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某隐秘会所。
范志国、潘岳,以及文化部常务副部长陈明远三人,围坐在一间茶室中。
时间是凌默起飞前往洛杉矶后两小时,他们刚刚收到了凌默通过加密渠道发回的回复。
那封只有七句话的回信,此刻被投影在茶室的墙面上:
“感谢厚爱。
然本人能力一般,水平有限,
资质不够,时间紧凑。
恐难胜任,故不参与。
祝工作顺利。
凌默”
茶室里很安静,只有紫砂壶中沸水翻滚的轻响。
没有预想中的愤怒,没有摔杯子的冲动。
范志国端着茶杯,眼神平静地看着那几行字,嘴角甚至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潘岳同样神色如常,他拿起茶夹,为三人的杯子续水,动作优雅从容。
陈明远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这回复……够干脆。”
“意料之中。”范志国放下茶杯,声音平稳,“如果他这么容易就低头,反倒不像他了。”
潘岳接话:“年轻人嘛,有了点成绩,自然心高气傲。可以理解。”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评价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态度
愤怒?那是弱者才会有的情绪。
凌默的拒绝在他们预料之内,甚至可以说,他们需要凌默拒绝。
因为只有凌默拒绝了,他们后续的“组合拳”才能名正言顺地打出去。
“民众情绪怎么样?”范志国问。
陈明远调出平板上的数据:“比较……微妙。雪山国奇迹公布后,舆论确实反转了。
但这两天,随着热度消退,开始出现反思的声音。”
他滑动屏幕:
“主要集中在这几点”
“第一,凌默的医术确实高明,但这是他个人的能力,与为国效力无关。”
“第二,面对国家的橄榄枝,他直接拒绝,显得桀骜不驯、恃才傲物。”
“第三,文明星火奖是国家工程,他作为构想提出者却不愿参与,是缺乏责任感。”
范志国点点头:“引导得不错。继续。”
“另外,”陈明远补充,“筹备会那边,明天就要开幕了。
虽然表面一切正常,但……民间有声音质疑,说这个奖如果凌默都不认可,那还有什么公信力?”
潘岳笑了:“这正是我们需要的舆论氛围。”
范志国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京都的夜景。
这座千年古都在夜色中灯火辉煌,但在他眼中,这是一盘巨大的棋局。
“凌默以为,他用雪山国的奇迹,就能彻底翻盘。”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透着寒意,“太天真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潘岳和陈明远:
“他证明了自己的医术,很好。但这反而给了我们更好的理由”
“一个拥有如此惊人医术的人,为什么不愿为国家服务?”
“一个能治愈绝症的天才,为什么对文明星火奖这样的国家工程如此冷漠?”
“这难道不是……精致利己主义的典型表现吗?”
潘岳眼睛一亮:“范老的意思是……”
“他不是要证明自己有能力吗?”范志国走回茶桌,“那我们就承认他的能力,然后质问他的品格。”
“医术是能力,但品格才是根本。一个有能力却没品格的人,对国家来说,是财富还是隐患?”
陈明远若有所思:“这招高明。民众可以崇拜一个神医,但不会容忍一个自私的神医。”
“不仅如此,”范志国坐下,开始布局,“明天筹备会开幕,我们要做几件事”
“第一,正式宣布:文明星火奖的医学与健康文明子奖项,将以凌默在雪山国的成就作为首个获奖案例。”
潘岳皱眉:“这……不是给他荣誉吗?”
“是荣誉,也是枷锁。”范志国意味深长,“我们主动给他荣誉,如果他接受,就等于默认了文明星火奖的权威性,之前的拒绝就成了小孩子闹脾气。
如果他不接受……那就坐实了恃才傲物。”
“第二,成立国家医学创新特别顾问团,公开邀请凌默担任首席顾问。”
陈明远明白了:“又是阳谋。邀请是公开的,姿态是做足的。
他来,就是被我们收编;
他不来,就是不顾国家医学发展大局。”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范志国顿了顿,眼神锐利:
“联系几家权威媒体,开始挖掘凌默医学传承的来源。”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突然拥有如此惊人的医术,这正常吗?”
“他的医术从哪里学的?师承何人?有无正规资质?”
“如果这些都说不清……那神医的光环,还能维持多久?”
潘岳倒吸一口凉气:“这招……狠。”
不是质疑医术本身,那是愚蠢的,雪山国圣女的治愈是铁一般的事实。
而是质疑医术的合法性、传承的正统性。
在华夏,医学传承讲究师承有序、源流清晰。
一个说不清师承的“神医”,就像没有根基的大厦,随时可能被舆论动摇。
“另外,”范志国补充,“联系卫生部、中医药管理局。
既然凌默的医术如此神奇,那应该造福更多国人。
请他公开医术原理,接受专家论证,如果确实有效,可以推广全国,这是为了人民的健康福祉。”
陈明远苦笑:“他如果公开,就等于把自己的底牌交出来;
如果不公开,就是藏私、不顾人民疾苦。”
三招连环,全是阳谋。
每一招都站在道德制高点,每一招都让凌默进退两难。
“范老,”潘岳问,“那如果……凌默还是硬扛呢?”
范志国看了他一眼,缓缓道:
“那就启动第四步”
“既然他的医术说不清来源,那就要考虑是否存在非法行医、违反医疗伦理的问题。”
“尤其是雪山国的治疗过程,是否符合国际医疗规范?
有无完整的医疗记录?有无患者知情同意书?”
“如果没有……那神医就可能变成医闹。”
茶室里一片寂静。
这三个人,用最平静的语气,谋划着最狠辣的招数。
没有一句脏话,没有一个威胁,但每一句话,都像锋利的刀,直指要害。
洛城时间,傍晚六点。
凌默正在别墅书房里准备出门,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未知号码,华国京都区号。
他看了一眼,接起。
“凌默同志,我是范志国。”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温和,听不出任何情绪。
“范部长。”凌默语气平淡。
“听说你到洛城了?格莱美颁奖礼……恭喜啊。”范志国像是在唠家常,“年轻人能有这样的成就,不容易。”
“谢谢。”
短暂的沉默后,范志国切入正题:
“凌默啊,你之前那封回复,我们收到了。
理解你的想法,年轻人有自己的规划,正常。”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
“但是啊,我要提醒你一句,要大局为重,不要意气用事。”
“你今年才二十多岁,前途无量。有医术,有才华,这些都是好事。
但要把这些用在正道上,要为国家、为人民服务。”
“你现在在国际上有了声望,这是好事,但也是责任。
作为华国人,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国家的形象。”
“所以啊,我建议你再考虑考虑,文明星火奖特别顾问的位置,国家医学创新顾问团的邀请,这些都是为了你好。”
“你还年轻,不要把路走窄了。”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站在长辈、领导的角度,谆谆教诲,苦口婆心。
如果换个年轻人,恐怕已经感动得热泪盈眶,觉得自己不识好歹了。
但凌默只是平静地听完,然后问:
“范部长打给我,就为了说这个吗?”
范志国那边似乎愣了一下。
凌默继续说:“您说得太深奥,我听不明白。
如果没事的话,我挂了,晚上还有活动。”
“凌默!”范志国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你要考虑清楚!”
这句话,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凌默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
“范部长,这是您第二次对我说考虑清楚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
“我还是一样的回答”
“我考虑得很清楚。”
“我的路,我自己走。”
“不劳您费心。”
说完,挂断电话。
干脆,利落,不留任何余地。
京都,茶室里。
范志国放下手机,脸上那层温和的伪装,终于彻底褪去。
他没有暴怒,没有摔手机,只是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眼神冰冷。
生气?
不,不是生气。
是不悦,是被冒犯的不悦,是权威被挑战的不悦。
他这样地位的人,亲自给一个年轻人打电话,好言相劝,对方不但不领情,还直接挂电话。
这在官场,是极其罕见的。
潘岳和陈明远看着范志国的脸色,都不敢说话。
许久,范志国缓缓开口:
“通知下去”
“按计划,全面启动。”
短短七个字,决定了接下来一场针对凌默的、更高规格、更隐蔽、也更致命的舆论与政治围剿。
潘岳立刻记录:“是!”
陈明远犹豫了一下:“范老,那筹备会……”
“照常开。”范志国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仅要开,还要开得隆重,开得成功。”
“我们要向世界证明”
“没有凌默,文明星火奖依然是文明星火奖。”
“没有凌默,华国依然能引领文明对话。”
他放下茶杯,眼神深邃:
“至于凌默……他会明白的。”
“在华夏这片土地上,个人再强大,也强不过组织。”
“才华再出众,也要懂得低头。”
窗外,京都的夜色更深了。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在洛城,凌默挂断电话后,走到别墅的落地窗前。
他看着远处斯台普斯中心璀璨的灯光,眼神平静。
范志国、潘岳、文化部……
阳谋、道德绑架、舆论围剿……
这些手段,他太熟悉了。
但这一次,他不会退。
因为他手中的牌,比他们想象的,多得多。
“想玩?”
凌默轻声自语,
“那就陪你们玩到底。”
窗外,平安夜的星光,洒满洛城。
格莱美的钟声,即将敲响。
而京都的棋局,才刚刚进入中盘。
洛城,比弗利山庄别墅。
晚上七点四十五分。
格莱美颁奖礼的红毯环节已经开始四十五分钟,按照常规流程,此刻应该已经进入内场就座阶段。
但凌默还没出发。
他站在主卧的落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简单的深蓝色牛仔裤,白色棉质衬衫,外面套一件黑色的羊绒开衫。
头上还是那顶标志性的深色棒球帽。
与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为了格莱美换上晚礼服,没有刻意打扮,甚至连头发都是随意梳理了一下。
颜若初半小时前已经独自出发了,她作为昆仑公司的CEO、凌默的合作伙伴,会有自己的红毯环节和采访安排。
如果和凌默一同出现,确实会造成不必要的猜测和麻烦。
“凌先生,车已经准备好了。”管家在门外轻声提醒。
凌默最后看了一眼镜子,拿起手机准备出门。
就在这时
手机响了。
不是信息提示音,是来电铃声。
凌默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让他微微一怔:
宫雪儿
那个十八岁、活泼开朗、在极地被他救过一命、对他有着狂热崇拜的少女。
凌默的手指在接听键上悬停了一秒。
他想起了白天收到的那条来自宫雅雯的信息,确诊报告的照片,还有那句带着绝望的“凌默老师,雪儿确诊了……乳腺癌……求您救救她……”
他没有回复。
不是冷酷,而是清醒。
乳腺癌伴转移,在现代医学框架下,确实是死刑判决。
他虽然掌握着超越这个时代的医学知识,但并不意味着他能逆转一切绝症。
更重要的是,情分已尽。
极地救命一次,京都提醒两次,仁至义尽。
至于后续,那是宫雅雯自己的选择,也是她该承担的后果。
但电话是宫雪儿打来的。
凌默对这个女孩印象不错,单纯,热情,像一团不会熄灭的小火苗。
在极地那种绝境中,她还能保持乐观;
在被他从冰窟救出后,她没有哭哭啼啼,反而笑着说“凌默老师你好帅”。
一个不该在十八岁就面临死亡的女孩。
凌默接通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传来一个压抑着哭腔、努力保持平稳的女声:
“凌、凌默老师……是我,宫雅雯。”
不是宫雪儿,是宫母。
凌默眼神微冷,用女儿的手机打来,意味着宫雪儿还不知道自己的病情。
“宫女士,”他的声音很平静,“找我有什么事?”
“实在……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宫雅雯的声音在颤抖,能听出她正拼命控制情绪,
“我……我偷偷用雪儿的手机打的……她不知道……我还没告诉她……”
“嗯。”凌默只回了一个字。
“凌默老师……雪儿她……”宫雅雯终于忍不住,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
“她确诊了……乳腺癌……已经转移了……医生说……最多不到一年……”
她哭得撕心裂肺,那是母亲面对孩子绝症时,最原始、最无助的崩溃。
凌默听着她的哭声,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等她的哭声稍微平复一些,他才开口:
“宫女士,如果是为了治疗的事,我也无能为力。”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冷酷。
“毕竟,我不是神。”
“不……不可能……”宫雅雯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凌默老师……您连先天失语症都能治愈……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卑微的乞求:
“求求您……再诊断一次……想想办法……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真的……什么都可以!”
“钱?要多少您说!宫家虽然不算顶尖豪门,但几亿、十几亿……我都可以想办法!”
“地位?荣誉?只要您开口,我去求我父亲,去求所有能求的人……给您想要的一切!”
“只要您肯救雪儿……我这条命都可以给您……”
她说得语无伦次,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凌默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一个母亲最绝望的哀求,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宫女士,”他打断了她,“我说了,无能为力。”
“抱歉。”
两个字,像两把冰锥,刺穿了宫雅雯最后的希望。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到极致的抽泣声,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凌默能想象出此刻宫雅雯的样子,瘫坐在哪里,眼泪无声流淌,手里紧紧攥着女儿的手机,眼前是那张死刑判决般的诊断书。
但,那与他无关。
“如果没有其他事,”凌默看了一眼时间,“我先挂了。
晚上还有活动。”
“等等……等等凌默老师……”宫雅雯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随时会断掉的丝线,“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现代医学对转移性乳腺癌的治疗,你应该已经咨询过专家了。”凌默说得很客观,“我能做的,不会比他们更多。”
“那……那如果……”宫雅雯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里突然有了一丝病态的急切,“如果……用我的命换呢?
一命换一命?
把我的器官移植给她?把我的……”
“宫女士,”凌默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同情,是警告,“不要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事。
你现在的情绪状态不适合做任何决定。”
他顿了顿,给出最后的建议:
“好好陪她走完最后的时间吧。”
“这才是你现在该做的。”
说完,不等宫雅雯回应,凌默挂断了电话。
京都,协和肿瘤医院VIP病房外的露台。
宫雅雯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冰冷的玻璃护栏上。
手机从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她没去捡,只是呆呆地看着远处京都璀璨的夜景。
这座城市如此繁华,如此美丽,但她的世界,已经彻底黑暗。
无能为力。
抱歉。
这四个字,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回响。
“呵……”她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哽咽。
是啊,她凭什么要求凌默救雪儿?
他救过雪儿一次命,在极地,冒着生命危险破冰救援,那是天大的恩情。
他提醒过她两次,在京都茶室,在之后的信息里,反复让她带雪儿做详细检查。那是医者的仁心。
可她做了什么?
第一次提醒时,她表面答应,心里不以为然,觉得凌默小题大做,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想借此接近自己。
第二次提醒时,她已经对凌默有了疏离感,因为舆论开始攻击他,她内心动摇了。
第三次……根本没有第三次了。凌默没有再联系她,而她也没有主动询问。
直到真相大白,直到悔之晚矣。
“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宫雅雯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涌出。
现在,她拿什么去打动凌默?
钱?
凌默现在是什么地位?雪山国永恒挚友,霜语宫主人,沙尔卡星辉苑主人……他会在意钱吗?
今天昆仑公司公布的“文明星火学者资助计划”,首期就是五亿美元!他缺钱吗?
地位?荣誉?
凌默在雪山国获得的荣誉,是那个国家三百年来从未给过外国人的。
在华国,他是“国家文化杰出贡献者”,虽然现在被暂停了,但只要他愿意,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她宫家能给他什么?一些官场的人脉?
在凌默面前,这些都一文不值。
宫雅雯慢慢滑坐到地上,背靠着玻璃护栏,眼神空洞地看着夜空。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能打动他?
她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自己。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
宫雅雯缓缓站起来,走到露台角落的落地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个女人,
保养得极好,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
她今天穿着一身米白色的羊绒长裙,V领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抹若隐若现的沟壑。
裙身剪裁合体,将她熟透了的、如水蜜桃般饱满诱人的身材完美勾勒出来。
腰很细,臀很翘,腿很长,这是她最自信的地方。
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因为哭泣而微红的眼眶,反而给她增添了几分破碎的美感。
眼角那颗淡淡的美人痣,在灯光下像一颗小小的泪痣,让她的脸有了独特的辨识度。
宫雅雯一直知道,自己对男人的吸引力有多大。
从少女时代开始,追求者就络绎不绝。
嫁给那位后,虽然婚姻不幸福,但暗地里向她示好、献殷勤的男人,从未断过。
离婚后这些年,想要追求她、甚至想要“包养”她的人,可以从协和医院排到国外。
朋友们私下评价她:
“雅雯啊……那是真正的极品少妇。”
“媚骨天成,说的就是她这种。
不需要刻意勾引,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让男人神魂颠倒。”
“听说某某集团的老总,为了追她,送了三年花,她看都没看一眼。”
“还有那个谁,愿意把一半身家给她,就为了和她吃顿饭……”
这些评价,宫雅雯都听过。
她从不以此为傲,但也不否认,美貌与风情,是她与生俱来的武器。
而现在,这可能是她唯一的武器了。
“如果……是我呢?”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问。
声音在夜风中飘散。
如果她把自己作为筹码,凌默……会答应吗?
这个想法让她感到羞耻,感到自我厌恶,她宫雅雯,堂堂宫家大小姐,什么时候沦落到要靠身体去求人?
但下一秒,她想起了病房里熟睡的女儿。
十八岁,花一样的年纪,人生才刚刚开始。
如果她的身体能换女儿一条命……
值。
宫雅雯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她伸手,轻轻解开长裙的领口,让那片雪白的肌肤在镜中完全展露。
然后,她一件件脱下衣服,
羊绒长裙,内衣,丝袜……
直到完全……地站在镜前。
镜中的身体,确实美得惊人。
肌肤白皙紧致,腰臀曲线完美得像艺术品,双腿笔直修长,柔软饱满挺翘,完全看不出是生过孩子的女人。
她保养得太好了,好到连她自己都时常惊讶。
可是……他会要吗?
宫雅雯的心沉了下去。
凌默身边的女人,她见过几个,颜若初,豪门千金,年轻貌美,精明干练;
在极地见过的夏瑾瑜,优雅知性,气质出众;
还有新闻里出现的那些外国女人,个个都是绝色。
而她呢?
离过婚,生过孩子,年纪比凌默大了至少十岁。
“残花败柳……”
她低声自嘲。
可这是她唯一的筹码了。
宫雅雯重新穿上衣服,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穿好衣服后,她捡起地上的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用。
她打开浏览器,搜索“凌默 行程”。
最新消息显示:凌默将于格莱美颁奖礼结束后,明天下午从洛城直飞江城。
江城。
凌默的家乡。
“江城……”宫雅雯喃喃自语。
她知道凌默在江城的根基,那里有他的第一批支持者,有他命名的“凌默路”,有他的雕像,还有……
“我要去江城。”
这个决定,一旦做出,就再没有回头路。
她不知道凌默会不会见她,见了面会是什么态度,更不知道……她这个“筹码”,到底有没有价值。
但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为了女儿,她愿意赌上一切,尊严,身体,甚至生命。
宫雅雯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小陈,帮我订明天最早的航班,京都飞江城。”
“对,我一个人去。”
“另外,联系江城最好的医院,我要预约……全套体检。”
“还有……在江城最好的酒店,订一间套房。要……私密性最好的。”
挂掉电话,她走回病房。
病房里,宫雪儿已经睡着了。
少女的脸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恬静,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她一定在做美梦,梦里可能还有她的“凌默老师”。
宫雅雯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女儿的手。
“雪儿,”她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妈妈一定会救你。”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她俯身,在女儿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然后站起身,走出病房,开始为明天的江城之行做准备。
窗外,京都的夜色深沉。
而一场注定改变许多人命运的交集,正在悄然靠近。
洛杉矶时间,晚上八点四十五分。
斯台普斯中心外的红毯区域,灯火通明,媒体长枪短炮早已架设完毕。
按照原定流程,红毯环节应该在六点开始,七点结束。
此刻,早就该进入内场颁奖阶段了。
但现实是,
红毯上,空无一人。
只有红毯主持人玛丽安·克莱尔,这位以机智幽默着称的金牌主持,此刻正穿着露肩的银白色晚礼服,在零下五度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她已经在这条红毯起点站了三个小时。
“各位……观众朋友们……”她的声音在寒风中颤抖,脸上还得保持着职业微笑,“我们现在……在斯台普斯中心……格莱美红毯现场……
呃……如您所见……目前还没有嘉宾走上红毯……”
她说着,偷偷跺了跺脚,脚上那双十五厘米的高跟鞋,此刻像刑具一样折磨着她的脚踝。
直播镜头还在继续。
玛丽安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话题:
“今天……今天洛城的天气……很特别……哈,特别冷……让我想起了我小时候在明尼苏达州的冬天……”
“不过!寒冷阻挡不了音乐的热情!阻挡不了……阻挡不了……”
她卡壳了。
因为放眼望去,红毯两侧的媒体区,记者们也都冻得脸色发青,但没人离开,所有人都在等同一个人。
而在红毯入口处的“候场区”,本该有数十位盛装明星排队等候走红毯,此刻却空空如也。
没人来走。
那些早就抵达、甚至已经在附近酒店准备好几个小时的明星们,没有一个走上这条红毯。
为什么?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的红毯,只属于一个人。
谁第一个走,就会被媒体和观众对比:“你看,某某某抢在凌默前面走红毯,真是不知好歹。”
谁最后一个走……那更不可能,因为最后一个位置,注定是那个人的。
所以,干脆不走。
玛丽安看着空荡荡的红毯,内心是崩溃的。
她从业二十年,主持过七届格莱美红毯,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场面,红毯铺好了,媒体到齐了,全球直播开始了,但没人来走。
“呃……刚才我们回顾了格莱美历史上那些经典的红毯时刻……”她继续尬聊,
“比如2001年珍妮弗那身着名的绿色礼服……还有2010年Gaga的生肉装……”
她说这些时,自己都觉得荒谬,历届格莱美宣传片已经在直播中重播了十遍,导演组实在没素材了,只能把陈年旧料翻出来反复炒。
后台耳机里传来导演的声音:“玛丽安,再撑十五分钟……凌默的车队刚离开比弗利山庄,预计九点到。”
“十五分钟?!”玛丽安差点脱口而出脏话,但职业素养让她硬生生咽了回去,“我……我知道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镜头,笑容已经有些僵硬:
“各位,我相信……好的事物值得等待。就像……就像一瓶顶级红酒,需要时间醒酒……
今晚我们等待的,就是这样一瓶……呃,不,这样一位……值得等待的……”
她编不下去了。
斯台普斯中心内场。
此刻的场景,如果让任何一位格莱美历史研究者看到,都会怀疑自己穿越到了平行世界。
时间:晚上八点五十分。
按照原计划,此刻应该已经颁发出最佳流行专辑、最佳新人、最佳乡村歌曲等五个奖项了。
但现实是,
颁奖典礼还没开始。
舞台上,内场主持人凯文·哈特,这位以脱口秀闻名、连续主持三届格莱美的喜剧大师,此刻正站在台上,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
他面前放着一张提词卡,但上面的内容早就说完了。
“所以……各位!”凯文试图调动气氛,“音乐是什么?
音乐是……是人类灵魂的语言!对吧?!”
台下,一片寂静。
内场坐满了人,是真的“满”,满到过道里都加了三排折叠椅,每个座位上至少坐了两个人,有些甚至坐了三个。
场面比春运的绿皮火车还夸张。
但这些坐在台下的人……
没有一个是音乐人。
至少,没有一个是今晚原定该坐在这里的音乐人。
凯文的目光扫过第一排:
左手边,是沙特王室的代表,穿着传统的白色长袍,面无表情。
右手边,是俄斯寡头,正在用俄语低声打电话,内容似乎是关于石油期货。
再旁边,是硅谷某科技巨头的CEO,低头看着平板电脑上的股票走势。
更远处,还有几位福布斯榜上的超级富豪、两位诺贝尔奖得主、几位国际组织的负责人……
一场音乐颁奖礼,台下坐的,全是和音乐无关的各界大佬。
凯文准备的所有段子、所有音乐梗、所有行业内笑话,全部失效。
他说“还记得去年泰勒的那张专辑吗”,台下没人反应,因为这些人可能连泰勒是谁都不知道。
他说“今年的说唱界真是百花齐放”,台下依然寂静,这些大佬关心的不是百花齐放,是股市涨跌、石油价格、国际局势。
“所以……”凯文擦了下额头的冷汗,“音乐……它跨越国界,跨越文化,跨越……呃,跨越一切!”
台下终于有了点反应,几位外交官模样的人点了点头,似乎觉得这话有道理。
凯文松了口气,继续说:“而今晚,我们在这里,庆祝音乐的力量!
庆祝……庆祝……”
他又卡壳了。
因为今晚根本不是在庆祝音乐,至少,不是原定的那种庆祝。
导演在耳机里咆哮:“凯文!再说点什么!凌默的车堵在路上了!还要二十分钟!”
凯文想哭。
他从业三十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晚会延迟一个多小时,不是因为技术故障,不是因为突发事故,而是因为……一个嘉宾没到。
“各位!”凯文突然灵机一动,“在我们等待的时候,我想和大家分享一个故事……关于……关于文明和音乐的关系!”
他开始胡编乱造:“音乐,其实是人类最早的语言!在远古时代,人们用鼓声传递信息,用歌声记录历史……这不就是……文明的起源吗?!”
台下,几位学者模样的人眼睛亮了,开始交头接耳。
凯文一看有效,继续发挥:“而今天,我们在这里,不仅是为了音乐,更是为了……文明的对话!为了……人类共同的未来!”
他说得自己都快信了。
而台下,那些大佬们居然听得津津有味,毕竟,“文明对话”、“人类未来”这种话题,比“最佳流行歌手是谁”要有意思得多。
斯台普斯中心外,警戒线外五百米处。
这里有一个临时划出的“嘉宾等候区”。
说是等候区,其实就是一片空地,上面摆了几排塑料小板凳。
是的,塑料小板凳,那种菜市场、夜市常见的5块钱一个的红色塑料凳,此刻成了格莱美嘉宾们的座位。
此刻坐在这里的,包括但不限于:
六项格莱美得主、老牌天后凯莉·琼斯
今年年度专辑最大热门、当红说唱歌手“Lil J”
格莱美终身成就奖获得者、爵士乐传奇赫比·汉考克
还有数十位提名者、表演嘉宾、颁奖嘉宾……
所有人都穿着华丽的晚礼服、定制西装,但坐在廉价的塑料小板凳上,在零下五度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画面极其荒诞。
“所以……我们就坐在这里?”爵士乐传奇大师托尼·贝内特搓着手,哈着白气,“我上一次坐塑料板凳……还是1958年在纽克街头卖唱的时候。”
旁边,古典钢琴家玛莎·阿格里奇裹紧身上的貂皮披肩,这是她为了今晚特意从巴黎空运过来的,现在只能用来御寒。
“至少还有板凳,”她苦笑道,“我刚才看到迈克尔的妹妹坐在那边……纸箱子上。”
“第二排小板凳区”
这里挤着今晚的提名者们。
年度专辑奖五位提名者挤在三个板凳上,因为板凳不够。
“嘿,泰勒,往那边挪点,”说唱歌手德雷克挤了挤身边的泰勒·斯威夫特,“我屁股要掉地上了。”
泰勒今天穿着一身银色亮片长裙,裙摆拖地,此刻只能尴尬地缩在小小的塑料板凳上,像个委屈的公主。
“我不敢相信……”她看着远处斯台普斯中心璀璨的大门,“我今年六项提名……现在坐在这里。”
德雷克耸肩:“我八项提名。但你看那边”
他指向不远处一个坐在硬纸板上的身影:“那是布鲁斯·斯普林斯汀,摇滚活化石,格莱美终身成就奖得主。他连板凳都没有。”
泰勒看过去,果然,七十多岁的摇滚传奇布鲁斯·斯普林斯汀,穿着一身黑色皮衣,坐在一个装音响的纸箱上,手里还端着一杯工作人员发的速溶咖啡,一脸“我他妈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的表情。
“第三排及以后”
这里情况更糟——小板凳已经发完了,后面的人只能站着,或者自己找东西坐。
乡村音乐天后米兰达·兰伯特坐在一个废弃的音响箱上。
重金属乐队“金属制品”的五位成员挤在一张折叠桌上。
几位格莱美颁奖嘉宾,包括一位奥斯卡影帝、一位艾美奖得主,蹲在墙角,抽着烟,眼神空洞。
最惨的是那些穿着清凉的女明星。
“阿嚏!”新生代流行歌手比莉·艾利什打了个喷嚏。她今晚穿的是一身薄纱透视装,原本是为了红毯惊艳亮相,现在只能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她的经纪人赶紧脱下西装外套给她披上:“坚持住,宝贝!等凌默来了,说不定有机会……”
“机会?”比莉苦笑,“我现在连门都进不去。你看那边”
她指向斯台普斯中心门口,那里站着两排黑衣保镖,个个面无表情。
“我经纪人说,如果想进去,需要特别邀请函。
而那种邀请函……只有福布斯前一百名,或者国家元首级别的人才有。”
凯莉·琼斯裹着助理紧急买来的羽绒服,但下半身还是那条镶满水晶的拖尾长裙,此刻裙摆拖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沾满了灰尘。
“琼斯女士,您……要不要先回酒店?”她的经纪人小心翼翼地问。
“回酒店?”凯莉苦笑,“回去了,还进得来吗?”
她看向斯台普斯中心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安保森严,没有邀请函,或者更准确说,没有升级后的邀请函,根本进不去。
Lil J正在打电话骂人:“什么?!我经纪人的位置也被取消了?!
他可是格莱美组委会的顾问!……什么?
顾问现在没用了?里面坐的都是总统级别的人物?!
Fxxk!”
他挂掉电话,看着手中的塑料小板凳,表情扭曲:“我他妈……多少年没坐过这玩意儿了?”
爵士大师赫比·汉考克倒是很淡定,他裹着厚厚的围巾,对身边的年轻歌手说:“孩子,记住今天。
这会是你职业生涯最难忘的一夜,不是因为音乐,是因为……我们都在等一个人。”
“可是先生,”年轻歌手冻得嘴唇发紫,“我们为什么要等?为什么不直接离开?”
“离开?”赫比笑了,“离开这里,你就彻底失去机会了。
但坐在这里,至少……等那个人出来时,你能远远看上一眼。”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点头,就能改变命运。”
这话让周围的人都沉默了。
确实,没人离开。
尽管冻得发抖,尽管坐在廉价的塑料板凳上,尽管被工作人员用不耐烦的态度对待,“不愿意坐可以走!后面还有人排队等位置呢!”……
但没人走。
因为他们都知道,今晚斯台普斯中心里坐着的,是能改变他们命运的人。
而那个人,只会在里面出现。
更残酷的是,连塑料小板凳都不是人人有份。
在“小板凳区”外围,还有站着等的人,这些是来得更晚的,或者身份更低的。
其中包括:
几家小型唱片公司的老板
一些过气的老歌手
某些想蹭热度的网红
甚至还有几位……来晚了的大佬
是的,大佬也有来晚的。
一位中东的石油王子,因为私人飞机晚点,抵达时连塑料小板凳都没了。
他的随从试图用钱开路:“十万美金!买一个座位!”
工作人员翻了个白眼:“里面一个座位现在炒到两千万美金,您觉得十万美金能干什么?”
王子愣住,最终只能裹着昂贵的貂皮大衣,和那些过气歌手一起,站在寒风中等待。
而在最外围,距离斯台普斯中心一千米处,是真正的“粉丝区”。
那里聚集了上万名普通观众和粉丝,他们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寒风中举着凌默的海报,高喊着“凌默!凌默!”
三个圈层,等级分明:
内场圈:非富即贵,影响世界格局的大佬。总人数约一万五千人。
小板凳圈:音乐界精英,格莱美原定嘉宾。约五百人。
站立圈:次一级的人物,来晚的大佬,过气明星。约一千人。
外围圈:普通粉丝和观众。上万人。
一场音乐颁奖礼,硬生生变成了社会阶级的现场展示。
小板凳区,气氛倒是逐渐热闹起来。
毕竟都是业内人,很多彼此认识。
“嘿,凯莉,你这身裙子……真漂亮!可惜没人拍。”一位乡村歌手调侃。
凯莉·琼斯裹紧羽绒服:“总比你这身西装强,冻不死你。”
“我里面贴了暖宝宝!”乡村歌手得意地撩起西装,“你要不要?分你一个?”
“要!”
于是,几位格莱美得主开始分享暖宝宝、热咖啡、甚至……白酒。
一位华裔歌手从包里掏出一瓶二锅头:“我从华国带来的!原本想庆功用……现在,取暖用吧!”
“给我来一口!”
“我也要!”
塑料小板凳上,一群穿着晚礼服的明星,传着喝二锅头,画面极其魔幻。
Lil J喝了一口,辣得直吐舌头:“这什么玩意儿?!”
“华国白酒!烈!”华裔歌手大笑,“喝了就不冷了!”
“确实……不冷了……”Lil J脸红了,“就是……有点晕……”
大家笑起来。
笑着笑着,又沉默了。
“说真的,”一位老牌摇滚歌手开口,“我从业四十年,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格莱美。”
“我也是,”另一位说,“但我反而觉得……今晚挺有意思。”
“有意思?坐在塑料板凳上喝二锅头,这叫有意思?”
“至少真实啊!”摇滚歌手说,“平时那些虚伪的客套、假笑、商业互吹……今晚全没了。大家就是坐在这里,冻得要死,等一个人。”
他顿了顿,看着斯台普斯中心的灯光:“而那个人……确实值得等。”
这话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同。
“你们说,”有人问,“凌默真的那么神吗?医术,音乐,文学,绘画……他好像什么都会。”
“雪山国圣女的事,全球直播,假不了。”
“那首《Monsters》,我听了,确实……惊为天人。”
“还有他在皇家艺术学院开创的那两个绘画流派……我朋友是艺术评论家,说那是颠覆性的。”
“所以啊,”摇滚歌手总结,“等这样的人,不丢人。”
气氛又轻松了些。
大家开始互相打趣:
“你这么美,不去走红毯?媒体都在那边等着呢!”
“走红毯?给谁看?媒体拍的是凌默,不是我。”
“那你穿这么漂亮干嘛?”
“万一……万一他出来时,看到我了呢?”
“哈哈哈!做梦吧你!”
自嘲中带着心酸,调侃中带着无奈。
但没人真的离开。
内场,第五排。
艾薇儿、塞莱斯特、莉莉安坐在一起。
她们的位置其实很好,第五排中央,视野极佳。但相比第一排那些真正的大佬,又足够低调。
周围不时有人投来目光,但没人质疑,大家都知道她们和凌默的关系。
艾薇儿今天穿了一身宝蓝色的丝绒长裙,低调但高贵。
塞莱斯特是黑色的深V礼服,性感依旧。
莉莉安则是粉色的蓬蓬裙,像个公主。
三人坐在一起,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你们说,”塞莱斯特小声说,“凌今晚会表演吗?”
“肯定会,”艾薇儿肯定地说,“格莱美破例为他增设特别奖,他总要表示一下。”
“那首新歌……”莉莉安眼睛亮晶晶的,“我听他弹过一段,美极了……”
“你听过?!”艾薇儿和塞莱斯特同时转头看她。
莉莉安脸一红:“就……就一次,在他别墅里,他随便弹的……”
“随便弹的……”艾薇儿酸溜溜的,“我怎么没听过?”
“我也是……”塞莱斯特撇嘴。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忽然都笑了。
她们都知道彼此和凌默的关系微妙,但此刻坐在这里,反而有种“战友”的感觉,毕竟,能坐进内场,都是沾了凌默的光。
而外面那些坐在塑料板凳上的,连沾光的资格都没有。
晚上九点零五分。
斯台普斯中心外,红毯起点。
玛丽安已经冻得嘴唇发紫,说话都不利索了:
“各……各位……我们……我们可能……还需要……再等……”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入红毯入口。
没有任何标志,没有车队,只有这一辆车。
但就在它出现的瞬间,全场寂静。
所有媒体的镜头,齐刷刷转了过去。
玛丽安的心脏狂跳起来,她强迫自己站直,整理了一下头发和礼服,尽管冻得发抖,但职业素养让她瞬间进入状态。
车门还没开。
但所有人都知道,里面是谁。
红毯两侧,记者们开始疯狂调整设备,闪光灯预闪的白光连成一片。
内场,导演通过耳机狂吼:“他来了!红毯直播切回主画面!凯文!准备开场!他走上红毯我们就开始倒计时!”
舞台上,凯文·哈特长长松了口气,终于,终于可以开始了。
场外,塑料小板凳上的明星们全部站起来,伸长脖子看向红毯方向。
粉丝区,上万名观众开始高呼:“凌默!凌默!凌默!”
声音由远及近,像海浪一样涌来。
车门,缓缓打开。
一只穿着深蓝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的脚,踏了出来。
然后,是整个身影。
凌默。
深蓝色牛仔裤,白色棉质衬衫,黑色羊绒开衫。
头上,那顶标志性的深色棒球帽。
简单,随意,与周围盛装的明星、华丽的红毯,格格不入。
但当他完全站定,抬起头,看向红毯尽头的斯台普斯中心时,
全场,鸦雀无声。
只有寒风呼啸,只有闪光灯疯狂闪烁的声音。
凌默迈开脚步,踏上红毯。
第一步。
红毯主持人玛丽安深吸一口气,准备上前采访,这是她等待三小时的时刻。
而凌默的目光,已经越过她,看向红毯尽头那扇通往内场的大门。
格莱美之夜,真正的王者,终于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