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楚天挣扎着从破旧的草席上起身。
今夜月明人尽望,楚天却从噩梦中惊醒。在梦中,一头浑身长满红毛的怪物一直在追赶着他,似乎在向他索要一件东西。
茅草屋外大雪纷飞,寒风肃杀,妖兽们纷纷隐匿了踪迹,等待春暖花开之日。不知不觉间,他已生活于此一年有余。
虽然楚天的功法稀松平常,但是他的命运也是十分坎坷。跌落悬崖一年以来,修为不但没有寸进,就连只有一步之遥的参光境,他也感觉愈发遥远。
“明日拂晓,是离开此地的唯一机会。”
楚天举目眺望,天地间一片苍茫,白色是此处的主宰,而矗立在他旁边的是一座巍峨的千仞高峰。
山峰陡峭,寸草不生。哪怕从天而降的雪花也不敢在岩石的缝隙处停留,化作雪水汩汩流下。
“喵呜。”
不远处猫咪的叫声让楚天回过神来,他明白这是灰灰觅食回来了。
灰灰是一只很普通的狸花猫,就连尾巴都比其他的狸花猫短上一节。
崖底的时光很难捱,瘴气弥漫,闷热潮湿,妖兽横行。灰灰跟着他,遍体鳞伤也是常态。不过都说猫有九条命,灰灰总能在生死边缘挺过来。
“灰灰,如果顺利的话,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你在崖底要照顾好自己,这几枚妖兽内丹我就留给你了。”
楚天抚摸着灰灰柔顺的毛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伤。不过旋即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坚定。
自从当初一剑刺死凌烟阁的少阁主,他就已经想过今日的结局。
人不轻狂枉少年,此生莫负少年时。
灰灰也极为温顺,任由楚天抚摸,只是耷拉着尾巴,并不高兴,两只眼睛紧紧盯着大雪深处的动静。
灰灰的眼瞳和其他狸花猫不太一样,一只漆黑无比,另一只却时不时冒出红光,不过并未被楚天察觉。
反正已经夜不能寐,楚天干脆直接盘膝打坐,调息自己的伤势。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型”
正气诀在楚天体内已经运行了三个大周天,可新伤牵动旧伤,他再次咳嗽起来。
不过好在并未如同之前一样咳血,楚天的心也安定了许多。
一夜无眠,天边泛起鱼肚白。楚天朝灰灰告别,将兽皮袋系在腰间,头也不回地开始攀峰。
今日大雪,那是天地间冷气最重之时,也是此处难得凉爽之日。而清晨,更是一天之中凉气最重的时候。
正因如此,楚天才能有胆量去攀爬这座滚烫无比的千绝峰,放在平时,他还没有攀爬几步,手掌就要被烫出水泡。
尽管如此,千绝峰的岩石依旧炙热,楚天也不记得自己爬了多久,不过他却听到了峰顶的打斗之声,想来应该近了。
风云门一向不鼓励弟子争斗,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规模的比武。
“真是让人热血沸腾的声音。不过风轻师叔一向软弱,禁止弟子争斗。云淡师叔虽杀伐果断,但却不理门中事务,”
峰顶之上,一群银袍人正在围攻一个身着流云道袍的年轻人。
“风不止,如今你们风云门都已向我凌烟阁俯首称臣,你还如此冥顽不灵!”
“何必浪费口舌,直接废掉他的修为即可。就算风云门到时候怪罪下来也是我们占理。”
“这人是那个老怪物的弟子,若是惊动了那个老怪物可不好。”
银袍人在对付风不止这件事情上产生了分歧,这才使得风不止能够数次险象环生。
“有什么责任,我端木黄山一人承担便是。他风云门为奴,我凌烟阁是主,哪有奴才问罪主子的道理?”
银袍人中的首领见争吵不断,当即狠下决心,手持一根漆黑的长矛朝风不止刺了过来。
长矛带着呼啸的风声,粘上了片片雪花,竟然变得洁白如玉。可威力却不容小觑,擦过风不止的脸颊去势不休。
“受死!”
风不止来不及处理脸上的伤痕,举起短剑试图挡住长矛,可长矛仿佛重若千钧,将其半个膝盖压在了大地之中。
吱呀!吱呀!
端木黄山尚未反应过来,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兽皮裙少年。观其根骨,不过二十出头,可是他的八蛇矛竟然被此人硬生生夺了过去。
更令他生气的是,自己的本命法器竟然被人轻松抹去了印记。也就是说,八蛇矛从此不再属于他了。
“你是何人?胆敢阻挠我凌烟阁办事,莫非嫌自己命长?”
一旁的众多银袍人瞧见端木黄山吃瘪,并未一拥而上,而是将端木黄山护在身后。
这风云门可是风云宗的分支,卧虎藏龙也未可知。
“凌烟阁?那可是老朋友了!”楚天扶起风不止,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这群人。
曾几何时,就是这群银袍人肆无忌惮地闯进了风云门。他们打着切磋交流的名号,却四处滋事,强行霸占风云门的修炼场所。
“阁下既然与我凌烟阁相识,那就不要在此阻碍办事。这贼子是我门中叛徒,我等奉阁主之命来肃清余孽。”
端木黄山见此事似乎有得商量,取下了腰间的一块白玉。
白玉玲珑剔透,有缕缕紫烟从玉中升腾而出,香味好似幽兰。
“宝玉赠英雄。这是我凌烟阁特有的紫烟玉,这块更是其中精品,能够稳定心神,辅助修炼。”
楚天也不客气,径直接过紫烟玉。这种玉,他怀中也有一个,而且质量更加上乘。
“前辈莫要轻信他们之言。我风不止乃风云门的亲传弟子,和凌烟阁八竿子并无任何关系。”
风不止并未认出眼前之人就是楚天,还以为自己找到一根救命稻草。
“哦?是吗?”
楚天对这个风不止也没什么好感,在凌烟阁挑衅之前,这家伙在宗门内也没少干欺行霸市的事情。
“前辈若是喜欢,这件八蛇矛就送予阁下,权当见面礼,烦请前辈不要为难我等,我等只是奉命行事。阁下如此身手,想来和这风云门也不会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