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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安盯着真身珠里那丝淡黑,指腹在珠壁上轻轻摩挲。那黑淡得像水墨画里晕开的第一笔,藏在淡粉色印记的边缘,不细看几乎发现不了,可竹安就是能感觉到,那黑里裹着股熟悉的腥气,和老道蚀影术的邪气不同,更像……守脉人身上的气。
“这黑不对劲。”望儿往珠上贴了片银花叶,叶片没焦,反而凝出层薄霜,“红藤王说,守脉人的气是暖的,蚀影术的邪是冷的,可这黑不冷不暖,像……像被抽走了魂的守脉气。”
念婉突然往珠上吹了口气,珠里的人影眨了眨眼,左眼的淡黑竟往影根处缩了缩,露出道极细的银丝,丝尾缠着颗极小的牙印,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咬过。竹安的左眼突然发烫,浮现出个画面:个穿灰布衫的少年,正往他襁褓里塞着什么,是颗刻着“隐”字的乳牙,牙尖沾着点银粉——那少年的眉眼,像极了村里失踪多年的木匠儿子阿隐。
“是阿隐!”竹安猛地坐起身,真身珠在影根里剧烈跳动,“阿隐小时候总往我家跑,说他爹是守脉人,还偷偷给过我颗银花籽……后来他爹突然带着他搬走了,说是去寻亲,原来他们是‘隐’家守脉人!”
三人往阿隐家的老院子走,院门锁着锈,门缝里飘出些银粉,是守脉气的痕迹。竹安推开门,见院里的老木匠台上还摆着未完工的铜铃,铃口刻着个“隐”字,刻痕里渗着点黑血,像被虫影啃过。
“他在刻守脉铃!”望儿往铜铃上撒了把银花末,铃身突然发出轻响,铃口的黑血“滋滋”缩成团,“这铃是‘隐’家的守脉物,能聚七家的影根气,他当年是想帮咱们护地脉!”
铜铃突然往影根树的方向滚,竹安追出去,见铃滚到树底,往最粗的根须上撞,根须裂开道缝,露出里面的东西——是具少年的骸骨,手里攥着颗刻着“隐”字的乳牙,正是阿隐的。骸骨的影根处缠着根黑丝,丝尾系着个小小的虫影,正往守脉花的方向爬,虫口咬着的银丝,和竹安真身珠里的丝一模一样。
“阿隐被虫影害了!”竹安的声音发颤,往骸骨上撒了把苏家太爷爷的骨粉,粉末刚碰到骸骨就燃起银火,“他当年发现了老道的阴谋,想往影根树报信,没成想被虫影缠上,死在了这儿!”
火光照亮了骸骨旁的布包,里面是封血信,是阿隐的字迹:“竹安哥,老道要借七家影根气祭阵,我偷了他的蚀影术秘籍,藏在隐家影冢的石碑后……我被虫影缠上了,走不了了,这颗乳牙你拿着,能引虫影往我这儿来,别让它们去害别人……”
信尾画着个小小的铜铃,正是木匠台上那只未完工的铃。竹安往隐家影冢跑,见冢前的石碑在发抖,碑后的泥土里冒出些银线,缠着本发黑的册子——正是阿隐偷的那本蚀影术秘籍,比老道那本多了后半部,画着破解“影根祭”阵的方法:需用八家守脉人的影根灰混着隐家的守脉铃,才能破阵。
“他早就想好破阵的法子了!”竹安往石碑上洒了点阿隐的乳牙粉,碑下的泥土里钻出个木盒,里面是只完工的守脉铃,铃口刻着“隐”字,铃身缠着八根银线,“这铃是他用自己的影根气做的,能聚八家的影根气!”
守脉铃突然往老观的方向飘,竹安追过去,见老道的魂根佩碎片正在地上转圈,拼出个阵法,阵眼处的黑血里钻出无数虫影,往七家影冢的方向钻,“影根祭”阵已经开始了!
竹安往阵眼处扔了把八家的影根灰,守脉铃突然发出震耳的响,银线缠住虫影,把它们往阵眼处拉。虫影在阵里疯狂扭动,突然合成个黑影,正是老道的魂根,往竹安的真身珠上扑,“柳家的小崽子,我就是死,也要拉你的影根垫背!”
“阿隐的仇,今天一起报!”竹安往真身珠里滴了滴自己的血,珠里的人影突然涨大,左眼的淡粉色印记亮得晃眼,抓住老道的魂根,往守脉铃里塞。铃身突然合拢,把魂根裹在里面,发出“滋滋”的声响,像在烧什么脏东西。
天快亮时,阵法总算破了。守脉铃重新绽开,里面的魂根已经化成了银粉,落在阿隐的骸骨上,骸骨突然发出微光,往影根树的方向钻,和树的根须融在了一起,长出株新的银花,花心里躺着颗乳牙,牙上刻着“隐”字,和其他七颗乳牙并排而立。
守脉花的花心里,八颗铃形果终于凑齐,珠里的人影左眼印记彻底变成淡粉色,影根处的八道银线缠着果的虚影,像串完整的守脉铃。竹安往珠里看,珠底沉着片小小的灰布,是阿隐的衣衫碎片,碎片上的银粉,正和珠里的人影影根连在一起,像段从未断过的情。
“他也成了守脉人的一份子。”望儿的指尖抚过珠面,“红藤王说,守脉从不在乎名分,在乎的是那份心,阿隐的这份心,地脉记下了。”
夜里,竹安躺在床上,真身珠在影根里轻轻颤动,像在和什么东西共鸣。念婉趴在他胸口,小手按着珠的位置,突然咯咯笑起来,往他影根处指,咿咿呀呀的像在说里面有东西在动。
竹安往影根里摸,指尖触到个硬东西,比真身珠小得多,圆滚滚的像颗珠子。他刚要把它抠出来,那东西突然往影根更深处钻,钻得极快,竟顺着地脉往守脉花的方向去了。
他往窗外看,守脉花的花瓣上,传来阵极轻的碰撞声,像有什么东西在珠里轻轻敲打着花瓣,而他真身珠里的人影,左眼的淡粉色印记旁,突然多了个极小的黑影,像颗刚落进去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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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这黑影是什么?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守脉花的花心里,传来阵极轻的心跳声,和他真身珠里的颤动一模一样,而阿隐的那颗乳牙,突然往黑影的方向转了转,牙尖的银粉,泛起了点极淡的黑。
竹安盯着真身珠里那颗新落的黑影,像盯着粒掉进清泉的墨。那影子小得只有指甲盖大,却在珠里慢慢晕开,所过之处,莹白的珠壁泛起淡淡的灰,像被蒙上了层薄纱。念婉趴在他膝头,小手拍着珠的位置,脉灵从她袖口探出头,鼻尖蹭着珠壁,小兽的铃斑忽明忽暗,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像是嗅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
“这影子带着阿隐的气。”望儿往珠上撒了把银花末,粉末落在黑影上竟凝成细霜,“红藤王托风捎来话,说守脉花里藏着‘影胎’,是八家守脉魂合出来的新魂,阿隐的影根刚融进去,怕是惊动了这胎。”
竹安左眼的淡粉色印记突然发烫,浮现出些模糊的画面:守脉花的花心里,团莹白的光正在蠕动,像个没成形的胎,阿隐的影根灰落在光上,立刻被裹了进去,光里顿时冒出点黑,像滴进奶里的墨;真身珠里的人影正往光里钻,影根处的八道银线绷得笔直,像在拉什么东西;影根树的根须上,八颗铃形果突然同时变暗,果上的字开始渗出黑汁,像被什么东西在里面啃。
“影胎在吸阿隐的影根气!”竹安往影根树的方向跑,脉灵顺着真身珠里的银线在前头引路,小兽的叫声里带着股急切。刚到树下,就见守脉花的花瓣正在簌簌发抖,花心里的光团越来越暗,黑渍像蛛网似的爬满花瓣,八颗铃形果上的字已经被啃得残缺不全,“农”字缺了撇,“商”字少了点,像被虫蛀过的木牌。
“它在啃八家的守脉名!”竹安往花上洒了把苏家太爷爷的骨粉,粉末落在花瓣上“滋滋”冒烟,黑渍退了些,却在退去的地方冒出更多的影丝,往八家影冢的方向钻,“想借影冢的气壮大自己!”
望儿往最近的“农”家影冢跑,见冢前的石碑在剧烈晃动,碑上的“农”字正被黑丝缠成个茧,茧里传出“咯吱”的啃噬声,碑下的泥土里钻出无数细根,往地里的庄稼根里钻,啃得刚冒头的新苗纷纷枯萎。“它在断八家的根!”望儿往碑上泼了碗银花汁,黑丝“滋啦”缩成团,新苗重新挺直了腰,可碑上的“农”字已经缺了块,像被硬生生咬掉的。
竹安往守脉花的花心里摸,指尖触到团温热的东西,正是那影胎。胎身滑溜溜的,像块浸了血的玉,上面布满细小的嘴,正往他的指尖上啃,咬得他指腹发麻。“这胎是活的!”竹安猛地缩回手,指尖已经多了圈牙印,渗着点黑血,“它在认主,想钻进我的影根里!”
真身珠突然在影根里剧烈跳动,珠里的人影往守脉花里钻,影根处的银线突然变长,缠住影胎往回拉。胎身发出尖细的叫,像只受惊的幼兽,往花心里缩,花蒂处的莹白珠突然炸开,珠里的“生”字碎片纷纷往胎身上落,竟在胎身裹出层银壳,像件临时的衣裳。
“是七家守脉魂在护它!”望儿的声音带着惊喜,手背上的黄花印子往银壳上贴,“这胎本是好的,怕是阿隐的影根里藏着残邪,才让它着了魔!”
话音刚落,影胎突然往阿隐的影根融进去的地方钻,那里的根须立刻冒出黑血,血里钻出无数细小的虫影,往影胎的银壳上爬,啃得壳子“咯吱”作响。“是老道的蚀影毒!”竹安突然想起老道的魂根灰落在阿隐的骸骨上,“阿隐的影根里藏着这毒,影胎吸了他的气,自然也中了毒!”
念婉突然往影胎的银壳上凑,小手咬破指尖,滴了滴血在壳上。血刚碰到壳子,就“滋啦”渗了进去,影胎的蠕动渐渐平缓,银壳上的黑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露出里面莹白的光,只是光里还裹着点黑,像颗没洗干净的籽。
“念婉的血能解这毒!”竹安往影胎上撒了把八家的影根灰,银壳突然裂开道缝,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胎,是个小小的人影,眉眼像八家守脉人的混合,左眼带着点阿隐的温和,右眼透着竹安的倔强,影根处缠着八道银线,线尾系着八颗残缺的乳牙,正是被啃过的那八颗。
“是新的守脉魂!”望儿的眼圈红了,“它把八家的魂合在了一起,阿隐的蚀影毒没清干净,才让它带了点黑!”
人影往竹安的真身珠里钻,珠身突然涨大,把人影裹了进去。珠里顿时炸开银光,八道银线缠着人影的影根,往那点黑渍上勒,黑渍“滋滋”缩小,最后凝成个小黑点,像颗嵌在珠里的痣。竹安往珠里看,那黑点里竟裹着点阿隐的影根灰,像他没散尽的执念。
守脉花突然往影根树的树心钻,花瓣落在树心的本命铃上,铃身的“柳苏共守魂煞隐”九个字突然同时发亮,字缝里渗出些银汁,把字填得更饱满。铃底沉着块新的玉佩,刻着个“合”字,玉质和之前的七字佩一模一样,只是上面缠着八道银线,线尾系着八颗补全的乳牙,牙尖的银粉闪着光,像刚被血补好的。
夜里,竹安躺在床上,真身珠在影根里轻轻颤动,像两颗心在同频跳动。念婉趴在他胸口,小手按着珠的位置,突然咯咯笑起来,往他影根处指,咿咿呀呀的像在说里面有东西在动。竹安往影根里摸,指尖触到那小黑点正在轻轻蠕动,像颗要发芽的籽。
他往窗外看,影根树的方向飘着层薄雾,雾里隐约有个小小的人影在徘徊,正是那新的守脉魂,影根处的八道银线正往树顶的守脉花里钻,花心里的光团越来越亮,亮得像颗嵌在树上的星。而阿隐的那颗乳牙,突然从铃形果上掉下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牙尖的黑渍里,竟钻出根极细的银线,往真身珠里的小黑点上缠。
至于这小黑点会开出什么?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真身珠里传来阵极轻的萌芽声,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壳,而那新的守脉魂,突然对着他的窗户方向鞠了一躬,影里的小黑点,正和他真身珠里的痣同时发亮,像两颗遥相呼应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