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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90章 血光来客与故人之谜
    血红色的光芒来得极快。

    前一瞬还在通道深处若隐若现,下一瞬已经冲破外围所有陷阱和阵法,直接出现在庭院的入口处!

    格隆布置的“熔炉惊喜包”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那血光掠过的瞬间,七个能量节点同时熄灭,仿佛被什么东西强行“吞”掉了内部的能量。石皮费尽心力改造的地形,在血光面前如同纸湖,弯曲的通道被直直洞穿,坚硬的银色墙壁上留下一个边缘光滑的大洞。翠羽的“月影迷踪阵”和“寒辉凝滞阵”更是连触发都没触发,那些精心绘制的银色纹路一接触到血光,就像被泼了强酸的墨迹,嗤嗤冒着白烟消散无踪。

    二十息。

    从碎骨发出警报,到血光抵达庭院中央,只过了二十息。

    众人甚至连完整的防御阵型都没来得及摆开。

    李癫一步跨出,将小苔死死护在身后,体内的灵力疯狂涌动,胸口那枚融合了剑意与锁链规则的疤痕烫得仿佛要烧起来。他死死盯着那团缓缓凝聚的血光,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浓烈到极致的警惕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血光在庭院中央停下,开始收缩、凝聚。

    最终,化作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男人,身形修长,穿着一袭破旧的道袍。道袍上满是岁月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已经腐烂成碎布条,但依稀能看出曾经的颜色——那是修仙界常见的月白道袍。他的面容清瘦,颧骨略高,眉宇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疲惫和漠然。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眼白是纯粹的血红色,童孔却是银白色的,如同两轮倒悬的微型血月与银月。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周身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却给人一种无法忽视的压迫感。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力量,而是来自“存在”本身——仿佛他站在这片空间里,这片空间的规则就在自动为他让路。

    “锁心”的光团剧烈波动起来,传递出惊恐的意念:“这气息……是‘月’……又不完全是‘月’……还有……血月……还有……斩劫……”

    它的话还没说完,那男人微微抬了抬手。

    “锁心”的波动瞬间被压制,银色光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连搏动都变得极其微弱、极其艰难。

    李癫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他上前一步,体内仅剩的灵力全部涌入“心剑”,灰白色的剑芒在眉心处若隐若现,缠绕着银色锁链虚影:“不管你是谁,动它一下试试。”

    那男人转过头,血红色的眼白与银白色的童孔看向李癫。

    视线接触的瞬间,李癫浑身一震。

    那目光太过复杂。有审视,有欣慰,有惋惜,有悲伤,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近乎疯狂的执念。

    “你长大了。”那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如同锈蚀多年的铁器第一次被重新敲响。

    李癫愣住了。

    什么叫他长大了?他们见过?

    “不对……应该说,你终于来了。”那男人自顾自地补充道,目光在李癫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他眉心那若隐若现的“心剑”虚影上,“斩劫……果然已经传承给了你。锁链……也与你融合了。很好。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你到底是谁?”李癫一字一顿。

    那男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手,在空中轻轻一划。

    血红色的光芒闪过,虚空中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无数破碎的画面疯狂涌出——

    有修仙界的景象。一座巍峨的高山,山顶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年轻版的……李癫?不对,是另一个人,面容与李癫有七八分相似,却更加年轻,更加意气风发。另一个,正是眼前这个男人。

    两人站在山巅,仰望着天空中越来越浓的劫云。

    “师兄,你说咱们能成吗?”年轻的那个问。

    “成不成,试过才知道。”男人回答,目光坚定,“这万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劫云越来越浓,雷霆开始汇聚。

    画面破碎。

    新的画面出现。这次是无尽的虚空,和“锁心”之前展示的那片虚空一模一样。那个年轻的身影站在虚空中,浑身浴血,却仰天长笑。他的对面,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是那个蠕动着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庞然大物。

    “斩——!”

    年轻的身影化作一道剑光,朝着那黑暗狠狠斩下!

    剑光与黑暗碰撞的瞬间,整个虚空都在颤抖!

    画面再次破碎。

    这一次出现的,是那个巨大的门。门前,站着那个年轻的身影,但此刻他已经不再年轻,浑身布满了诡异的纹路,眼白变成了血红色,童孔变成了银白色——和眼前这个男人一模一样。

    他站在门前,背对着门后的无尽黑暗,缓缓转身,看向虚空中的某处。

    “如果有一天,他来了……告诉他……”

    话没说完,门后涌出无数道漆黑的触须,将他拖入了黑暗。

    画面彻底破碎。

    缝隙消失,庭院恢复平静。

    李癫站在原地,如同被雷击中。

    那些画面里,那个年轻的身影……那面容,那笑容,那仰天长笑的姿态,那肆意张狂的疯劲……和他一模一样。

    不,不对。

    应该说,和他记忆中的某个人一模一样。

    一个他以为早已死去的人。

    “师兄……”李癫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是……师兄?”

    那男人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李癫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他刚被师父捡回山门,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野小子。师兄比他大十几岁,已经是门内最出色的弟子。是师兄教他引气入体,教他剑法基础,教他如何在雷劫中淬炼肉身。师兄话不多,但每次他闯祸,都是师兄替他扛着。

    后来,师兄渡劫失败了。所有人都说,他死在了九天雷劫之下。师父为此闭关三年,出来时白了半边头发。李癫不信,在山顶守了七天七夜,最后被师父强行拖回去。

    他以为师兄死了。

    他以为那些记忆,永远只能留在心里。

    可现在,师兄就站在他面前。

    虽然面容苍老了许多,虽然眼睛变成了诡异的血色与银色,虽然浑身散发着与诡域同源的危险气息……但他认得那张脸。认得那道袍上那些破洞的位置——那是师兄年轻时为了救他,被一只妖兽抓伤的。

    “师兄……”李癫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颤抖,“你还活着?”

    那男人终于点了点头,沙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温度:“活着。但也算不上活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布满了诡异的纹路,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光芒在皮肤下流动:“我被那道血雷劈中的时候,以为自己死了。等我醒来,已经在这诡域里。我挣扎了不知道多少年,从最底层爬上来,最后……走到了那扇门前。”

    “那扇门……就是刚才画面里的那扇?”

    “对。”师兄点头,“那是通往‘终寂之源’的门。门后,就是那个想要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看着李癫,银白色的童孔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我在门前站了很久,想了很多。最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

    师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手,指向李癫的眉心:“你身上的‘斩劫’传承,是我留下的。我在那扇门前,将最后的剑意剥离出来,打入了诡域的规则深处,等待一个有缘人。我没想到,那个有缘人,会是你。”

    “那道劈中我的血雷……”

    “也是我引导的。”师兄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愧疚,“当时我已经被困在门内,只能透过门缝向外传递一点点力量。恰好感应到你正在渡劫,感应到你身上有我留下的传承气息……我就用最后的力量,引动了一丝‘终寂之源’的能量,与天雷融合,将你拉入了诡域。”

    李癫沉默了。

    原来一切的真相是这样。原来自己的穿越,真的是被“选中”的。而选中他的人,是他以为早已死去的师兄。

    “恨我吗?”师兄问。

    李癫抬起头,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恨个屁。要不是你,老子早就死在雷劫里了。现在虽然在这鬼地方天天打打杀杀,但至少还活着,还认识了这帮怪胎。”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友们。格隆正紧张地盯着这边,石皮护在翠羽和小苔前面,碎骨的魂火飘在半空,枢机的电子眼闪烁不定。

    “而且,老子现在过得挺滋润。”李癫转回头,“有地盘,有兄弟,有架打。比在修仙界当个规规矩矩的弟子有意思多了。”

    师兄看着他,眼中的复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

    “你果然还是那个样子。”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当年在山门,你就是这副德性。师父每次都被你气得半死,可偏偏你修炼比谁都快,闯祸比谁都狠。”

    “那当然。”李癫咧嘴,“不然怎么是你师弟。”

    师兄笑了笑,但笑容很快收敛,变得凝重起来。

    “我这次来,不是叙旧的。”他看着李癫,“那扇门的封印,快要撑不住了。门后的‘终寂之源’,随时可能彻底苏醒。到那时,不仅是诡域,连你原来的修仙界,甚至更多的世界,都会被它吞噬。”

    “我需要你的帮助。”

    李癫看着他,眼神变得认真起来:“要我做什么?”

    “跟我去那扇门。”师兄说,“用你身上的‘斩劫’剑意,和我一起,重新封印它。或者……”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或者,找到第三条路。”

    (第六百九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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