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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63章 蒲扇
    竹望突然醒了,小手揪着竹安的衣领“哥”个不停,胸口的纹亮得像小灯笼。竹安盯着老头的蒲扇:“扇骨是红藤做的,真蒲扇该用竹篾,你这扇着没声,假得很。”

    

    老头笑了,蒲扇“啪”地合住,变成根红藤杖:“眼力不错,比你爹强。”他往石桌上敲了敲,“知道我是谁不?”

    

    “藤冢主的‘形’。”竹安把竹望护在身后,“影、忆、形,凑齐三样,就该请正主出来了吧?”

    

    老头脸上的笑僵了下,红藤杖往地上一顿,周围的竹林突然“哗哗”动起来,竹枝上冒出无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倒是痛快。”老头站起身,白褂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藤甲,“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绕弯子——日轮里藏着红藤王的魂核,拿出来给我,我就让你们见你爹的真魂,不然……”

    

    “不然就让这些假眼睛把我们盯出洞来?”竹安突然笑了,“你这形,比影和忆差远了,连我们的软肋都摸不清。”他往地上指,“望儿的纹不怕红藤,你这些眼睛,看着吓人,其实碰着光就化。”

    

    竹望像是听懂了,突然往前挣了挣,胸口的纹光“呼”地漫开,竹林里的眼睛果然“噼啪”爆了,化成无数红藤灰。老头往后退了两步,红藤甲上的纹路突然亮起来:“别得意,我知道日轮在哪,你们不知道。”他往东边指,“从这往东走十里,有个山缝,子时一到就会开,里面的红藤柱上,就挂着红藤王的魂核。”

    

    竹平刚要问,被竹安使了个眼色。竹安盯着老头的脚:“你刚才说等我们二十年,可你鞋上的泥是新的,最多沾了三天,撒谎也不打草稿。”

    

    老头的脸瞬间黑了,红藤杖往地上一戳,石桌突然裂开,里面钻出无数红藤,像蛇似的往竹望身上缠。竹安抱着孩子往旁边跳,却见红藤在离纹光半尺的地方停住了,像被冻住似的。“没用的!”他吼道,“合纹的光专克你们这些假东西!”

    

    “谁说是假的?”老头突然扯掉红藤甲,露出里面的肉身,胸口的地方,嵌着块红藤玉,玉上的日轮正在转,“我这身体,是用你爹的魂核养的,算半个真人,你的光……”

    

    话没说完,竹望突然往前扑了扑,纹光“嗡”地涨到最大,老头胸口的红藤玉突然“咔嚓”裂了,他“啊”地惨叫一声,往后倒在竹椅上,身体开始往红藤化。“不可能……魂核养的身体……怎么会怕……”

    

    “因为你忘了。”竹安抱着竹望走到他跟前,“我爹的魂核里,有红藤王的血,望儿的纹里,有太爷爷的魂核力,这俩碰在一起,专克红藤里的邪性。”

    

    老头的身体在红藤化,嘴里却还在嘟囔:“日轮……日轮里的不是红藤王的魂核……是……”话没说完,彻底化成了堆红藤灰。

    

    竹平踢了踢红藤灰:“安哥,他最后说啥?日轮里不是红藤王的魂核,那是啥?”

    

    竹安没说话,盯着共生玉上的日轮图案,那黑点好像变大了点。他突然想起太爷爷日志里的插图:日轮的中心,画着个小小的共生纹,红里掺着金,跟他和竹望的合纹一模一样。“说不定……”他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日轮里的,是第一代共生体的魂核。”

    

    竹望突然指着东边,小手拍着竹安的胳膊“走、走”地叫。竹安往东边看,那里的红光更亮了,像有团火在烧。“去看看。”他抱着孩子往东走,竹平赶紧跟上,手里的共生玉攥得死紧。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果然出现个山缝,缝里的红光往外涌,带着股槐花香,香得很正。竹安往缝里扔了块共生玉,绿光炸开的瞬间,他瞅见缝里的红藤柱上,果然挂着个东西,像颗心脏,红里透金,正一缩一缩地跳。

    

    “是魂核!”竹平突然喊,“跟日志里画的红藤王魂核一模一样!”

    

    竹安却盯着魂核上的纹路——红藤里缠着金线,线的尽头打了个结,是竹家特有的“平安结”,红藤王的魂核上,不该有这结。“是假的。”他突然开口,“这是用第一代共生体的魂核碎片拼的,真魂核该有槐花瓣的影子,你看这上面,全是红藤刺。”

    

    话音刚落,山缝突然“轰隆”响了声,两边的石壁往中间挤,红藤柱上的魂核突然炸开,化成无数红藤,在缝里织成个网,把他们困在中间。网眼里,慢慢显出个影子,比之前见过的所有影子都清晰,脸上的红藤疤少了大半,看着竟有点像竹家人。

    

    “竹安。”影子开口了,声音跟竹安有点像,“我等你很久了。”

    

    竹望突然往影子怀里扑,嘴里“爹、爹”地叫,胸口的纹光温柔得像水。竹安心里一紧——这影子的轮廓,跟他藏在相册里的爹的照片,一模一样!

    

    “你是……爹?”他的声音有点抖,手里的共生玉差点掉地上。

    

    影子笑了,伸手想摸竹望的头,手刚伸到一半,突然停住了,指尖开始往红藤化。“我不是你爹。”影子的声音突然变了,带着股说不出的疲惫,“我是第一代共生体,也是藤冢主——当年太爷爷和红藤王造我时,故意留了半颗竹家的心,所以我既能成藤冢主,也能……”

    

    他的话没说完,身体突然开始往红藤化,比刚才的形快了十倍。“日轮要开了……”影子往山缝深处指,“里面的才是真魂核……拿它……融了我……不然红藤会毁了所有共生体……”

    

    山缝突然剧烈摇晃,红藤网“噼啪”裂了,深处的红光里,慢慢升起个轮子,金里透红,转得像个小太阳,轮中心的共生纹,正跟竹安和竹望的合纹共振。

    

    “那才是日轮!”竹安突然明白过来,抱着竹望往日轮跑,红藤在身后追得“噼啪”响,却碰不到他们分毫——合纹的光,正跟日轮的光往一起凑。

    

    快到日轮跟前时,影子突然挡在他们面前,身体已经快化成红藤了:“拿……拿合纹的光……照它……”

    

    竹安抱着竹望往前凑,两人的合纹光“呼”地撞上日轮,日轮突然爆发出强光,把整个山缝都照亮了。影子在光里发出一声长叹,身体慢慢化进日轮里,轮中心的共生纹,突然多了点东西,像个小小的人影,正对着他们笑。

    

    山缝开始塌,竹安抱着竹望往外冲,身后的日轮突然“嗡”地缩小,变成颗珠子,钻进竹望的共生纹里,纹光瞬间亮得像太阳。

    

    跑出山缝时,天已经蒙蒙亮了,竹林不知何时变成了真正的田野,远处的村庄飘着炊烟,鸡叫声此起彼伏,真得不能再真。竹望突然指着村口,小手拍着竹安的胳膊“爷爷、爹”地叫。

    

    竹安往村口看,那里站着两个身影,一个佝偻着背,手里拄着铜烟杆,是爷爷;另一个穿着灰布褂,笑着往这边招手,是爹。

    

    “哥!是真的!”竹平突然喊,“你看爷爷的烟圈,歪歪扭扭的!”

    

    竹安抱着竹望往村口跑,眼泪突然下来了。跑着跑着,他摸了摸竹望的胸口,那里的纹光还在亮,只是日轮珠藏在纹里,像颗小小的种子。他突然想起第一代共生体最后说的话——融了我,红藤才不会毁了共生体。

    

    这融,到底是结束,还是开始?

    

    竹望的小手在他脸上拍了拍,像是在擦眼泪,嘴里“家、家”地叫。竹安笑了,往村口跑得更快了。

    

    只是他没说,刚才爹招手时,袖口闪过的红藤疤,跟第一代共生体脸上的,一模一样。

    

    竹安抱着竹望往村口跑,鞋底子踩在露水地里“呱叽呱叽”响,跑着跑着突然停住——爷爷手里的铜烟杆,杆尾刻着个“安”字,那是去年他给爷爷磨烟杆时特意刻的,当时手滑刻歪了一撇,此刻那歪撇在晨光里看得清清楚楚。

    

    “真是爷爷!”竹平在后面喘着粗气,手里的共生玉不知啥时候沾了泥,倒更像真的了,“你看他烟圈吹的,歪七扭八,假人可学不会这个!”

    

    爷爷抬起烟杆往地上磕了磕烟灰,抬眼皮瞅着竹安:“跑啥?我这老骨头还能吃了你?”说着往旁边挪了挪,露出身后的人——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袖口磨出了毛边,左手腕上缠着圈红绳,那是竹安小时候编的,绳尾的结早就松了,真要仿,谁会仿这么个破绳。

    

    竹望在竹安怀里扭着身子要下来,落地时差点摔个屁股墩,扑到爹腿上抱着就不撒手,嘴里“爹、爹”喊得含糊,倒比之前清楚多了。爹伸手摸他后脑勺,指尖的茧子蹭得竹望直缩脖子,那茧子是常年握锄头磨的,假的可出不来这手感。

    

    竹安站在原地没动,眼睛盯着爹的袖口——刚才跑近了才看清,那红藤疤不是印上去的,是真疤,边缘泛着点浅粉色,像是新长的肉。第一代共生体化进日轮时,袖口也闪过这么块疤,就是颜色深得多。

    

    “傻站着干啥?”爷爷磕了磕烟杆,“早饭都快凉了,你娘蒸了槐花糕,再不吃就被你叔家的小子抢光了。”

    

    往家走的路上,竹安故意落后两步,跟爹并排时低声问:“你袖口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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