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新家的第一个冬天,广州的冷意来得缠绵,湿冷的风裹着细雨,敲打着阳台的玻璃窗。
我裹着毯子窝在沙发上,看着田馨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排骨汤的浓郁香气。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刚洗好的砂糖橘,是田馨下班时在楼下买的,酸甜多汁。
电视里放着我们百看不厌的老电影,台词都能背下来,却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这样的日子,平淡得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却又让人觉得无比心安。
“汤好啦!”田馨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排骨汤走出来,眉眼弯弯,“快尝尝,我放了你喜欢的玉米和胡萝卜。”
我连忙起身,帮她摆好碗筷。排骨汤炖得软烂入味,玉米的清甜中和了肉的油腻,喝一口下去,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心底。
田馨托着腮帮子看着我,笑着说:“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我放下碗,看着她,突然想起搬进新家的那天,磊哥拍着我的肩膀说的话:“日子是过给自己的,舒服比什么都重要。”
那时候,我还不太懂这句话的深意,如今才明白,原来最幸福的生活,从来都不是大富大贵,而是这样一屋两人,三餐四季的寻常烟火。
转眼到了年底,公司的年会办得热热闹闹。
我所在的质检部,因为这一年的工作零失误,被评为了优秀部门,我也拿到了一笔小小的年终奖。
虽然不多,但足够我们买一张回家的车票,还有余钱给父母买点年货。
田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高兴得像个孩子,拉着我在客厅里转了好几个圈。“太好了!我们可以回家过年了!”
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心里也满是期待。
自从买房装修,我们已经大半年没回过老家了。
想起父母期盼的眼神,想起老家院子里的腊梅,想起年夜饭桌上的欢声笑语,心里就涌起一股浓浓的暖意。
回家的那天,天还没亮,我们就拖着行李箱赶往火车站。
候车大厅里人山人海,到处都是拎着大包小包的归乡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期待的笑容。
田馨靠在我肩上,手里攥着两张火车票,小声说:“等我们有钱了,就买辆车,开车回家,就不用挤火车了。”
我点点头,握紧她的手:“好,会的。”
火车缓缓驶出站台,窗外的风景渐渐从高楼大厦变成了田野村庄。
田馨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眼里满是憧憬。
我看着她的侧脸,心里突然觉得,这一路走来,所有的辛苦和奔波,都是值得的。
老家的院子里,腊梅开得正盛,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父母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我们回来,脸上的笑容像盛开的花。
母亲拉着田馨的手,嘘寒问暖,父亲则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笑着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年夜饭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母亲做的红烧肉肥而不腻,父亲炖的鱼汤鲜美可口,还有田馨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聊着天,喝着酒,其乐融融。
父亲举起酒杯,看着我和田馨,眼里满是欣慰:“你们在广州打拼不容易,能买上房子,安安稳稳过日子,我和你妈就放心了。”
我也举起酒杯,看着父母鬓角的白发,心里一阵酸涩。
这些年,为了在广州站稳脚跟,我很少回家,陪伴父母的时间少之又少。
如今,终于有了自己的小家,也该多陪陪他们了。
“爸,妈,过完年,你们跟我们回广州吧,住上一段时间,看看我们的新家。”我看着他们,诚恳地说。
母亲笑着点头:“好啊,我早就想去看看了。”
这个年,过得格外热闹。
走亲访友,拜年串门,每天都忙得不亦乐乎。田馨跟着我,见了不少亲戚,脸上总是挂着甜甜的笑容。
亲戚们都夸我们是郎才女貌,说我们日子过得好,听得我心里美滋滋的。
假期结束,我们带着父母一起回了广州。
父母第一次来我们的新家,看着干净整洁的屋子,看着阳台上的花花草草,眼里满是欢喜。
母亲拉着田馨的手,在厨房里忙碌,父亲则跟着我,在阳台上摆弄花草,时不时还念叨着:“这地方好,敞亮,住着舒服。”
那段时间,家里格外热闹。
每天下班回家,都能闻到饭菜的香气,听到父母的欢声笑语。
田馨和母亲相处得格外融洽,两个人一起逛街,一起做饭,一起逛街,像一对亲母女。
父亲则喜欢在小区里散步,和邻居们聊天,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可惜好景不长,父母在广州住了一个月,就嚷嚷着要回老家。
“家里的鸡鸭没人喂,地里的菜也该浇水了。”母亲说,眼里满是不舍,“你们好好过日子,有空就常回家看看。”
送走父母的那天,田馨红了眼眶。我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别难过,等放假了,我们再回去。”
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我依旧每天按时上下班,田馨依旧忙着她的工作。只是,我们的生活里,多了一些新的期待。
春暖花开的时候,我们在阳台种了几株月季。
田馨每天都要去看一眼,看着嫩芽一点点冒出来,看着花苞一点点绽放,眼里满是欢喜。
我则在阳台搭了一个小书架,摆上我们喜欢的书,闲暇的时候,就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晒着太阳,看着书,听着田馨哼着小曲儿,日子过得惬意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