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击,恐怕是它燃烧本就所剩无几的本源,发出的绝命一击!
威力绝对达到了魔帝层次,哪怕只是重伤垂死的魔帝!
“不能让它发出这一击!”
王黎脸色大变,他能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绝非现在的我们能硬接。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魔神本源的精血喷在双手结成的法印之上。
“镇魔碑,虚影,现!”
他身后的石碑虚影骤然凝实了数分。
虽然依旧模糊,但散发出的镇压之力暴涨,无数暗金色的锁链虚影从石碑中激射而出。
如同一条条秩序神链,缠绕向魔蚀之兽,试图打断它的蓄力,将其镇压。
我也将魔蚀之体催动到前所未有的程度,蚀心烙印滚烫,仿佛要燃烧起来。我双手虚按向下方翻滚的黑湖,厉喝道:
“以吾之名,蚀力,听令!”
左臂蚀心烙印光芒大放,一股无形的、属于“蚀”之本源的波动扩散开来。
下方粘稠的黑湖,猛地一滞,随即剧烈翻腾起来。
无数精纯的蚀力脱离湖水的束缚,化作一道道黑色洪流,冲天而起。
并非攻击魔蚀之兽,而是在我身前疯狂凝聚!
我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利用这静心湖中浓郁的、被魔蚀之兽污染的蚀力,凝聚出一道最强的蚀力攻击,干扰甚至抵消它的绝命一击!
魔蚀之兽似乎感应到了我的举动,也感应到了王黎镇魔锁链的威胁,三颗头颅发出更加焦躁狂暴的咆哮,口中的能量汇聚速度再次加快!
千钧一发!
就在王黎的镇魔锁链即将缠上魔蚀之兽身躯,我的蚀力洪流即将成形,魔蚀之兽口中的毁灭能量即将喷发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魔蚀之兽中间那颗头颅,猩红的巨眼之中,疯狂之色突然剧烈波动了一下,掠过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清明与痛苦?
它那凝聚到极致的毁灭能量,出现了一刹那的紊乱。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体表那些腐烂的伤口同时崩裂,喷溅出更多的黑色脓血和暗金能量。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源的虚弱与痛苦,如同潮水般从它身上扩散开来。
它要撑不住了!
不仅仅是伤势,更是它体内那两股冲突力量的彻底爆发!
蚀力与它本身的古老魔道本源,在它试图发出绝命一击的瞬间,失去了最后的平衡。
开始从内部疯狂撕扯它的躯体与神魂!
“就是现在!”
我与王黎几乎是同时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王黎眼中厉色一闪,所有镇魔锁链不再试图缠绕镇压。
而是如同最锋利的标枪,化作数百道暗金流光,狠狠刺向魔蚀之兽身上那些腐烂崩裂的伤口!
他要从内部引爆,彻底搅乱其本源!
我则猛地改变了蚀力洪流的攻击方向。
原本对准魔蚀之兽头颅的洪流,在半空中硬生生拐弯。
化作一条咆哮的蚀力巨龙,狠狠撞向它正在酝酿毁灭能量的巨口!
我要从外部,强行干扰、引爆其能量!
然而,就在我的蚀力巨龙即将撞上,王黎的镇魔锁链即将刺入伤口的刹那。
魔蚀之兽中间那颗头颅,那双猩红巨眼,猛地看向了我。
那眼神中,疯狂依旧,但深处,却有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闪过。
那是痛苦到极致后的茫然,是毁灭欲望下的疲惫。
是濒死之际,对“同源”之力一丝本能的……渴望与……哀求?
它似乎感应到了我体内精纯的魔蚀之体本源,感应到了蚀心烙印中那属于蚀渊、却又更加高等的“归寂”气息。
那气息,与侵蚀它、让它痛苦的蚀力同源,却更加纯粹,更加……接近“终结”的本质,或许……能终结它的痛苦?
嗡!
一股微弱但无比清晰的意念波动,伴随着它最后一丝清明的目光,传递到我的识海。
那并非语言,而是一种直接的意念,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混乱,以及一丝微弱的、对“解脱”或“共存”的祈求。
“同……源……痛……终结……或……存……”
就在这意念传来的瞬间,我做出了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决定!
我没有让蚀力巨龙撞上去,也没有闪避。
而是猛地张开双臂,周身暗金色纹路光芒暴涨到极致,左臂蚀心烙印更是如同燃烧起来。
一股比之前精纯、古老无数倍的蚀之本源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同时,我识海深处,那一直沉寂、作为我最终底牌的太初世界,被我疯狂催动!
“敞开你的本源!接纳我!我带你……去一个能让你存下去的地方!”
我的意念,混合着精纯的蚀之本源气息,如同洪流般反向冲向魔蚀之兽!
魔蚀之兽庞大身躯猛地一震!
它感受到了!感受到了我释放出的、那比侵蚀它的蚀力更加本源、更加“正确”的蚀之气息!
也感受到了我识海中,那太初世界散发出的、蕴含无限生机与可能性的、开天辟地般的太初气息!
对此刻濒临崩溃、痛苦疯狂的它而言,我释放的蚀之本源,如同毒药中的解药,而太初气息,则如同绝望黑暗中的一缕微光!
是抓住这缕微光,赌一个渺茫的、可能存在的“存续”机会?
还是继续在痛苦疯狂中走向彻底毁灭?
对于只剩下本能的魔蚀之兽而言,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吼!!!”
它发出了最后一声咆哮,这咆哮中,痛苦依旧,疯狂依旧。
但却多了一丝决绝!
它放弃了口中即将爆发的毁灭能量,放弃了抵抗王黎的镇魔锁链和我的蚀力洪流。
它那庞大无比、伤痕累累的身躯,竟然开始急剧收缩、变小!
这不是神通变化,而是它在主动燃烧最后的力量,收敛一切外放的气息与形体。
将所有的本源、所有的残魂、所有的疯狂与痛苦,强行压缩、凝聚!
这个过程显然痛苦到了极致,它体表的伤口疯狂崩裂,黑色的脓血与暗金色的本源能量如同喷泉般涌出。
但它不管不顾,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或者说,死死地锁定我释放出的蚀之本源与太初气息。
它的身躯从山岳般大小,迅速缩小到房屋大小,再到阁楼大小……
最后,化作一团直径仅有一丈左右、不断扭曲变幻、内部充斥着恐怖能量风暴的暗金色光团!
光团核心,隐约可见一个微缩版的,紧闭三首六目的魔蚀之兽虚影。
“收!”
我额角青筋暴起,将魔蚀之体和神魂之力催动到极限,左臂蚀心烙印如同一个黑洞,产生出无法抗拒的吸力,笼罩向那团暗金光团!
光团剧烈挣扎、抗拒,内里两股冲突的力量几乎要将其撑爆。
但最终,对“同源”蚀力与“太初”生机的渴望,压过了一切。
咻!
暗金光团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我左臂的蚀心烙印之中!
就在光团进入蚀心烙印的瞬间,我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又被我强行咽下。
一股难以想象的、充满了混乱、疯狂、痛苦、毁灭的庞杂意念与能量洪流,顺着蚀心烙印,冲入我的识海。
继而涌向我识海深处,那太初世界之中!
成功了!
我心中巨石落地,随即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虚弱感袭来,方才强行接纳、引导魔蚀之兽残躯进入太初世界。
几乎耗尽了我全部的心神与力量,连魔蚀之体都有些超负荷运转。
“你……”王黎收回了镇魔锁链,落到我身边,看着我苍白的脸色和左臂尚未完全平息的蚀心烙印,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与了然。
他显然也感应到了方才那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以及最后时刻魔蚀之兽残躯消失时那奇异的波动。
“你把它收进你的太初世界了?”
他见识广博,瞬间猜到了关键。
“废话。”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识海的胀痛,没有过多解释。
王黎深深看了我一眼,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福缘深厚。此兽若能驯服,日后是一大臂助。”
他话锋一转,看向下方逐渐平静下来的静心湖,道:
“此处的污染源头已除,但此地被侵蚀太深,需漫长岁月才能恢复。”
随着魔蚀之兽的消失,静心湖中心那恐怖的源头气息消散,翻腾的黑水渐渐平息。
虽然依旧漆黑污浊,但那种令人疯狂的混乱意志和蚀力风暴已然消失。
空中的黑色雾气也开始缓慢消散。
假以时日,或许此地能恢复一二。
“你更在乎的是任务吧,走了。”我吞下几颗恢复丹药,感觉稍微好受一些。
王黎也不再耽搁,两人化作遁光,迅速离开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山脉。
……
五日后,我们返回暗影殿交接任务的据点。
那是位于另一座大城“黑水城”地下的一处隐秘殿堂。
交出代表任务完成的特定信物。
并简单汇报了“污染源为一上古魔物残魂,已被我二人联手击溃”的结果,并隐瞒了魔蚀之兽的具体情况和被收取的事实后。
负责交接的是一位全身笼罩在黑袍中、气息幽深如狱的影使。
影使检查了信物,又用一种奇异的目光扫了我们一眼,似乎能穿透黑袍看到我们身上残留的、与魔物激战的痕迹以及那股尚未完全平复的强大气息波动。
但他并未多问,暗影殿只认结果。
“任务完成,评价:甲上。”影使的声音冰冷机械,递过来两个玉瓶和两块黑色的令牌。
“奖励:仙王丹,每人一枚,贡献点已记录,凭此令可兑换殿内资源,或发布、承接任务。”
仙王丹!
可助半步仙王巅峰修士,增加至少三成破入仙王境的几率,并能稳固根基,价值连城,且有价无市。
接过玉瓶和令牌,能感受到玉瓶中那枚丹药散发出的磅礴精纯药力和玄奥道韵。
王黎眼中也闪过一丝热切。
仙王境,是仙道修行路上一个至关重要的分水岭。
一旦跨入,寿元大增,神通暴涨,可初步接触并运用天地法则,与仙王之下已是云泥之别。
“接下来,觅地闭关,冲击仙王。”王黎将玉瓶收起,语气坚定。
“正合我意。”我点头。
经历蚀渊生死、流风城碾压、静心湖恶战。
尤其是最后强行收取魔帝残躯进入太初世界,我的心境、积累以及对力量的感悟,都已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仙王丹,正是打破这层屏障的最佳助力。
暗影殿据点内就有提供给高阶杀手的闭关静室,阵法严密,灵气充沛,且绝对安全。
我们各自选择了一间静室,开启所有防护阵法。
盘膝坐于静室中央,我取出那枚仙王丹。
丹药龙眼大小,通体晶莹如琉璃,内有氤氲紫气流转,道韵天成。
没有丝毫犹豫,我将丹药吞服入口。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温润却磅礴无比的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最终汇入丹田仙元之湖,并直冲识海神魂。
轰!
仿佛有什么屏障被打破,又仿佛积压已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口。
精纯至极的药力混合着我本就雄厚的仙元底蕴。
以及在一次次生死搏杀中积累的感悟与意志,化作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
朝着那层冥冥中隔绝“凡”与“王”的无形壁垒,发起了最猛烈的冲击。
仙王之境,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