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项,便携移动性能——
为首的工部官员头戴安全帽,笔直地站在两条测试跑道的起始点之间。
身形不算高大,却站得极稳,像一根钉进地表的桩。
随着他高高举起那柄鲜艳的小红旗——
“各模块注意!”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座场馆,浑厚有力,不带丝毫拖泥带水:
“预备——”
红旗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猛地向下挥落。
“启动!”
一声令下,负责操控建筑移动模块的工作人员同时拉下操纵杆。
两道机械运转时产生的轰鸣,几乎同步炸响。
两座庞然大物同时挣脱起始线的束缚,以稳定而均匀的速度向前碾去。
此过程中的各项数据——包括响应时间、能源损耗、轨迹偏差,每一项都被精准捕获。
赛场两侧,已事先为两座建筑物预留出了足够的宽阔场地。
测试场地内,划出总长四百米距离。
跑道表面铺设了特制钢板,既能承受重型机械碾压,又能精确记录通过时间。
行至半途,差距已然肉眼可见。
陈楠站在远处,两手抱臂。
她沉默无言,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己方作品按预设值行驶出的轨迹。
聚光灯从上方倾泻,在她脚边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
面具下的表情平淡如水。
“我大概是真的学傻了。”
“有生之年,居然能亲手造出会跑的房子......”
她摇了摇头,将荒诞感压回心底。
“算了,这回合应该算我赢了吧。”
娜斯提采用的移动模块为“多足行走机构”,相较于机械履带而言,其移动性能自然要差上不少。
不出五分钟,己方建筑物便率先触线,然后所有驱动模块缓慢停止运行。
数名工作人员集中在终点线旁的临时工作台前,相互比对起手中的两份测试记录。
每一项动作,都透着工部特有的严谨与刻板。
很快,大屏幕上的数字开始变化。
“第二项:便携移动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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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侧参赛方(扳手仙人/梁)”
“响应时间:0.3秒”
“最高时速:12.7k/h”
“能源损耗:标准工况下4.2%/k”
“综合评分:98分”
“评级:极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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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侧参赛方(娜斯提·鲁诺瑞伊/阿瓢)”
“响应时间:0.9秒”
“最高时速:5.3k/h”
“能源损耗:标准工况下7.8%/k”
“综合评分:90分”
“评级:优良”
八分差距。
陈楠方以明显优势赢下本项测试。
观赛席上,短暂的寂静后,骤然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我刚才就说人家仙人绝对藏了两手,你们没一个人信!还攻击我职业!!”
“......急躁什么?这才哪到哪,两边总分没差别啊!”
“?”
叫好声没持续多久,便被人群中不知是谁的一句提醒打断,戛然而止。
有些比较务实的观众,还专门重算了下陈楠与娜斯提双方的两项总分。
“185,还真是......”
片刻后,七嘴八舌的讨论声再度席卷了整片看台。
不再是欢呼,而是满含困惑的议论:
“这算什么?打平了?”
“比赛规则里怎么说的?总分相同怎么办?”
“我看过评分细则,没写啊……”
“那岂不是要加赛?”
“加赛?都这个点了,加赛到什么时候去?”
与此同时,观众席第五排。
夕脸上刚刚露出的惊喜神色,听到这一消息时,也不禁愣住。
眉宇间重新凝起一抹忧虑。
开赛前,她有认真看过这一场的比赛规则、要求,以及评分标准细则。
上面有明确提及,本场针对选手作品的评分标准......只有两项。
正是方才已经结束的两项。
“倘若分值持平,无法决出胜负......”
夕低声呢喃,赤红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不由得沉入思索:
“这比赛又当如何收尾?”
临时增加评级项目?
不太可能,评分标准是赛前公示的,临时更改有违赛事公正。
若今日且算作平手,择日再召集两人重赛一局?倒有可能。
但选手档期、场馆安排、观众退票......都是麻烦。
无论如何,决出胜负的条件,到底都是工部说了才算......
“嘿?姑娘!”
一道带着笑意的女声,忽然从身侧传来。
夕猛然回神。
抬眼望去,一名白发女子正立于身前两步,笑容飒爽。
长发垂落,额前碎发如墨,半遮眼帘,颊边隐约可见一缕殷红发穗。
单看其衣着气质......透露着几许玩世不恭。
或者说没安好心。
“......”
夕盯着她,双眼微眯,眸底的眸光转瞬间阴沉了三分。
但却没有贸然开口,只是沉默。
那双赤红色的眼眸里,写满了不加掩饰的警惕。
对方却浑不在意这副戒备姿态,反而展颜一笑,自顾自道:
“看您满面愁容、魂不守舍,想必是对这比赛结果极为在意?”
“......”
夕依旧没说话,只是冷漠地盯着她。
意思表现得很明显——自己没有与之交流的意愿。
“莫非是在下猜错了?”
女子歪了歪头,笑容不变:
“啧啧,不谈细节——总归是有心事罢?”
她笑吟吟地向前凑了半步,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夕那张姣好的容颜。
目光从夕紧蹙的眉间,滑到紧抿的唇线,再到那双寒冰般的赤瞳。
然后回到眉间。
“如此优美动人的脸庞,却因琐事愁眉不展,多叫人心疼?”
“......”
“好吧,其实在下对治疗声带一道,也略有涉——”
“够了。”
夕冷声打断。
她抬起眼眸,直视对方含笑的双瞳,语调里压着不耐:
“你究竟想说什么?”
“哎,别凶嘛,冷美人。”
白发女子抬起双手做投降状,动作夸张,却透着股漫不经心的从容。
她眼底的笑意不仅未褪,反而更甚几分——
仿佛夕的反应,正中她下怀。
见夕好歹是有了交流之意,她也懒得再卖关子,微咳一声,直入主题:
“在下这里,刚巧有那么一单足够令人心动的‘好买卖’。”
“说不定,能缓解您心中愁苦喔。”
“......?”
夕愣了愣,不由得再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