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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衡矿山一役的消息传回主营时,整座大营都炸了锅。
魔道六宗首席大弟子联手设伏,两名假婴护道者、一具元婴尸、一尊鬼妻,外加六宗精锐弟子近千人,被宁风带着青云宗数百弟子正面击穿。
六位圣子当场战死三位,剩下三个重伤败逃,魔道在峡谷中丢下了近千具尸体,残部连夜撤出了天衡山脉。
主营各宗弟子的反应从最初的不可置信到后来的狂热。
不过半日功夫。
各宗的年轻弟子们把宁风的事迹到处传唱,连仙剑宗那几个以冷傲着称的剑修都忍不住私下里嘀咕了一句。
“青云宗那个姓宁的,是不是磕了什么仙丹?”
魔道那边的反应则截然相反。
血煞殿中。
厉无锋跪在殿心,半边身子缠满了浸过血髓的绷带。
殷九幽断了一臂,鬼妻灵体近乎透明地缩在他身后。
苏魅儿半边脸蒙着黑纱,纱下隐约可见焦黑变形的轮廓,那柄从不离手的折扇已经换了一把新的,扇骨用的依旧是女修的肋骨。
三位圣子跪在殿心,大气都不敢喘。
殿首,天煞教教主血煞老祖端坐在白骨王座上,面无表情地听完了厉无锋的请罪。
这位执掌天煞宗近千年的老魔头看上去不过四五十岁的中年模样,只有鬓角几缕霜白透露出些许沧桑。
他的气息并不外放,但整座血煞殿的岩浆都因他的沉默而平息了几分。
“两个假婴,一具元婴尸,一尊鬼妻,六宗精锐近千。”
血煞老祖的声音不高,却让殿中所有人的后颈都渗出了一层冷汗,“被一个金丹期的小辈打成这样,你们还有脸回来见我?”
厉无锋将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黑曜石地面上,不敢出声。
殿中几位魔道长老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站起身来拱手道:“教主,此子不除,日后必成大患。老夫愿亲自出手,带本命法器去取他首级。”
“老夫也愿往。”
另一个枯瘦如柴的长老紧跟着站了起来,“不过一个金丹后期,仗着火系天灵根逞一时之威罢了。”
血煞老祖看了他们一眼,忽然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却让两位长老同时僵在了原地。
“你去?你拿什么去?厉无锋带着两个假婴都没撑过他一拳,你一个金丹巅峰拿什么去杀他?”
两位长老面色涨红,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敢反驳。殿中一时死寂,只有岩浆在殿外翻涌的闷响。
血煞老祖缓缓收回目光,手指在白骨王座的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殿侧的暗门无声打开,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死气从门后涌了出来,伴随着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婴儿啼哭,那哭声不响,却让殿中所有人的灵魂都为之一颤。
五个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从暗门后缓缓走出。这五人身上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只有死寂,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对生者的亵渎。
五人合力抬着一口三尺见方的漆黑小棺,婴儿的啼哭声正是从那口小棺中传出来的。
“鬼婴。”
“五位陨落的元婴魔道大能,死后以万魂噬体之法炼化了整整三百年,才炼出这一具鬼婴。”
“此婴可夺舍,可吞噬,可附身,被它缠上的人会在三息之内被抽干神魂变成一具空壳。”
“元婴境,你们是请不动的,但死的,未必不能动。”
两位长老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位陨落的元婴魔道大能。
这五个名字在魔道近五百年的历史中每一个都是响当当的存在,死后竟然被炼成了一具鬼婴,这等手段他们闻所未闻。
“你们两个。”
血煞老祖指向方才主动请缨的两位长老,“带着鬼婴一起去,这次若再失手,就不用回来了。”
天衡矿山深处,宁风正带着林动和潇炎在一条废弃矿道中不紧不慢地走着。
大部队已经押送着战利品先行返回主营,剩下的青云宗弟子也在矿洞口休整。
众人没有急着回去。
宁风在天衡山矿脉深处感知到了一股极为纯粹的火系灵力波动,与他体内的火系天灵根隐隐共鸣。
矿道越往深处走越狭窄,两侧石壁上的天星晶簇从零星几点渐渐变成了成片成片的光芒。
拐过第七个弯道时,那股火系灵力波动骤然变得强烈起来。
宁风停在一面看似普通的矿壁前,抬手敲了敲石壁,回声空洞。
他没有犹豫,五指并拢成手刀,指尖凝聚出一道薄如蝉翼的金焰,刺入石壁的缝隙中轻轻一撬。
一大片石壳应声剥落,露出了石壳后面层层叠叠的天然晶簇。
晶簇正中央嵌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透亮的矿石。
它的表面并不像普通天星晶那样折射银蓝光芒,而是自行散发着一层柔和的赤金色光晕,内部隐约可见液态的流光在缓缓游走。
整条矿道中的火系灵力波动,都是从这块矿石中散发出来的。
潇炎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林动虽然没说话,但握住剑柄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万……万年矿精?”
潇炎的声音都劈了岔。
万年矿精,天星晶矿脉在极少数情况下才会孕育出的矿脉之心,产量之稀少在整个天云大陆都屈指可数。
它是六品以上高阶法器的核心炼制材料之一,一块拳头大小的万年矿精在拍卖场上的价格能抵得上整整十年的灵石矿总收入。
但这东西最珍贵的不是价格。
它能完美适配任何属性的真元,用它炼制的法器可以随着主人的修为提升而自行进化,这在法器材料中属于最顶级的那一类。
宁风将那块万年矿精从晶簇中轻轻取下,掂了掂分量。
入手温热,像是握着一团凝固的火焰。
“正好。”
他将矿精收入储物戒,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满意,“我一直缺一柄长枪,之前用的都是宗门配发的长剑,天元国之后就再也没拿出来过,还是枪顺手,剑用着总感觉不对。”
潇炎回过神来,忍不住问了一句:“副宗主,您打算找哪位炼器宗师来炼制?”
“不急,等回了青云宗再说。”
宁风正要转身往回走,脚步却猛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起来,右手五指微张,金焰无声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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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道外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是青云宗弟子短促的惊呼和剑阵被强行撕裂的崩响。
一股冰冷而粘稠的死气从矿道入口方向灌了进来。
那死气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所过之处矿壁上的天星晶簇迅速失去了光芒。
宁风的身形在原地消失。
矿洞入口处已经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留守的青云宗弟子大半倒在了血泊中,他们的剑阵被一股完全无法抗衡的力量直接碾碎,碎裂的阵旗散了一地。
剩余的几个弟子背靠背拼命抵挡着四面八方涌来的魔道精锐,但这些魔道弟子与之前遇到的那些判若云泥。
他们每一个人的修为都在筑基后期以上,行动配合老练狠辣,显然是魔道真正的中坚力量。
为首的是两个身穿血色长袍的老者,金丹后期修为,面容几乎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左侧那个矮胖些的老者手中托着一盏幽焰翻腾的魂灯,灯芯中不断涌出扭曲的怨魂面孔。
右侧那个高瘦老者则拄着一根白骨长杖,杖头镶嵌着三颗拳头大小的骷髅头骨。
魔道此番出动的弟子足有三百之众,将矿洞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宁风!出来!”
矮胖长老扬声喝道,声如闷雷,震得矿道石壁上簌簌掉渣。
“你不是挺威风吗?不是一拳一个金丹吗?今日本座倒要看看,你的拳头能不能接住元婴境的一击!”
一道赤金色的拳罡无声无息地从矿道深处破空而至,直取他的面门。矮胖长老脸色骤变,来不及掐诀,仓促间将手中魂灯往前一推,魂灯中涌出的怨魂还未来得及凝聚成形便被金焰焚成了青烟。
拳罡余劲将他整个人轰得连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高瘦长老身上才堪堪稳住身形。
宁风从矿道中走了出来。他的目光从两位魔道长老身上扫过,又依次扫过厉无锋、殷九幽和苏魅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一个一个接着来送。”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嘲讽,更像是真的有些困惑,“你们是葫芦娃救爷爷吗?”
矮胖长老擦掉嘴角的血沫,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咧嘴笑了出来,那笑容中满是恶意和笃定。
他没有再祭出魂灯,而是和高瘦长老同时往后退了两步,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口三尺见方的漆黑小棺。
“葫芦娃救爷爷?呵!宁风,今天我们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接得住这鬼婴的攻击。”
两位长老同时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那口黑棺的棺盖上。
棺盖上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如同活物般剧烈蠕动起来,被鲜血浸透之后开始一层层自行剥落。
剥落的符文碎片化作灰烬飘散在夜风中,每剥落一层,棺中散发出的死气便浓郁一分。
直到棺盖猛然炸开。
一声沙哑而尖锐的婴儿啼哭从棺中爆发出来,那哭声不响,却像是有人用生锈的铁钉在所有人的耳膜上来回刮擦。
整个矿区的地面都随着这声啼哭剧烈震颤起来,石壁上残留的天星晶簇齐齐碎裂,碎片如雨般落下。
空气中弥漫的死气浓得几乎让人窒息。
一道灰白色的鬼影从棺中缓缓升起。
它的身形只有三四岁孩童大小,通体灰白如同陈年骨灰,一双漆黑的眼眶中看不到任何瞳孔,只有两点死寂到极致的深红光芒在闪烁。
元婴境鬼婴。
五位陨落的元婴期魔道大能以魂魄为基、以万魂噬体之法炼化三百年而成的禁忌邪物。
它没有灵智,只有吞噬的本能。
吞噬活人的神魂,抽干活人的生机,然后在宿主的躯壳中完成真正的转生。
这一刻,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所有正在搏杀的魔道弟子和青云宗残兵都不约而同地停手看向那道小小的灰色鬼影,眼中满是恐惧。
鬼婴散发出的那股元婴级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般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让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林动和潇炎刚冲到矿道出口,便迎面撞上了这股威压。
两人几乎是同时被压得单膝跪地,口中喷出的鲜血溅在脚下的矿石碎渣上。
他们拼命想要站起来,但那股元婴级的死气如同无数条无形的锁链死死缠住了他们的四肢百骸,连抬手的力气都荡然无存。
“宁副宗主,快走!”
林动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出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楚。
但下一刻他也顾不上喊了,更多弟子被那死气的余波扫过便扑通扑通地倒了下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闭上了眼睛,脸色从正常转为死灰不过片刻功夫。
鬼婴缓缓转过头,那双深红的眼睛锁定了宁风。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婴儿般的轻笑,笑容天真无邪,却让人毛骨悚然。
下一秒,它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宁风的瞳孔骤缩。
他的神识只捕捉到了一道灰白色的残影。
太快了,比金丹巅峰的全力一击还要快上不知多少倍。
他甚至来不及抬起手,一道冰冷的死气便从他耳边掠过。
擦过耳廓的风带着腥甜的味道,无声无息,却重逾千钧。
鬼婴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一只灰白的小手拍向他的后心。
宁风周身的护体金焰自主燃烧起来,但金焰触及鬼婴手掌的刹那便被那股纯粹的死气压制得骤然黯淡下去。
那只小手轻轻按在了金焰护罩上,护罩上瞬间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宁风借力往前掠出数丈,在半空中强行翻身落地,鞋底在地面上擦出了两道长长的焦痕。
他稳住身形后抬手摸了摸耳廓,指尖染上了一抹殷红。
虽然避开了后心的致命一击,但鬼婴的死气尾劲已经划开了他耳后的皮肤。
这是他自金丹期以来,第一次被伤到。
“还没完呢。”
矮胖长老发出一声得意至极的狞笑,再次催动鬼婴。
鬼婴发出一声更加尖锐的啼哭,化作三道灰白残影同时从三个方向朝宁风扑去,每一道残影都直取他的要害。
宁风右拳的金焰再次凝聚,他侧身避开眉心那道残影,一拳轰碎了其中一道残影。
但第三道残影已经在他拳势未收的瞬间贴到了他的丹田前方不到三寸处。
鬼婴那双深红的眼睛近在咫尺,突然天真无邪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