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安抬眼,死死盯着那枚刻着“转”字的小铃炸开的瞬间。
漫天银粉骤然喷涌,如同被惊扰的蜂群,嗡嗡地裹挟着细碎的光,一股脑往影根树最古老、纹路最深的年轮裂缝里钻。那些银粉带着地脉独有的寒凉气息,擦过空气时,连周遭的风都凝住了几分。
他指尖微捻,迅速撒出一把劫根金须粉,金灿灿的粉末凌空扬起,触到银粉的刹那,腾地燃起熊熊金火,烈焰蹿动,暖意瞬间驱散了树心的阴寒。可那些银粉非但没有被金火炼化,反倒借着焰光,拼了命地往年轮裂缝里挤,密密麻麻附着在缝壁上,不过瞬息,便织出一个苍劲又晦涩的“隐”字,银光大盛。
字体内盘踞的黑纹,如同活过来一般,顺着缝壁蜿蜒游走,径直朝着裂缝深处那半块刻着“隐”字的古玉缠去,动作温顺又急切,像一条寻到宿主的灵蛇,死死攀附在玉面之上。
“它在认玉。”竹安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身旁念婉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递,给彼此稳住心神的力量。两人影脉之间相连的金线,突然不受控制地往年轮方向疯狂扯动,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两人的魂魄都拽离身躯。
念婉瞬间脸色发白,小眉头紧紧蹙起,呼吸变得急促不已,体内纯净温和的净脉气,顺着影根脉络源源不断地涌出,尽数汇入缝壁的银粉之中。原本银白冷冽的“隐”字,边缘渐渐晕开一层柔和的淡粉,像是被净脉气彻底浸润过的薄纱,仙气缭绕,中和着字里的阴煞之气。
“这玉是影劫的藏魂玉,被地脉正气封印了整整百年,如今正借着你我二人的脉气,想要冲破封印显形。”竹安压低声音,眼底满是凝重,死死盯着裂缝里的动静,不敢有丝毫松懈。
念婉怯生生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影间晃动的金线,线尾悬着的那半块黑玉,骤然变得滚烫,温度飙升,瞬间挣脱金线的束缚,化作一道黑光,径直往年轮裂缝里飞射而去,与那半块刻着“隐”字的古玉轰然相撞。
“咔哒”一声脆响,如同两瓣分离千年的蚌壳,精准无误地合在一起,严丝合缝,再也分不开分毫。
“它在合玉。”小丫头的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影根处衍生出的小小虚影,立刻奋不顾身地往裂缝里扑去,虚影尖梢的黑丝,紧紧缠着相连的金线,拼命往回拉扯,想要护住念婉不被玉中煞气侵扰,“竹安哥,玉……玉里在哼影根树的古老调子,和之前的声音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竹安左眼眼角的淡粉印记,突然传来滚烫的灼烧感,一道淡粉光晕从印记中缓缓散开,瞬间穿透厚重的古玉,映出玉髓内部的隐秘画面:
一层莹白温润的玉髓深处,裹着一道极小的虚影,身形眉眼一半酷似竹安,带着七分温润,另一半却萦绕着影劫独有的漆黑煞气,阴鸷冰冷。那道小影正拼命地往玉外钻,挣扎不休,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纤细的银线,线尾系着一片干枯泛黄的枯叶,那是从影根树最早的年轮上飘落的,承载着百年前的气息。
叶片上镌刻的“隐”字,正一点点往玉髓里渗透,所过之处,将纯白的玉色染成半青半白的诡异模样,青煞与白润交织,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我在等玉开。”一道沙哑干涩、如同顽石摩擦的声音,从玉髓深处缓缓漏出,带着刺骨的阴寒,直钻脑海,“等两玉彻底相合,就算是本源魂,也再也找不到我的踪迹,我将彻底隐于地脉,无人可寻。”
“它在借合玉之机,藏匿自身魂魄!”竹安眼神一厉,当即俯身抱起念婉,迈步往年轮裂缝方向走去,周身气场紧绷。身旁的脉灵小兽立刻心领神会,叼着生花晶莹剔透的花瓣,率先撞向愈发扩大的裂缝,小兽蹄子踏过之处,地面散落的银线纷纷腾空而起,朝着相合的古玉方向飞速聚拢,在空中织成一张细密紧实的银网,试图阻拦玉中逆影的动作,“这玉是天地孕育的地脉隐魂石,一旦被它的隐魂气缠上,就算是八家传承千年的寻魂术,都再也探查不到它的踪迹。”
嘎吱——
年轮裂缝突然发出刺耳的声响,裂得越来越大,相合后的古玉顺着光滑的缝壁缓缓往外滚动,玉面上的“隐”字骤然亮起刺眼的银光,一股强大的吸力凭空出现,径直朝着念婉的方向席卷而去。
她影脉之中的小影瞬间剧烈颤动,不受控制地往古玉的方向疯狂拉扯,念婉只觉得魂魄都要被抽离,疼得浑身蜷缩起来,小脸煞白。她咬牙催动体内净脉气,顺着影根往外汹涌涌出,在周身织成一层淡粉色的薄纱,勉强挡住小影的拉扯,稳住自身魂魄。
“是玉在勾魂!”竹安目眦欲裂,立刻抬手往玉面上贴上一片生花瓣,花瓣触到玉中煞气的瞬间,燃起幽蓝的火焰,火光跳动,灼烧着玉中蔓延而出的黑丝,逼得那些黑丝仓皇往玉底钻去,“这玉被影劫的煞心侵蚀了百年,如今想借着念婉你的纯净净脉气,彻底稳固藏魂之形!”
话音刚落,影劫的小影突然从合玉之中猛地窜出,周身煞气翻腾,手里高举着一个古朴的黑陶瓶,瓶内盛着粘稠的青液,正是从古玉玉髓里慢慢渗出的隐魂精粹。
“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凭这点微末本事,就拦得住这天地孕育的隐魂玉?”小影桀桀怪笑,声音刺耳,往黑陶瓶里吹了一口浓郁的黑风,瓶内的青液瞬间活化,疯狂往周遭的黑丝里钻,气焰嚣张,“这瓶是用影根树的隐骨烧制而成,专能凝练藏魂煞气,等我把这些青液炼成隐丹,就算是天地灵根生花,也再也找不到我的踪迹!”
竹安面色沉稳,丝毫不惧,当即往黑陶瓶上贴上一根劫根金须,金须触到黑陶的瞬间,燃起炽烈的金火,火光冲天,正气凛然。瓶内的青液被金火灼烧,发出滋啦的声响,纷纷从黑丝中挣脱出来,化作点点青光,朝着竹安腰间的本命铃方向缓缓飘去。
“劫根天生克制你的隐骨器物,能破这藏魂瓶!”他紧接着又抓出一把八家传承的合魂灰,精准撒入瓶中,灰白色的粉末落入瓶内,瞬间凝集成一个金光闪闪的“显”字,金光四溢,牢牢将黑风拦在瓶底,不得妄动,“八家合脉气,才是隐魂邪祟的天生克星!”
小影见状,气急败坏,周身煞气暴涨,猛地朝着竹安的方向扑杀而来,却被合玉周身骤然亮起的金光死死拦住。无数金色光点在虚影外围,飞速编织成一个硕大的“显”字,字内银线缠绕,硬生生将小影往回拉扯,让它寸步难进。
“不!这是地脉显魂光!”小影在金光中剧烈挣扎、颤动,发出凄厉的嘶吼,满是不可置信,“柳家太爷爷,竟然在这合玉里,藏了这等后手!”
竹安抓住这绝佳时机,往金光之中撒入一把生花金粉,金粉炸开,漫天金光璀璨,逼得小影节节败退,重新钻回合玉之内。可没等众人松一口气,金光熄灭的瞬间,小影又疯了一般往外冲,煞气滔天,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不死不休。
就在此时,生花的根须突然从地面破土而出,疯狂往金光中钻去,须尖的金色纹路紧紧缠住小影,往生花花心的方向奋力拉扯。“生花要吞了它!”念婉伸出小手,轻轻拍打着生花的花萼,晶莹的花瓣咯吱作响,缓缓往两侧张开,露出花心温润的光晕,“让它变成显魂光的养料,永世不得作祟!”
影非但不惧,反倒发出尖细的狂笑,径直往生花根须里钻,竟在须茎内部滋生出无数细密的黑丝,疯狂往花心的小黑点上缠绕,妄图侵蚀生花本源,“正好,我也想尝尝这显魂气的滋味,正好助我突破煞力,彻底隐去踪迹!”
话音未落,相合的古玉突然往大张开,玉内渗出的粘稠青液,朝着两人本源魂的方向汹涌扑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泛起寒意,“等我把你们的本源魂拖进隐脉深渊,就算是整个地脉,都再也找不到它的踪迹,天地间再无人能制衡我!”
轰——
整个地脉突然剧烈震动,影根树树干摇晃,枝叶簌簌作响,树心处的本命铃方向传来沉闷的巨响,铃口镌刻的“八脉合”三个大字,缓缓脱离铃身,朝着合玉的方向飘去,字体内渗出的金粉,落在玉面之上,再次凝集成一个“显”字,金光与银光交织,牢牢将青液拦在玉外,不得外出。
“本命铃在自发显魂,守护地脉!”竹安声音发紧,立刻往铃身上贴上一片银花藤,藤叶顺着铃绳飞速往下攀爬,在玉面织成一层致密的金网,密不透风,“生花能助本命铃一臂之力!”他往银花藤上撒下一把生花金粉,金粉附着其上,网眼瞬间急速缩小,将漏网的黑丝尽数兜在里面,彻底封死退路。
影劫的小影见状,疯了一般往金网的方向钻,周身黑丝顺着藤叶疯狂攀爬,一路蔓延到铃绳之上,死死往铃口的“合”字上缠绕,想要啃碎金网与铃身符文。“我去啃破网眼!只要啃出一个洞,隐脉之气就能顺着洞口,钻进本命铃心,彻底掌控八脉脉气!”它的声音里满是得意的癫狂,不顾一切。
竹安的影根突然传来滚烫的灼烧感,体内劫根金须自动涌出,化作道道金光,飞速往铃绳上钻,紧紧缠住那些作乱的黑丝,拼命往回拉扯。漆黑的丝缕与金色的须条在藤叶间死死纠缠,绞成一个解不开的死结,僵持不下,力量对峙。
“它在妄图破坏金网,助力隐脉!”念婉立刻伸出小手,紧紧按在竹安的影根处,将自身纯净的净脉气源源不断注入其中,得到助力的金须瞬间滋滋暴涨,力道大增,将小影勒得咯吱作响,小影发出痛苦的嘶吼,再也无法动弹,“竹安哥,你的劫根真的在全力护住本命铃!”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相合的古玉骤然炸裂,青液四溅,洒满整个影根树心,晶莹的玉碎化作道道流光,径直往本命铃的方向飞射而去。玉碎上残存的“隐”字,与铃口的“八脉合”三字轰然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响彻整个地脉,余音回荡不绝。
竹安当机立断,往本命铃上撒下一把八家合魂灰,金火再次腾然燃起,灼烧着玉碎上的“隐”字。那晦涩的“隐”字在金火中滋滋融化,化作一缕黑烟彻底消散,露出下方隐藏的淡粉纹路,依旧是被隐脉包裹的纯净净脉气。
他声音清亮,带着十足的底气与正气,再次往铃心扔入一颗生籽,生籽落入铃心瞬间生根发芽,长出纤细的青藤,青藤缠绕着漏进来的残余黑丝,牢牢往回拉扯,彻底肃清隐脉余孽,还铃心一片清明。
夜色渐渐笼罩影根树心,周遭的震动与嘶吼终于平息,归于平静。
竹安抱着疲惫不堪的念婉,静静坐在树心深处,温柔地安抚着她。合玉的碎片,早已被生花的金须紧紧缠绕,凝成一个紧实的银茧,茧内的小影渐渐褪去周身煞气,化作一道温和的虚影,缓缓往本源魂的方向飘去,影内的黑纹慢慢褪成淡金,如同被地脉正气彻底浸染的丝线,再无半分邪性。
原本开裂的年轮,已然缓缓愈合,缝壁的银粉在树心凝成一个端正的“显”字,与本命铃上的“八脉合”字遥遥相对,金光银光交相辉映,隐隐相和,守护着整片地脉。
念婉影根处的小影,泛着温润柔和的柔光,影尖金线依旧缠绕着那半块黑玉,玉上的“统”字与“煞”字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下一层温润的淡金痕迹,像是被地脉正气彻底洗涤过一般,与她的魂魄完美相融。
竹安拿起一旁的寒泉水,轻轻往玉上浇去,泉水刚触到影面,瞬间化作漫天金雾,雾中传来极轻的平稳呼吸声,与本源魂的光团同频共振,和谐共生。
而在影根树最粗壮的那根枝桠上,突然缓缓渗出几滴殷红的血珠,珠内裹着一道极小的虚影,眉眼酷似影劫,却偏偏长着和竹安一模一样的左眼,眼底透着复杂的光,正缓缓往树心的本命铃上攀爬。
影身缠绕着一根极细的银线,线尾系着一片玉碎,碎上的“隐”字旁边,多了一个极小的“现”字,笔画稚嫩,像一道刚刻下的玄符,暗藏玄机。
竹安目光一沉,往那根枝桠的方向扔出一颗生籽,生籽落在血珠旁迅速生根发芽,长出纤细的青藤,青藤缠绕着那道小影,拼命往回拉扯。藤叶上的金纹突然亮起刺眼的光,清晰映出影中隐藏的东西——并非影劫的煞心,而是一枚青铜符,符上刻着一个苍劲的“唤”字,正往本命铃的方向缓缓发亮。
符的边缘缠着一根金线,线尾系着一个极小的铃,乃是本命铃的微缩版,铃口刻着“八脉合”三个字,唯独“合”字的中心,多了一个针孔大小的黑点,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悄蛀过。
至于这枚刻着“唤”字的青铜符,究竟是影劫真正的唤魂令,还是被守脉气与净脉气交融孕育的新灵,竹安一时无从知晓,满心疑惑。
但他清晰地听见,树心的本命铃,传来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响亮的颤音,清脆又厚重,像是有什么尘封百年的东西,正要从铃身之内被彻底唤醒。而那枚青铜符突然不受控制,径直往铃口飞去,符上的“唤”字与铃身的“合”字轰然相撞,发出一声极轻的“叮”响,清脆悦耳。
铃身的银纹瞬间如活物一般,往那根粗枝桠的方向汹涌涌去,像是在全力回应那枚符的呼唤,天地脉气,再次躁动起来。
竹安望着那枚往本命铃口飞速飞去的青铜符,符上“唤”字与铃身“合”字相撞的脆响,还在树心久久没有散尽,铃身的银纹已如活物般肆意涌动,在树心织成一道坚固的银桥,桥上的金纹正往那枚刻“现”字的小铃里钻,像是在唤醒沉眠百年的魂魄。
“它在应召。”竹安攥紧念婉的手,迅速往树心安全处后退,两人影里的金线突然往银桥方向疯狂扯动,念婉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净脉气顺着影根往银纹里涌,桥身盘踞的黑纹,渐渐褪成温润的淡粉,煞气尽散,“这符是影劫的唤魂令,被地脉气封印百年,如今借着本命铃响,要召出藏在枝桠里的终极邪煞。”
念婉的指尖轻轻触碰影里的金线,线尾的半块黑玉骤然发烫,化作一道微光往银桥方向飘去,玉上残存的“统”字与银桥的金纹轰然相撞,发出“咔哒”的齿轮咬合声,精准契合。“它在指路。”小丫头声音发颤,影根处的小影奋不顾身往枝桠方向扑,影尖的黑丝缠着银线拼命往回拉,护住主人,“竹安哥,枝桠深处……有东西在拍巴掌,声音很轻,很吓人。”
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再次滚烫发烫,淡粉光晕穿透枝桠,映出深处的画面:一道隐秘的暗槽之中,嵌着一个古朴木盒,盒上的锁由影劫的煞丝层层缠绕,阴森冰冷,锁孔里隐约透出一个“现”字,随着青铜符的呼唤,轻轻发亮。
木盒旁卧着那道半似竹安、半似影劫的小影,手里攥着那片枯叶,叶上的“隐”字已完全显形,往木盒里不断渗透,煞气滔天。“我在等盒开。”影的声音从暗槽里漏出,沙沙作响,如同虫蚁啃噬木头,阴恻恻的,“等煞丝解开,八家的守脉魂,都要听我差遣!”
“它在借木盒藏匿煞主魂,这是影劫的养煞匣!”竹安抱着念婉,纵身往粗枝桠上攀爬,脉灵叼着生花瓣,在前头奋力啄开暗槽,小兽蹄子踏过之处,枝桠外皮纷纷裂开,露出内里的银线,织成拦煞的密网,“一旦盒子打开,地脉正气都会被煞气污染,彻底失衡!”
咯吱——
枝桠突然弯成弓形,暗槽里的木盒顺着裂缝飞速往外滑,盒上的煞丝主动往青铜符方向伸展,像是在认主。竹安立刻往煞丝上撒劫根金须粉,金火腾然燃起,煞丝被灼烧,滋滋回缩,露出内里包裹的淡粉守脉气,“是被煞心裹着的守脉气!”他声音一亮,往煞丝上贴生花瓣,蓝火燃起,将漏网黑丝烧成飞灰,“生花能克这邪煞!”
影劫小影猛地从木盒里窜出,高举一个陶瓮,瓮中黑雾翻滚,皆是煞丝炼化而成的煞魂气。“柳家小崽子,你以为烧得断这百年煞丝?”小影狂笑着吹入黑风,黑雾汹涌往银桥扑去,“这瓮是影根树腐心烧制,专凝煞魂气,等黑雾铺满树心,你的本源魂都会被染成漆黑!”
竹安沉稳应对,往陶瓮上贴八家合魂叶,金火燃起,黑雾被逼得仓皇回退,“合魂叶能破你的煞瓮!”他再撒净脉粉,粉末凝成“净”字,金光圣洁,将黑风死死拦在瓮底,“净脉气才是煞魂的终极克星!”
小影疯扑青铜符,被枝桠骤起的金光拦住,光点织成“镇”字,银线缠影往回拉。“不!这是地脉镇煞光!太爷爷竟然在枝桠里藏了这手!”影在光中剧烈颤动,嘶吼着挣扎,却毫无用处。
竹安撒入生花金粉,金光炸开,逼小影退回木盒,可金光一灭,它又疯冲而出,不死不休。生花根须顺势钻入金光,缠影往花心拉,念婉拍着花萼,花瓣大张,脆声喊:“生花要吞它!让它变成镇煞光的养料!”
影桀桀狂笑,钻入根须滋生黑丝,往花心黑点缠绕,妄图反噬:“正好尝尝镇煞气的滋味!”木盒砰地弹开,无数蚀脉虫飞出,往本命铃爬去,啃得铃身银纹咯吱作响,“这些虫专啃守脉魂线,钻进铃心,八脉合魂必散!”
地脉再次剧烈震动,树心本命铃往枝桠倾斜,铃口“八脉合”渗出金粉,落入虫群,细虫瞬间滋滋化成飞灰,如同冰雪遇阳。“本命铃在自发护脉!”竹安撒下八家魂灰,灰在铃面凝成“护”字,金光罩铃,拦住漏网虫影,“合魂光能彻底克制蚀脉虫!”
影劫小影疯钻虫群,黑丝顺着虫尸爬向铃绳,缠上铃口“合”字,妄图啃碎符文:“我啃断这字,你们的护脉光就散了!”
竹安影根金须再次自动涌出,缠上黑丝奋力回拉,金丝与黑丝在铃绳上绞成死结,僵持不下。念婉按紧竹安影根,注入净脉气,金须暴涨,勒得小影痛苦嘶鸣,动弹不得,“竹安哥的劫根,一直在拼命护铃!”
木盒之中,突然窜出一道更浓郁的黑影,煞气滔天,直扑本源魂,被青铜符金光死死拦住。光点织成“现”字,银线缠影往木盒拉,小影凄厉嘶吼:“不!这是我藏了百年的煞主魂!太爷爷怎么可能在符里藏了现魂阵!”
竹安撒下劫根金须粉,金光再次炸开,逼退黑影,几番对峙,胜负难分。生花根须全力缠绕,誓要将这终极邪煞彻底炼化。
夜色深沉,风波暂歇。
竹安抱着念婉坐在粗枝桠上,木盒碎片被生花金须缠成银茧,茧中小影褪去煞气,黑纹化金,往本源魂飘去,归于正统。青铜符稳稳落在本命铃旁,“唤”字与“合”字缠成锁魂印,镇住残余煞气。
念婉影根小影柔光四溢,黑玉纹路彻底化金,与合魂气相融。竹安浇下寒泉水,金雾弥漫,雾中轻响与树顶响动同频,安宁祥和。
而在影根树最高的那根枝桠上,悄然结出一枚花苞,苞内裹着一道小影,眉眼酷似念婉,却带着影劫的黑纹,正望向树心。影缠银线,系着玉碎,碎上“现”字旁,多了一枚极小的“主”字符印。
竹安扔出生籽,青藤缠影,藤叶金光亮起,映出影中真相——并非煞心,而是一枚玉印,印刻“主”字,往青铜符发亮。印边金线系着迷你小铃,铃刻“八脉合”,唯独“合”字中心,有一个针孔大的黑点,暗藏隐秘。
这枚“主”字玉印,究竟是影劫蛰伏的主脉符,还是天地正气孕育的新灵,竹安依旧无从知晓。
但他清晰听见,树顶花苞传来啪的轻响,像是有生灵正在缓缓绽开。本命铃上的锁魂印骤然发烫,渗出的银粉往花苞方向飘去,如同在迎接一位新的主人,一场关乎八脉存亡、影劫终极宿命的对决,才真正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