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啥?”红藤怪“桀桀”笑,声音像用指甲刮玻璃,“‘念’‘忆’都是幌子,我‘思’才是来拿银纹母核的。”它突然从嘴里吐出根银线,直往竹望怀里的共生珠钻,“母核在珠里待不住,早就想找个新宿主了!”
竹安突然想起竹望说的“核儿乖”,心里一动,抓起灶膛里的火钳,夹起块烧红的木炭就往银线扔去。银线被炭火一烫,“啪”地断成两截,掉在地上化成银水。“你以为母核真能认你?”他举着炭火往前逼,“它在珠里被红藤王的魂息裹着,早就认竹望当主了!”
“思”的藤条脸突然扭曲起来,像是不信:“不可能!母核是藤冢主用五十年魂息养的,只会认红藤!”它突然往灶房外喊,“‘念’!快把共生树的根须烧了!”
院外顿时传来“噼啪”声,夹杂着红藤怪的尖叫。竹安心里一沉——红藤怕火,可共生树根须也怕啊!他刚要开门,竹望突然指着地窖盖:“哥,珠儿跳!”
共生珠突然自己飞起来,往地窖盖的锁眼里钻,“咔哒”一声,锁开了。竹安拽着竹望跳下去,刚要盖盖子,就见“思”的藤条从门缝里钻进来,直往珠儿缠去,嘴里还喊着:“母核是我的!”
地窖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共生珠的红金光在亮。竹安抱着竹望往深处跑,脚下踢到个硬东西,低头一看,竟是口石缸,缸口盖着块青石板,上面刻着太爷爷的名字。他心里一动,掀开石板——里面盛着半缸清水,水面上漂着层油花,竟是桐油!
“思”的藤条已经缠上了珠儿的光,正往这边拖。竹安突然抱起石缸,猛地往藤条上泼——桐油遇着红金光,“腾”地燃起蓝火,“思”发出凄厉的惨叫,藤条瞬间烧成黑炭,掉在地上碎成渣。
竹望突然指着石缸底:“哥,有字!”竹安低头,见缸底刻着行小字:“银纹母核畏桐油,生于红藤心,死于共生火。”
他这才明白,太爷爷早就防着这手!正想喘口气,突然听见地窖顶传来“轰隆”声,像是被人用东西砸。“竹安!你躲不了的!”是“念”的声音,带着股焦糊味,“共生树的根须被烧了,银纹母核马上就要醒了!”
竹安抱着竹望往地窖深处退,那里堆着爷爷藏的柴火,他抓起几根往红金光里一扔,火光顿时大了几分。“醒了又咋样?”他往柴火堆里摸,摸到个硬纸包,打开一看,竟是些桐油浸过的麻绳,“太爷爷早留了后手!”
“念”突然不说话了。地窖里静得可怕,只有火苗“噼啪”响,还有珠儿里传来的细微声响,像谁在磨牙。竹安心里发毛,刚要让竹望把珠儿举高点,突然听见头顶传来“嘶嘶”声,像是银线在动。
他猛地抬头,见地窖顶的土簌簌往下掉,无数银线从缝里钻进来,织成个银网,正慢慢往下压。“是银纹母核!”竹安心里一惊,抓起麻绳往银网上扔,银线遇着桐油,立马往下滴水,可网还在往下压,越来越近。
竹望突然把小脸贴在珠儿上,咯咯笑起来:“红藤王说,开!”共生珠突然炸开,红金光裹着个银点飞出来,正是珠里的银纹母核!那银点在空中转了两圈,突然往银网撞去,银网瞬间被撞出个洞,可银点也黯淡了不少,慢慢往珠儿落。
“不可能!”地窖顶传来藤冢主的怒吼,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母核怎么会反水?”
“因为它跟红藤王认亲了!”竹安突然明白过来,太爷爷日记里画的共生图,红藤和银纹本就缠在一起,“你以为把母核塞进红藤怪里就能控制它?太天真了!”
银网突然开始融化,化成银水往地上滴,滴到火里“滋滋”冒白烟。竹安抱着竹望从地窖里爬出来,见院里的红藤怪全没了,只有后院墙塌了个大洞,共生树的根须正从洞里钻进来,上面缠着些银线,像挂了串碎银子。
守林人老爷子这时候从墙外跳进来,手里的槐木剑还在冒烟:“总算赶跑了!红藤怪往红藤谷退了,带着不少银纹碎片。”他往共生珠里瞅,“母核咋样了?”
竹安把珠儿递过去,珠里的银点正慢慢转着,被红藤王的魂息裹得严严实实。“好像蔫了。”
老爷子摸了摸胡子,突然指着珠壁:“你看这是啥?”竹安凑过去,见珠壁上多了圈淡金色的纹,像用金粉描的,正慢慢往银点上缠。“这是共生树的魂息,怕是在护着母核。”老爷子眉头皱起来,“藤冢主肯定还会来抢,母核要是被他拿到,怕是能直接化形。”
竹望突然指着红藤谷的方向,小脸皱巴巴的:“红藤王说,冷。”
竹安心里一沉。红藤王的魂息在珠里,它说冷,怕是红藤谷出事了。他抓起藤杖往谷里跑,刚到谷口,就见老藤的树干裂开道大口子,里面冒着白气,像在往外喷寒气。
“是藤冢主的寒气!”守林人追上来,指着树干里的白气,“他想冻住红藤王的魂息,好逼母核出来!”
竹安把共生珠往老藤的裂口凑,珠儿的红金光“唰”地钻进裂口,白气顿时往回缩。老藤突然抖了抖,落下几片叶子,叶面上竟显出字来:“冢主藏在冰窟,需母核与红藤心同融方能破。”
“冰窟?”竹安想起太爷爷日记里画的地图,红藤谷深处有个冰窟,据说藏着红藤王的种子,“红藤心在哪?”
老藤的裂口突然吐出颗红珠子,滚到竹安脚边,像颗熟透的樱桃。竹望弯腰捡起来,刚碰到共生珠,两颗珠子突然“啪”地粘在一起,红金光里裹着银点,竟慢慢融成个三色球。
“这是……”竹安愣住了。
守林人突然往谷深处指:“快看!”竹安抬头,见红藤谷深处的冰窟方向亮起道白光,像根冰柱子,直插天上的云里。“藤冢主在引寒气!”老爷子的声音发颤,“再不去,红藤王的魂息就要被冻住了!”
竹安握紧手里的三色球,突然觉得这玩意儿烫得吓人,像是有生命在里面跳。他往冰窟跑,脚下的红藤叶发出“沙沙”声,像是在给他引路。竹望跟在后面,小嘴里念叨着:“红藤王,加油!银核,别睡!”
他心里清楚,这趟怕是凶险得很。藤冢主藏在冰窟里,肯定设了圈套,可红藤王的魂息、银纹母核,还有共生树的根须,都缠在了一起,他根本没法不管。
风从冰窟方向吹过来,带着股寒气,竹安裹紧了怀里的三色球,突然觉得这球在慢慢变沉,像是在凝聚着什么。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到头顶,可红藤谷里却越来越暗,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不管前面是啥,总得去闯闯。竹安加快了脚步,身后的守林人和竹望跟得紧紧的,脚步声在谷里响成一片,倒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只是他没注意,三色球里的银点突然亮了亮,钻出根细得像头发丝的银线,缠在他的手腕上,慢慢隐进皮肤里,像条小银蛇。
竹安攥着三色球往冰窟赶,手心被烫得发疼,那球里的红、金、银三色搅得越来越急,像一锅快煮开的糖水。竹望小跑着跟在旁边,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嘴里还数着数:“一步、两步……红藤王说,到冰窟要走一百八十步!”
刚数到一百五,前面突然冒出个穿青布衫的汉子,肩上扛着捆柴,见了竹安就咧嘴笑:“安小子,往哪去?冰窟那边冻得邪乎,别带望儿去。”
竹安心里一紧。这汉子看着像村东头的王樵夫,可王樵夫的左耳缺了半片,是年轻时被熊瞎子挠的,眼前这只耳朵完好无损。“王大叔咋往这边砍柴?”他往旁边挪了挪,挡在竹望身前,手里的三色球烫得更厉害,“您不是说冰窟周围的柴碰不得,沾着寒气会冻伤手?”
那汉子肩上的柴捆“哗啦”散了,掉出来的哪是柴,全是缠着银线的红藤枝!他脸上的笑突然僵住,皮肤底下像有东西在爬:“你咋知道……”
“我不光知道这个,”竹安冷笑一声,指着他的鞋,“王大叔的草鞋总在脚踝缠圈红绳,说是他婆娘给的,你这光脚片子,怕是忘了吧?”
那家伙“嗷”地叫了一声,皮肤“刺啦”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藤,额头上的银纹比之前见的都粗,像嵌了根银条。“算你狠!”它甩着藤条胳膊就往竹望扑,“‘念’‘思’都栽了,轮到我‘想’了!藤冢主说了,抓不着你,抓你弟也行!”
竹望突然把小手往空中一扬,共生珠的红光从他袖口里窜出来,“啪”地撞在红藤怪身上。那怪物像被泼了开水,“滋滋”冒白烟,往后退了三步才站稳:“邪门!这小鬼的共生纹咋越来越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