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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3章 永不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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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庞大的巢都如同巨兽的尸骸,被人工大气层过滤后依旧浑浊的“黑夜”所吞噬。

    这黑夜并非纯粹的天体现象,而是亿万扇窗户中仅有点滴吝啬光芒透出、街灯稀疏昏黄、工业废气与贫困阴霾共同织就的、沉甸甸的帷幕。

    光线在这里是昂贵的商品,而黑暗,廉价且无处不在,足以掩埋任何触目惊心的细节。

    在巢都螺旋状结构的顶峰,那刺破污浊云层的尖塔区域,光明却以一种截然不同的、令人作呕的方式奢侈挥霍。

    那里是上巢,是贵族与行会首领的领地。最中央那座最为巍峨、装饰着扭曲浮雕与苍白大理石的宫殿,此刻灯火通明,将周遭的肮脏与贫穷映衬得更加卑微。

    流光溢彩的窗户后,人影绰绰,衣香鬓影,悠扬却虚浮的音乐隐约飘散。

    然而,若有灵能者或感官特别敏锐者贴近,或许能穿透那华丽的乐章,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被压抑的啜泣,以及另一种黏腻、贪婪的低声交谈与报价声。

    拍卖。

    拍卖的不是珠宝古董,不是地产期货,而是人。

    是那些从巢都最底层、如同垃圾堆般被“收集”而来,或从边远世界被“采购”运输至此的幼童。

    他们被清洗、装扮,如同待价而沽的精致商品,在冰冷的展示台上,被一道道评估货物般的目光扫视。

    交易的筹码惊人,而“商品”的命运,往往比死亡更加漫长而残忍。

    这最深邃的罪恶,在璀璨的水晶灯下,冷静而高效地进行。

    距离那罪恶宫殿数百米外,巢都中层与上巢交界的边缘地带。

    这里的光线晦暗不明,废弃的管道如同巨蟒缠绕在锈蚀的钢铁支架上,浑浊的冷凝水滴落,在积满油污的地面敲打出单调的声响。

    一盏老旧的、灯罩破裂的瓦斯路灯,发出苟延残喘的、滋滋作响的昏黄光芒,勉强照亮下方一小片肮脏的平台。

    一个人影,静静地“站”在路灯的顶端。

    并非物理意义上的站立,那纤细的灯柱无法承受重物。

    他“悬浮”在那里,利用某种超越常人的平衡与技巧,将自身化为阴影的一部分,与路灯、锈铁、滴水的背景完全融合。

    他身披午夜领主军团标志性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幽蓝色动力甲,甲胄上布满细微的划痕与经年使用留下的磨损,却擦拭得异常干净,如同精心保养的处刑工具。

    他未戴头盔,一张年轻却早已被风霜与某种内在的严酷刻下痕迹的脸暴露在昏黄的光线下。

    肤色苍白,是久不见真正阳光的苍白,深陷的眼窝中,一双眼睛如同两口凝结的寒冰,正一眨不眨地,穿透数百米的距离与宫殿华丽的窗户,默默注视着那灯火通明处正在发生的一切。

    他是罗夏。

    午夜领主军团的一员。

    那冰封般的凝视深处,除了绝对的冰冷,还有一丝极其压抑的、仿佛熔岩在冰川下涌动的审判意味。

    这一切,源于另一本截然不同的“经典”,那来自怀言者军团原体,珞珈·奥瑞利安所着的《圣言录》。

    那本册子中的某些段落,曾以某种偶然的方式流入他的手中。

    起初或许是不屑,但那些关于责任、秩序、庇护弱小、以及力量应用于“正确”之途的论述,却如同种子,落进了他早已被黑暗浸透的心田。

    他见过太多的“力量”被用于掠夺、压迫与享乐。

    而《圣言录》提供了一种不同的视角,阿斯塔特,星际战士,他们超凡的力量与不朽的生命,其“责任”与“能力”的边界在哪里?

    难道仅仅是帝皇的战争机器,为征服而征服?

    这追问,与他自幼在巢都最罪恶、最肮脏的街头挣扎求生的经历,发生了奇异的化学反应。

    他见识过人性最卑劣的深渊,见识过毫无缘由的暴行与彻头彻尾的不公,直到怀言者军团的舰队抵达,在珞珈的意志下,以雷霆手段粉碎了旧有的腐败统治结构,将法律与相对公平的秩序带给那个世界。

    那一刻,他第一次“看到”了力量并非必然带来黑暗,也可以带来光明,可以斩断罪恶的锁链。

    那束光,刺目而短暂,却在他灵魂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

    当他因天赋与特质被午夜领主军团的征兵官选中,离开故土,加入这支以恐惧和暗影为武器的军团时,他心中的目标已然明确。

    他并非单纯寻求归属或力量,他要追寻自己的正义。

    一种基于他亲眼所见的黑暗、亲身经历的痛苦,并融合了《圣言录》中某些理念的、极端而绝对的正义。

    在他的法典里,罪行清晰,刑罚唯一。

    欺压者、剥削者、以他人痛苦为乐者、以及那些在华丽外衣下行魔鬼之事的“体面人”……

    他们不配得到宽恕,不配拥有未来,只配在无尽的恐惧与即刻的死亡中,坠入地狱。

    而这,恰恰与午夜领主军团某些最核心、却也最常被外人误解的表层理念,产生了某种危险的共鸣。

    军团训诫:将恐惧带给帝国的敌人,带给罪犯,带给秩序的破坏者。

    以恐怖震慑罪恶,以残酷的执行维护律法。

    保护帝国与人类的整体利益,惩罚罪恶。

    并且,在履行职责时,面对任何阻力与诱惑,永不妥协。

    罗夏将其内化,并推向极致。

    “万岁,夜之主……”他嘴唇微动,几乎无声地吐出军团的古老祷词,声音干涩,没有狂热,只有一种确认使命般的冰冷决绝。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昏黄灯光似乎闪烁了一下,随即,他整个人如同溶化的墨汁,向后一仰,悄无声息地没入身后管道投下的、更加浓郁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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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破风声,没有金属摩擦,只有一滴冷凝水,恰好从上方滴落,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溅起微不足道的水花。

    …………

    上巢,距离拍卖宫殿不远,另一座相对小巧但依旧极尽奢华的宅邸。

    这里是某个帝国贵族在巢都的“行馆”。

    隔音良好的房间内铺着厚厚的地毯,墙壁贴着暗金色的丝绸,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熏香与酒精混合的甜腻气味。

    华丽的吊灯将房间照得亮堂如昼,每一件摆设都折射着金钱的光芒。

    房间中央那张宽阔的、铺着柔软裘皮的大床上,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的女孩,正无知无觉地躺着。

    她穿着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简陋衣物,脸颊上还带着泪痕,显然是被用药剂迷晕后带到此处。

    一个身着丝绸睡袍、体态臃肿、面色因酒色而泛着油光的帝国贵族,正带着一种混合了贪婪与残忍的快意神情,伸出手,粗糙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女孩苍白的脸颊。

    他的眼中只有猎物,耳边仿佛已经响起猎物无助的呜咽,这让他感到一种病态的兴奋。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距离女孩皮肤还有一寸之遥时——

    “滋——啪!”

    宅邸内所有的灯光,包括那盏华丽的吊灯,在同一瞬间,毫无征兆地彻底熄灭!

    绝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吞没了整个房间,吞没了所有的奢靡与罪恶的意图。

    窗外的星光与远处的霓虹,无法穿透厚重的窗帘。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取代了先前隐约的音乐与贵族自己的呼吸声。

    “谁?!怎么回事?卫兵!来人!”贵族惊惶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被突然打断好事的愤怒与一丝本能的不安。

    他猛地缩回手,试图摸索床边呼叫仆人的按钮。

    下一秒。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门扉开启的声音,没有空气的流动。

    一个高大的、幽蓝色的身影,如同从墙壁本身的阴影中剥离出来,凭空出现在贵族与床铺之间的狭窄空隙里。

    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到一个覆盖着幽蓝盔甲、线条锐利如刀锋的轮廓,以及头盔目镜处两点冰冷、恒定、毫无情绪的红光。

    是罗夏。

    他已戴上了头盔。

    贵族肥胖的身体僵住了,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极致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骤然弥漫开的、冰冷的金属与旧血混合的气息。

    罗夏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甚至没有使用爆弹枪或动力武器。

    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一只覆盖着甲片的右手,五指并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横向一挥。

    动作轻松得如同拂开面前的一缕蛛丝。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利刃划过熟皮革般的声响。

    贵族那颗肥硕的头颅,保持着惊恐与茫然交织的表情,与脖颈缓缓分离,向一侧滑落。

    断口处出奇地平整,没有鲜血立刻喷溅,极致的低温与速度暂时封住了血管。

    直到头颅“噗通”一声滚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无头的躯体摇晃了一下,向前扑倒,暗红的血液才如同迟到的潮水,从颈腔中汩汩涌出,迅速浸透了身下的皮毛与地毯,甜腻的熏香中顿时混入浓烈的铁锈腥气。

    罗夏甚至没有多看那尸体一眼。

    他微微侧身,面向床上依旧昏迷的女孩。

    他蹲了下来,沉重的动力甲关节发出极其轻微的液压声。

    他伸出右手,但动作与之前截然不同,变得异常轻缓。

    他的手没有去碰女孩,而是在自己那狰狞的、带着尖刺与呼吸格栅的头盔侧面,用食指轻轻竖在应该是“嘴唇”的位置前方。

    “嘘……”

    他的声音透过头盔的扬声器传出,被刻意调整过,压得极低,失去了金属的锐利,反而带着一种沉闷的、仿佛来自遥远梦境的回响。

    “睡一会吧,孩子。”

    “这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说完,他收回手。

    然后,仿佛处理一件碍事的垃圾,他伸出左手,轻易地攥住那具无头贵族尸体的睡袍后领,单手将其提起。

    数百斤重的躯体在他手中轻若无物。他甚至细心地调整了一下角度,避免滴落的血液污染到床铺和女孩。

    他站起身,再次融入房间角落最浓重的阴影,如同他来时一样,连同手中的尸体,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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