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单纯的废物大佬投喂的礼物!老板岁岁平安一马平川!)
?? ??? ?? ? ?? ??? ?? ? ?? ??? ?
?日暮西斜。
尚蜀城轮廓在夕阳余晖中被镀上一层薄金,青瓦屋顶连绵成起伏的波浪。
白日最后的天光与初上的华灯交织,将行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娜斯提沿巷踱步已近半小时。
此刻,两侧店铺大多呈关门状态。卷帘门沉沉落下,门楣上悬起崭新的红灯笼,在暮色中透出暖融融的光晕。
只有寥寥几家门铺还半拉着卷帘,店主们忙着清扫屋内积了一年的尘灰,或是踩着梯子往门框上张贴大红对联。
浆糊的甜腥味混着墨香,在腊月傍晚清冽的空气里格外分明。
正如那位大叔所说,临近年关,无论是开店的还是寻常工作者,都已经在整顿回家过节的路上了。
她不禁感到头疼,顺势抬手揉了揉眉心。
若是找不到合适的“合作”人选,自己届时恐怕得一人操办两份工作。
左脑控制绘制建筑施工图,右脑负责结构、设备图纸。
不是做不到,但效率必然大打折扣。
“这该如何是好......”
两道叹息声几乎同时在巷角响起。
娜斯提面色稍怔,下意识停住脚步,循声转身。
巷子尽头的墙根处立着两个锈迹斑斑的铁皮垃圾桶,边缘被磕碰得坑坑洼洼。
垃圾桶后方,斑驳的灰墙上爬着几道陈年水渍,在暮色中宛如抽象的水墨画。
墙根下,正有一位青年模样的男子瘫坐在地。
他背靠冰凉的砖墙,双腿随意伸展,整个人像被抽去骨骼般,塌陷在阴影里。
在其手边,堆着一个大工具箱、以及几个早已见底的空啤酒瓶子。
“......?”
她停下脚步,忍不住多看了对方几眼,眼底涌上几分思索。
尚蜀城内,也有流浪汉吗?
不......不像是。
娜斯提轻轻摇头,立刻便否定了自己内心升起的第一个念头。
通过观察,这名男子身上的衣物虽显得陈旧质朴,但并非破破烂烂。
而堆积其身边的行李与工具箱,则表明对方不是无业/待业人员,至少有一手吃饭本领。
那他为何......
似乎是察觉到了娜斯提带着探究的目光,青年缓慢抬眼,
杂乱刘海下的眸中隐约闪过茫然,以及一丝被打扰后的无措。
于是他扶着墙壁站起身,面向身前这位气度不凡的女士,生疏地行了一礼。
有些僵硬,却不失礼数:
“您好,女士......很抱歉以这种狼狈的样子躺在这里见人。”
“如果挡了您的路的话,我可以挪个地方......”
闻言,娜斯提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抬头迎上对方的注视。
然后摇了摇头。
“我只是比较好奇,”
她开口,声音平稳如室内恒温,不带丝毫评判色彩:
“您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这......”
青年哑然。
他垂下头,视线落在自己沾了些许尘土的鞋尖。
沉默像潮水般漫过这方寸之地,足有十几秒。
巷子那头隐约传来孩童追逐的笑闹声,清脆如铃,又渐行渐远。
然后他苦笑出声,笑容像冬日的阳光,短暂而稀薄,很快便被阴云吞没:
“您若真的好奇,那可能得耽误您三五分钟,倾听一位倒霉人的故事了。”
他抬起眼,面色似乎释然了些,甚至多了几分破罐破摔的坦然。
娜斯提沉默不语,淡然颔首。
她将身侧的帆布包换了个肩,双手自然垂落,做出“请讲”姿态。
青年见状,轻轻吸了口气,目光越过娜斯提的肩头,望向远处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
“我叫阿瓢,尚蜀本地出生。”
“之前在龙门一家房产公司手底下工作。”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本来一切都挺好的,不说一个月挣多少,起码能保证我在龙门生活下去。”
“公司接的都是中高端楼盘,虽然累点,但能学到东西,同事关系也融洽。”
阿瓢说着,眼皮微垂,整个人毫无生气可言。
“然而就在大约两个半月前,这家房产公司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故......”
“具体内幕我不了解,只听说是资金链断裂、投资方撤资、老板卷走账面余额......”
“一夜之间,上千名员工失业,连当月的工资都没发下来。”
他的声音变得干涩,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欠薪、断贷、无处申诉。”
“去劳动仲裁,被告知‘法人失联,立案困难’。”
“打官司?没钱请律师,也没精力耗。”
“......”
娜斯提安静地聆听着阿瓢的话,眉头不由自主地轻轻蹙起。
凭借对方口中的只言片语,她已经能隐约推测出事情的大致轮廓了。
“至于后来......”
阿瓢继续说,努力使自己的语调保持平静。
但指甲无意识抠进工具箱表面的凹痕,泄露了话语中极力掩盖的失落:
“我尝试过跳槽其他建筑公司,但我的专业......在龙门市场已经不那么吃香了。”
“没有稳定的工作,我连如何交房租都是一个难题。”
阿瓢神情低落,再度长叹一口气。
“如您所见,我回到了尚蜀。”
“可我不敢告诉家里人。父亲还以为我在龙门有份体面的工作,母亲逢人便夸儿子在大城市做‘设计师’。”
“我不知该如何在亲朋团聚之时,向他们提起我失业的消息。”
他垂下眼睑:
“甚至没有购买返程车票的钱......”
暮色又沉了几分。
巷口的红灯笼次第亮起,暖光晕染,与阿瓢苍白的脸色形成鲜明对比。
听到这里,娜斯提双目轻闭。
她轻轻应了一声,表示完全清楚了发生在这位青年身上的事情脉络。
沉默片刻后,她忽然睁眼。
瞳孔在渐浓的夜色中亮如星辰,略显突兀地向对方提出一个问题:
“您从事的是什么专业方向?”
“啊,这个......”阿瓢闻言一愣,脸上出现几分犹豫。
那是长久失业后,被问及职业时下意识的退缩。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坦言道:
“建筑设计行业,偏住宅与小型公共建筑方向。”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
“硬说的话,倒也算是脑力工作者吧。至少,家里总以为这是那种坐在办公室里、可以吹空调的好营生。”
“建筑设计......”
闻言,娜斯提下意识摩挲起自己的下巴。
脑海中的思绪如精密齿轮般咬合、转动,豁然开朗。
她再看向阿瓢的目光里,也多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光——
“‘阿瓢’先生,若您眼下手头拮据,不知可愿接一桩‘零活’?”
“‘零活’......?”
阿瓢一脸疑问,眼眸里满是不解。
他看看娜斯提,又看看自己那套寒酸的行头,犹豫道:
“可这寒冬腊月的,就算零工也不好找啊?”
“而且建筑设计不是砌墙刷漆,寻常人家哪需要......”
“我只想知道您的意愿。”
娜斯提打断他,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辩的力量。
她嘴角微扬,随即清了清嗓子,目光锐利地看向对方:
“仔细想来,我似乎还未曾向您做过自我介绍。”
“当然,在此之前,不知您可曾了解过,尚蜀近期开办的这场‘工程大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