒙古士兵便如潮水般涌了过来。
那铁甲将领骑在马上,看见郭靖,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厉声喝道:“抓住他们!大汗有令,要活的!”
五十多名蒙古骑兵齐刷刷地拔刀,朝郭靖扑来。
赵文渊脸色大变,拔剑挡在郭靖身前:“保护郭大侠!”
那十名禁军虽已混入人群,此刻却纷纷拔出刀剑,朝郭靖这边聚拢。
他们知道,若郭靖死在这里,他们就算活着回去,也是死罪。
“杀——!”
周铁第一个冲了上去,朴刀舞得虎虎生风,一刀劈翻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蒙古骑兵。
其余禁军紧随其后,与蒙古骑兵杀在一处。
刀光剑影,血光飞溅。
郭靖强行运功,掌拍出,正中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士兵。
那两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倒了身后七八个人。
“走!”郭靖低喝一声,抓住赵文渊的胳膊,将他往巷子里一推。
赵文渊踉跄着跑进巷子,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郭靖正挡在巷口,双掌翻飞,将涌上来的蒙古士兵一个接一个地打退。
降龙十八掌的掌力刚猛无俦,每一掌拍出,都有三五个人惨叫着倒飞出去。
可那些蒙古士兵太多了。
打退一波,又来一波,像潮水一样,无穷无尽。
蒙古骑兵人多势众,五六十人对十个人,差距太大了。
一个禁军被弯刀劈中肩膀,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鲜血喷涌。
又一个禁军被长矛刺穿大腿,跪倒在地,被一刀割喉。
周铁杀红了眼,朴刀连劈三人,身上也添了七八道伤口,浑身浴血,却仍挡在郭靖身前,一步不退。
“郭大侠!快走!”他嘶声喊道。
又有两个禁军倒下了。
周铁被三个蒙古骑兵围住,左支右绌,身上又添了新伤。
他一刀逼退面前两人,却被身后一人一刀砍在后背,整个人往前一扑,险些摔倒。
他单膝跪地,朴刀撑着身子,大口大口地喘气,鲜血从后背的伤口涌出来,将灰色的衣袍染成了暗红色。
“周校尉!”赵文渊喊道。
周铁抬起头,咧嘴一笑,满嘴是血:“赵大人,卑职……卑职还能打……”
十名禁军,此刻已倒下四个,剩下的六个也是伤痕累累,被蒙古骑兵团团围住,已是强弩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