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又有几个暗哨和巡逻的七杀盟修士冲出,大多是真仙、天仙修为,在王黎仙王级别的刀罡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血肉横飞,残肢断臂。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甚至压过了黑风的呜咽。
王黎杀得兴起,眼中红光越来越盛,身上那股魔神本源的气息,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逸散。
“厉锋!收敛气息!”我传音喝道,同时身形如电,紧随其后。
太初剑出现在手中,剑光并不张扬,却精准地点在几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王黎的修士眉心。
一剑毙命。
没有浪费丝毫力气。
我的动作越来越快。
每一次挥剑,每一次指尖点出阴煞指力,都精准地带走一条生命。
温热的、带着惊恐和绝望的精血气息,通过剑身,通过指尖,丝丝缕缕地融入我的体内。
丹田中,那沉寂的毒种,仿佛从冬眠中苏醒,开始贪婪地吸收这些养分。
那种骨髓深处的空虚感和噬咬般的痛楚,随着杀戮,迅速得到缓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快意的充实感。
杀!
杀光他们!
心底似乎有个声音在低语。
我的眼神越发冰冷,剑光却越发迅疾、狠辣。
王黎已经冲到了黑风洞的主洞口。
那是一个高达十丈,仿佛凶兽巨口的幽深洞穴。
洞口守着七八个气息明显强横许多的修士,都是天仙巅峰,甚至有两个仙王初期!
他们显然被外面的杀戮惊动,结成了一个简易的战阵,血色的光芒连成一片,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何人敢闯我七杀盟据点?!”为首一个独眼仙王厉声喝道,手中握着一杆血色长幡。
“要你命的人!”
王黎狂笑,根本不答话,手中黑铁大刀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一刀斩下!
“血海狂涛!”
刀罡化作滔天血浪,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刺骨的杀意,狠狠撞在血色战阵上。
轰——!
剧烈的爆炸声中,血色战阵剧烈摇晃,那七八个修士齐齐喷血倒退,阵法光芒瞬间黯淡。
但竟然挡住了王黎这狂暴的一刀!
“有点意思!”王黎眼中红光更盛,正要再次挥刀。
“速战速决!”
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同时,我的人已经出现在战阵侧面。
没有动用太初剑。
右手食指抬起,对着那摇摇欲坠的战阵中心,凌空一点。
指尖,一缕灰黑色的气流,无声无息地透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那灰黑气流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黯淡、枯萎了一瞬。
归寂指。
嗤!!!
一声轻响。
那原本就在王黎一刀下濒临崩溃的血色光幕,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湮灭。
光幕后的七名修士,包括那两名仙王初期,身体齐齐一僵。
他们的眼神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灰败,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机和岁月,化作了七具站立着的干尸。
然后,在呼啸的黑风中,悄然化作飞灰。
王黎的刀僵在半空,有些愕然地看了我一眼。
他似乎没料到,我这轻描淡写的一指,威力竟然如此诡异恐怖。
我没解释,一步跨入黑风洞中。
洞内比外面更加阴冷、黑暗。
只有岩壁上镶嵌的一些散发惨绿光芒的矿石,提供着微弱的光亮。
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通道蜿蜒向下,两侧不时可以看到散落的白骨和干涸的血迹。
我和王黎收敛气息,快速深入。
沿途又解决了几个零星的守卫。
越往深处,那种腐臭和血腥味就越浓。
隐约还能听到深处传来模糊的、充满痛苦和疯狂的呓语,以及某种沉重而规律的敲击声。
终于,前方出现了亮光。
一个巨大的、被人工开凿出的洞窟,出现在通道尽头。
洞窟中央,有一个用鲜血和不知名黑色矿石垒砌而成的、直径超过十丈的诡异祭坛。
祭坛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
数十名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凡人,被铁链锁在祭坛周围,眼神空洞,奄奄一息。
祭坛顶端,盘坐着一个人。
他身披破烂的黑色斗篷,裸露在外的皮肤干瘪如骷髅,眼窝深陷,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跳动。
他手中握着一柄白骨法杖,杖头镶嵌着一颗不断滴落黑血的骷髅。
在他身前,悬浮着三颗剧烈跳动、散发着浓郁气血和怨念的暗红色心脏。
仙王中期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比之前洞口那两个仙王初期强了不止一筹。
正是情报中提到的“黑骷上人”。
祭坛下方,还站着二十多名七杀盟修士,大多带伤,此刻正惊恐地看着我们这两个闯入的不速之客。
“又来了两个送死的……”黑骷上人抬起头,骷髅般的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声音干涩沙哑,像是两块骨头在摩擦。
“正好,本座这‘三阴戮心祭’还差最后一道生魂和精血……仙王的魂与血,大补……大补啊!”
他猛地站起,手中白骨法杖一挥。
祭坛上那些被锁住的凡人,突然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一缕缕混杂着生命力和怨念的血色气流,被抽离出来,注入那三颗悬浮的心脏。
心脏跳动得更加剧烈,散发出妖异的红光。
整个洞窟的温度骤降,无数冤魂的虚影在红光中浮现,发出无声的哀嚎。
“小心,是七杀盟的邪祭!”我低声对王黎道,眼神却紧紧盯着那三颗心脏,以及祭坛上弥漫的精血和负面气息。
那对我而言,是比血魄丹更“滋补”的东西。
“装神弄鬼!”
王黎却是暴喝一声,根本不管什么邪祭不邪祭,身上血光冲天而起,魔神本源的气息再也压制不住,轰然爆发!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流星,拖曳着长长的刀芒,直劈祭坛上的黑骷上人!
“魔……魔神气息?!”黑骷上人猩红的眼中第一次露出惊骇之色,但他反应极快,白骨法杖猛地顿地。
“万魂护体!”
祭坛上浮现的无数冤魂虚影,尖叫着汇聚到他身前,形成一面厚厚的、不断扭曲的魂盾。
轰!!!
血色刀芒狠狠斩在魂盾上。
刺耳的尖啸和爆鸣声响彻洞窟。
魂盾剧烈颤抖,大量冤魂虚影哀嚎着湮灭,但竟然勉强挡住了王黎这含怒一刀。
“有点门道!”王黎被反震之力震得后退半步,眼中战意更浓,舔了舔嘴唇,就要再次扑上。
“别给他机会!”
我的声音冰冷响起。
人已消失在原地。
幽冥无间遁!
下一瞬,我直接出现在黑骷上人的身后。
太初剑无声无息地刺向他的后心。
没有剑光,没有风声。
只有一股归墟湮灭般的死寂剑意,锁定了他的神魂。
黑骷上人骇然转头,骷髅脸上终于露出恐惧。
他想要躲避,但王黎的血色刀罡已经从正面再次轰至!
前后夹击!
“血祭……爆!”
生死关头,黑骷上人厉啸一声,竟然直接引爆了身前那三颗悬浮的、吸收了数十名凡人生机与怨念的心脏!
轰隆——!!!
恐怖的爆炸发生了。
不是能量的爆炸,而是怨念、血气、邪力的混合冲击!
洞窟剧烈摇晃,碎石如雨落下。
那面魂盾首当其冲,瞬间被炸得粉碎。
王黎的刀罡和我的剑意,也被这股狂暴的血色冲击波狠狠撞上。
王黎闷哼一声,体外血色护盾剧烈闪烁,整个人被掀飞出去,撞在岩壁上。
我则身形如鬼魅般飘退,太初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黑白二气流转,将冲击而来的血色怨力不断消弭、分解。
但那股精纯而庞大的气血之力,却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主动朝着我涌来,透过剑身,透过皮肤,疯狂钻入我的体内!
丹田中,那枚沉寂的毒种,瞬间“活”了过来,爆发出惊人的吸力!
轰——!
我感觉自己的经脉都在震颤。
那数十名凡人,加上之前被我们斩杀的那些七杀盟修士,他们的精血、他们的恐惧、他们的怨念,此刻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庞大而驳杂的洪流,冲入我的四肢百骸。
九幽魔蚀之毒贪婪地吞噬着这一切。
那种深入骨髓的空虚和渴望,被迅速填满。
一种冰冷、强大、带着毁灭气息的力量感,从毒种中反馈出来,流淌全身。
我的皮肤表面,隐隐有漆黑的诡异纹路一闪而逝。
眼眸深处,一点深邃的幽光,难以察觉地亮起。
而对面的黑骷上人,在自爆了三颗心血祭炼的心脏后,气息瞬间萎靡下去,骷髅般的身体上布满了裂痕。
他看着毫发无损、反而气息似乎更幽深了一些的我,猩红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到底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一道灰黑色的指劲,已经洞穿了他的眉心。
归寂指。
黑骷上人身体一僵,眼中的红光迅速熄灭,整个身体如同被风化的沙雕,寸寸碎裂,最终化作一蓬飞灰。
连同他手中的白骨法杖,他身上的储物戒,一起湮灭。
我站在原地,缓缓收回手指。
感受着体内那充盈的、带着冰冷毁灭意味的力量。
毒性,被暂时压下去了。
而且,比之前更强了一丝。
“呼……”
我轻轻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洞窟内,一片死寂。
祭坛周围那些被锁链困住的凡人,早已在刚才的爆炸和邪力侵蚀下,尽数断绝了生机。
下方残余的二十多名七杀盟修士,此刻面如土色,看着我们,如同看着两尊魔神。
“跑啊!”
不知谁喊了一声,剩下的七杀盟修士轰然四散,朝着各个通道亡命奔逃。
王黎从岩壁中挣脱出来,抹去嘴角一丝血迹,眼中凶光毕露。
“一个都别想跑!”
他化作血色旋风,冲入逃散的人群。
我则站在原地,没有动。
静静感受着体内力量的流转,以及毒性被压制后的“平静”。
片刻后,王黎回来,身上煞气浓重,手中的黑铁大刀还在滴血。
“全解决了。晦气,没几个能打的。”他啐了一口,看向我,眼神有些惊疑不定。
“你刚才……用的那指法,有点邪门。”
“能杀人就行。”我淡淡道,走到祭坛边。
祭坛上的血色符文已经黯淡,但残留的精血和怨念气息依然浓郁。
我伸出手,按在祭坛边缘。
《太初阴阳诀》运转,一缕缕残留的气血和负面能量被抽取出来,吸入体内,成为毒种的养分。
虽然远不如刚才爆炸时吸收得多,但蚊子腿也是肉。
“你在干什么?”王黎皱眉。
“打扫战场。”我平静回答,将最后一丝能量吸尽,然后开始检查那些七杀盟修士留下的储物袋。
收获一般,都是一些魔道材料、丹药和仙晶。
但对于“赵山河”和“厉锋”这两个“散修”来说,也算一笔横财了。
我将东西收起,拿出一块留影石,简单记录了一下洞窟内的景象,尤其是祭坛和那些凡人的尸体。
这是任务完成的凭证。
“走吧。”
我没有再看这片血腥的洞窟,转身朝外走去。
王黎扛着刀跟在后面。
走出黑风洞,外面依旧是呜咽的黑风和铅灰色的天空。
但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淡了一些。
我手腕上的七星卫印记微微发热,传来任务大殿的确认讯息——“丙级三七五”任务,已完成。贡献点五百,已计入身份令牌。额外奖励,需回天枢院核定后发放。
“这就完了?”王黎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不然呢?”我看了他一眼,“你想把整个北寂荒原的七杀盟都杀光?”
王黎咧了咧嘴,没说话,但眼中那嗜血的红光,并未完全消退。
魔神本源被引动后,不是那么容易平复的。
“回去,交任务,兑换贡献点,然后……”我看向天枢院的方向,眼神深邃。
“该想想,怎么去接触那位‘嗜酒好赌、亏空公帑’的周通执事了。”
黑风峡的任务,只是一个开始。
是获取贡献点,是压制毒性,是适应仙盟任务模式的第一步。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接近目标,获取情报,完成影王的任务。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我摸了摸怀中那枚冰凉的黑色玉简,又感受了一下体内暂时“餍足”的毒种。
路还很长。
但至少,暂时又能走下去了。
我和王黎化作两道遁光,离开黑风峡,朝着据点方向飞去。
身后,只有呜咽的黑风,和那弥漫不散的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