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具血猎犬的尸体还没来得及处理,碎骨的魂火就再次剧烈闪烁。
“又来了!数量……十七个!不,二十!后面还有!”碎骨的意念带着明显的凝重,“有能量反应强烈的个体,至少三个,比阿格纳弱不了太多!”
“锁心”的银色光团微微波动,投射出更清晰的光幕。画面中,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正通过血肉回廊,向“月瞳”溃疮的核心区域快速推进。为首的三个身影格外醒目。
中间那个是名身形干瘪的老者,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披着沾满血污的暗红长袍,手持一柄由扭曲骨骼和污秽结晶拼接而成的法杖。每走一步,法杖顶端那颗浑浊的晶体就会闪烁一下暗红光芒,周围那些跟随着的畸变怪物和信徒就会变得更加狂躁嗜血。
左边是一个庞大如小山的怪物,身上缝合着无数不同生物的残肢,粗壮的锁链穿透身体各处,垂落在地上拖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它没有头颅,胸腔位置却镶嵌着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不断流出腥臭的粘液。
右边则是一个近乎虚幻的身影,如同烟雾凝聚而成,飘忽不定,时而化作人脸,时而散成一片灰雾。每次凝实,都会有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雾气中睁开,扫视四周。
“三个‘执裁者’级别的。”枢机快速分析能量波动,“老者是‘污秽祭祀’类型,擅长诅咒和操控;缝合怪偏向物理破坏和防御;那个虚幻个体……能量波动极其紊乱,疑似擅长渗透和精神侵蚀。后方的队伍包括至少五十名葬月信徒和数量不明的各类畸变怪物。”
“这简直就是把半个教团的老底都给搬过来了啊!”格隆一边怒骂着,一边狠狠地跺了跺脚,似乎想要将心中的愤怒和不满全都发泄出来一般。
然而,与格隆不同的是,翠羽却紧紧皱起了眉头,她那双美丽而深邃的眼眸之中闪烁着忧虑之色:“其实也并不奇怪。毕竟‘锁心’可是这片区域的核心所在,如果连这里都被我们攻破了,那么整个战局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且阿格纳作为他们的重要战力,竟然会全部葬送在此地,所以说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只可惜现在这个对手实在是太强大了......远远超出了我们之前的预料。”
听到翠羽这么一说,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凝重起来。他们纷纷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李癫身上——因为此刻只有他才有能力制定出应对之策来化解眼前这场巨大危机。
只见李癫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宛如一座雕塑般沉稳。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光幕中的那三个身影,仿佛能够透过屏幕看到对方内心深处的想法一样。过了好一会儿,李癫突然微微抬起头来,并对着众人露出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紧接着,他的嘴角开始缓缓上扬,最终勾勒出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弧线——那道弧线里充满了疯狂与不羁。“三个执裁者,加上几十号炮灰。”他缓缓开口,“这是铁了心要一次性解决问题啊。”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锁心”光团:“‘病号’,你现在的能量,如果全力配合我们,能做到什么程度?”
“锁心”的意念传递过来:“若全力燃烧我刚刚凝聚的部分本源,可以将净化波动的威力提升三倍,覆盖整个核心区域。但代价是,我会再次陷入虚弱期,净化进程大幅延缓,可能需要沉睡百年以上才能恢复。而且,无法直接击杀执裁者级别的目标。”
“那就不必了,何必如此拼命呢?”李癫随意地摆了摆手,表示拒绝道,“其实,我所期望于你的并非此事,而是另有其他要务需劳烦你去完成。”说罢,只见他缓缓靠近那个散发着神秘光辉的光团,并集中精神用意念与之展开迅速而紧密的沟通与交流。没过多久,原本平静无波的“锁心”突然产生一阵轻微震动,仿佛对某件事情感到颇为讶异一般。然而,经过短暂沉默之后,它终究还是向外界传送回一个明确无误且充满肯定意味的答复信息:“完全能够胜任此任务。只是关于你的躯体状况......”
听到这里,李癫猛地挺直身躯站直身子,目光如炬般扫视一圈在场的诸位同伴,其眼眸深处隐隐流露出一丝令人心悸不安的寒光和杀机,语气坚定无比地道:“无妨!只要能保住这条小命就足矣。你们所有人给我竖起耳朵仔细听好喽——接下来这场恶战,我们决不能再像以往那样傻乎乎地跟敌人硬碰硬、死磕到底啦!”话音未落,那些原本分散站立四周的队友们便纷纷迈步上前,将李癫团团围住形成一个圆圈。“首先,这二十多个陷阱和阵法,够他们喝一壶的。尤其是那三个执裁者,尽量把他们分开,让他们陷入不同的阵法区域。”李癫指向光幕,“翠羽,等他们进入范围,优先激活‘月影迷踪’,让队伍脱节。然后‘寒辉凝滞’集中招呼那个缝合怪,它移动慢,一旦被困住,威胁就减半。格隆,你的‘熔炉惊喜包’别全用,留几个给那个虚幻的家伙,它那种飘忽不定的形态,遇到能量爆炸最容易暴露本体。”
两人对视一眼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对方的想法。
那个老祭祀就交给我吧。李癫紧紧握着拳头,眼神中闪烁着一丝令人胆寒的寒光,仿佛要将敌人碎尸万段一般,最讨厌这种像老鼠一样躲在暗处摇扇子、耍阴谋诡计的人了。
一旁的翠羽见状,不禁焦急地说道:可是你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复原啊!这样做太危险了!
然而,李癫却只是咧嘴一笑,显得十分自信满满:放心好了,我才不会傻到和那老家伙硬碰硬呢。我自有办法对付他,让他知道我的厉害。说完,他还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示意大家不必担心。
听到这话,在场的其他人都愣住了,显然对李癫所说的感到有些疑惑不解。但他们也不好再多问什么,只能默默地看着李癫,心中暗暗祈祷一切能够顺利进行。
这时,李癫把注意力转向了站在一旁的小苔身上,轻声问道:丫头,等会儿恐怕得麻烦你帮一个小忙哦。不过别害怕,不需要你去拼命厮杀,只需要按照我之前教给你的方法,对着那些们大声呼喊几句就行了。
小苔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尽管她并不清楚具体该怎么做,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道:嗯嗯!好的,我一定会照办的!碎骨的魂火平稳摇曳:“我可以尝试用魂力锁定它的行动轨迹,引导陷阱攻击。虽然不一定能杀死,但拖住它应该没问题。”
“那就这么定了。”李癫深吸一口气,“记住,咱们的目标不是全歼,是让他们知道——这片地盘,不是那么好啃的。拖得越久,他们的损失越大,就越有可能撤退。”
他顿了顿,看向光幕中越来越近的敌人队伍,笑容愈发灿烂:“当然,要是他们非要留下来吃顿‘大餐’,那咱们也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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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刻钟后。
葬月教的队伍已经进入“月瞳”溃疮的核心区域,距离庭院不足五百丈。
队伍果然如李癫所料,在进入“月影迷踪阵”范围后,开始出现混乱。那些普通的信徒和怪物,感知被扭曲,方向感丧失,有的开始原地打转,有的则脱离大部队,跌入石皮的陷坑或触发格隆的陷阱。惨叫声和爆炸声接连响起,队伍前进的速度骤降。
但那三个执裁者确实不好对付。
缝合怪凭借庞大的身躯和蛮力,硬生生撞穿了几道被石皮加固过的墙壁,虽然身上多了不少伤口,但行动未受太大阻碍。虚幻个体在雾气形态下,完全无视了大部分物理陷阱,偶尔有“熔炉惊喜包”爆炸,它也只是瞬间散开,很快又重新凝聚。老祭祀则用法杖撑起一层污秽护盾,带着几名核心信徒稳步推进,那些扭曲感知的阵法对他效果有限。
“分开他们。”李癫盯着光幕,“翠羽,把缝合怪往左边引。碎骨,把那个虚的往右边赶。”
翠羽咬牙,双手结印,一道早就预设好的牵引符纹在左侧通道亮起,释放出浓郁的生命气息。缝合怪那张胸腔巨口立刻转向,发出饥渴的嘶吼,拖着锁链朝左边冲去。
几乎同时,碎骨的魂力化作一道无形的鞭子,狠狠抽向右侧飘荡的虚幻个体。那家伙被这一击激怒,猩红的眼睛盯向碎骨所在的方向,化作一道灰雾追了过去。
老祭祀察觉到不对,但还没来得及下令,李癫已经出现在他前方的通道口。
他靠在墙边,双手抱胸,脸上挂着那种欠揍的笑容,对着老祭祀勾了勾手指:“喂,老东西。听说你们在找我?”
老祭祀浑浊的眼珠转动,盯着李癫看了几息,干瘪的嘴唇咧开,发出嘶哑的笑声:“雷霆癫王……果然狂妄。以你这残破之躯,也敢独自现身?”
“残破?”李癫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是有点破。不过对付你这样的,应该够了。”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小苔突然探出半个脑袋,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对着老祭祀的方向大喊:“你们都是——大——丑——八——怪——!”
声音稚嫩,却在安静的通道中回荡得格外清晰。
老祭祀和身后的信徒们齐齐愣住。
这是什么战术?
李癫趁机咧嘴,手中凝聚出一团微弱的电光,朝着老祭祀的方向随手一甩:“掌心雷——青春版!”
那道电光微弱得可怜,飞到一半就消散在空气中,连老祭祀的护盾都没碰到。
老祭祀再次愣住,随即发出更加嘶哑的笑声:“哈哈哈!这就是传说中的雷霆癫王?虚弱到连条狗都杀不死的地步了吗?”
他身后那些信徒也放松下来,跟着发出嘲弄的笑声。
李癫却丝毫不恼,反而笑得更灿烂了:“对啊,我就是这么弱。所以,你敢过来吗?”
说完,他拉着小苔,转身就跑。
老祭祀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盯着李癫消失的通道口,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疑惑。这反应……完全不符合常理。
“追。”他最终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队伍再次推进。
但他们没注意到,就在李癫和小苔刚才站立的位置后方,几道极其隐晦的银色纹路,已经悄然烙印在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那是“锁心”按照李癫的要求,在刚才那短暂接触中,悄悄种下的“追踪标记”。
而在更深处,格隆和石皮已经按照李癫的指示,将剩余的“熔炉惊喜包”和石皮能操控的“地形机关”,全部布置到了这条通道的必经之路上。
这不是迎战。
这是诱敌深入,然后关门打狗。
远处,李癫拉着小苔在通道中快步穿行,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散。
“叔叔,那个老爷爷真的好丑啊。”小苔小声道。
“那当然,不然怎么是坏人。”李癫随口应着,眼中却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三个执裁者,暂时被分开了。缝合怪那边,翠羽应该能拖一阵。虚幻个体那边,碎骨虽然不一定能赢,但牵制住问题不大。至于这个老祭祀……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隐约传来的追兵动静,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弧度。
“来吧老东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不按套路出牌’。”
(第六百八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