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禁地,混沌海最深处。
这里不再有流动的混沌气流,没有变幻的混沌色彩,只有一片纯粹的、凝固的“混沌本源”。空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时间在这里停止了流动,甚至法则在这里都归于虚无——因为这里就是法则的源头,万物的起点。
林轩踏入禁地的瞬间,感觉自身的存在都在被“同化”。他的肉身开始变得透明,神魂与混沌本源产生共鸣,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入这片永恒的本源之海,成为混沌的一部分。
这就是“道化”——当修士对某种大道的领悟达到极致时,会被大道本身同化,失去自我,成为大道的一部分。古往今来,不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最终都倒在了这道门槛前。
“固守本心,莫忘所来。”混沌守护灵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道化是机缘也是劫数。若能保持自我意识,你便可初步触及‘道主’门槛;若不能……便是永恒的沉沦。”
林轩深吸一口气,混沌医道全力运转,在周身布下一层混沌护罩。这护罩不是隔绝混沌本源,而是调理自身与本源的关系——不是对抗,不是融合,而是一种微妙的平衡。
他继续深入。
禁地中心,悬浮着一池乳白色的液体——那就是混沌源液!液体表面有混沌气流流转,每一滴都蕴含着修复大道、重塑本源的神效。
但在源液池上方,盘膝坐着一道金色的虚影。
那虚影面容模糊,但身披九彩仙袍,头戴日月冠冕,周身环绕着九条金龙虚影。仅仅是虚影散发出的威压,就让林轩感觉呼吸困难,仿佛面对的不是一道万年前的印记,而是真正的仙帝降临!
“来了?”
虚影缓缓开口,声音如九天雷鸣,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温和,“本帝等了你……万年。”
林轩瞳孔骤缩:“永生仙帝?”
“一道印记罢了。”虚影微微摇头,“万年前本帝来此取走一半源液,留下这道印记,就是为了等待……像你这样的后来者。”
他站起身,虚影逐渐凝实,化作一个面容俊美到妖异的中年男子。男子眼中仿佛有星辰生灭,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混沌道种,混沌医道,刑天传人,龙族血脉,海神契约……你身上的因果,比本帝想象中还要复杂。”仙帝印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轩,“难怪天道会选择你作为‘清算者’。”
林轩冷笑:“既然知道,那就让开。我要取源液救人。”
“救人?”仙帝印记轻笑,“救那些注定要死的蝼蚁?林轩,你还不明白吗?诸天万界,强者为尊。那些弱者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成为强者的踏脚石。”
他指向源液池:“就像这池源液,它之所以珍贵,是因为有人需要它。而需要它的人……才有资格决定它的归属。”
话音未落,仙帝印记突然出手!
他只是轻轻一指点出,但指尖迸发出的金色仙光,却蕴含着崩碎星辰、逆转阴阳的恐怖威能!这一指看似简单,实则封锁了林轩所有闪避空间,让他只能硬接!
“混沌医道·阴阳逆转!”
林轩不敢怠慢,双手在身前划出太极图案,阴阳二气流转,试图化解这一指。但仙帝指力太过恐怖,太极图案仅仅支撑了三息就轰然破碎!
“噗——!”林轩吐血倒飞,胸口出现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若非混沌医道及时调理伤势,这一指就能要了他的命!
差距太大了!这还只是仙帝万年前留下的一道印记,若是真身降临……
“看到了吗?”仙帝印记收回手指,“这就是力量的差距。本帝修炼‘窃道之术’万载,窃取三千世界本源,八百真仙道果,方有今日之威。而你,不过下界蝼蚁,侥幸得了几份传承,就妄图与本帝对抗?”
他一步步走向林轩:“交出混沌道种本源,本帝可收你为徒,传你窃道真法。待本帝超脱此方宇宙,你便是下一任仙帝,统御诸天万界,何等荣耀!”
林轩艰难站起,擦去嘴角鲜血,眼中却没有任何动摇:“窃取他人道果,掠夺世界本源……这就是你的道?”
“有何不可?”仙帝印记理所当然,“弱肉强食,乃天地至理。那些弱者守护不住自己的道果,被本帝窃取,是他们无能。”
“所以你就害死我父亲?囚禁我母亲?追杀我的爱人?”林轩的声音冰冷,“这就是你所谓的‘至理’?”
仙帝印记摇头:“执迷不悟。也罢,既然你不愿归顺,那本帝就亲自取走你的道种本源。”
他双手结印,周身九条金龙虚影同时咆哮,化作九道金色锁链,朝着林轩缠绕而去!这是“九龙锁仙术”,仙帝当年镇压真仙的手段,一旦被锁住,不仅肉身被禁锢,连大道都会被强行剥离!
绝境!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三道身影突然冲入禁地,挡在林轩面前!
是青鸢、汐月、柳轻舞!
“公子/林轩/轩儿,我们来了!”
三女手牵手,结成三角阵型。青鸢燃烧战凰真血,背后刑天战意完全爆发;汐月催动情深似海,情海翻涌;柳轻舞释放九天玄阴之力,冰封万里!
“三才焚心阵·破!”
三女同时喷出本命精血,以自身生命本源为燃料,强行催动禁忌之术!一道三色光柱冲天而起,硬生生撞碎了九条金龙锁链!
“你们……”林轩目眦欲裂。他能感觉到,三女的生命气息正在疯狂流逝——这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公子,快!”青鸢脸色惨白,却露出灿烂的笑容,“趁我们拖住他,去取源液!”
“林道友,这一次,换我们守护你。”汐月眼中柔情似水,情海之力化作无数情感锁链,缠向仙帝印记。
“轩儿,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柳轻舞最后看了儿子一眼,九天玄阴之力完全爆发,将整片禁地化作冰封世界!
三女以生命为代价,暂时困住了仙帝印记!
“蝼蚁撼树,可笑!”仙帝印记震怒,疯狂挣扎。他虽然只是一道印记,但毕竟是仙帝所留,威能远超三女。三色光柱开始出现裂痕,情海锁链寸寸断裂,冰封世界也在快速融化。
最多三十息!三十息后,三女必死无疑!
林轩看着三女决绝的背影,看着她们疯狂流逝的生命,心如刀绞。
救一人?还是救三人?
取源液救自己?还是放弃源液救她们?
不!他全都要救!
一个疯狂的想法在林轩脑海中浮现。
混沌医道的终极奥义是什么?调理万物?不,是调理“自我与天地的关系”!
他之前调理的是自身与他人、与外界的关系。但现在,他要调理的是——自身与“道”的关系!
“我明白了……”林轩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明悟的光芒,“混沌医道的最高境界,不是成为道的一部分,而是……让道成为我的一部分!”
他不再犹豫,纵身跃入混沌源液池!
“找死!”仙帝印记冷笑,“混沌源液虽可修复大道,但直接浸泡其中,会被本源同化,永远沉沦!”
但下一刻,他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林轩不仅没有被同化,反而在吸收源液的同时,开始……“调理”混沌本源!
是的,调理!以自身为医者,以混沌本源为患者!
混沌本源为何会让人道化?因为它过于“纯粹”,缺乏“个性”。就像一味药效太猛的良药,若不加调理直接服用,反而会成为毒药。
林轩要做的,就是为这池混沌本源“调理药性”——加入自己的“个性”,让它既能修复大道,又不会让人失去自我!
“混沌医道·道我合一!”
他盘膝坐在源液池中,周身混沌气流疯狂旋转。池中的混沌源液开始沸腾,乳白色的液体逐渐染上了林轩的气息——那是包容万物的混沌,却又带着医者的仁心,带着刑天的战意,带着对三女的深情,带着对父母的思念,带着对此界苍生的守护之心。
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大乘后期巅峰……半步道主!
这是触摸到“道主”门槛的标志!虽然只是初步接触,但已经超越了此界所有修士,甚至超越了一般真仙!
而代价是……他的道开始与此界混沌本源融合。一旦完全融合,他将永远无法离开混沌海,成为此界的“混沌道主”,但也意味着永远的束缚。
“不……不可能!”仙帝印记第一次露出惊恐之色,“你竟敢……竟敢篡改混沌本源?!”
“不是篡改,是调理。”林轩睁开眼睛,眼中混沌气流流转,左眼映照过去,右眼映照未来,“永生仙帝,你的窃道之术,到此为止了。”
他一步踏出源液池,此刻的他,周身环绕着完整的混沌法则,每一步都引起混沌海的共鸣。抬手,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拳锋所过之处,混沌本源自发避让,时间空间失去意义,法则大道俯首称臣!
“道主之拳……雏形?!”仙帝印记骇然欲绝,拼命抵抗。但他毕竟只是一道印记,面对触摸到道主门槛的林轩,如何能挡?
拳印与仙帝印记碰撞的瞬间,印记发出凄厉的惨叫,寸寸崩碎!
“本帝真身……不会放过你……”最后的声音消散在混沌中。
仙帝印记,灭!
但战斗结束的刹那,三女也到了极限。
“噗——!”
青鸢、汐月、柳轻舞同时喷出鲜血,生命气息如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她们的脸色苍白如纸,神魂暗淡无光,道基破碎,生命本源几近枯竭。
“青鸢!汐月!娘!”
林轩飞身接住三女,疯狂催动混沌医道,将刚刚调理过的混沌源液渡入她们体内。
源液入体,开始修复三女破碎的道基,补充枯竭的生命本源。但她们的伤势太重了,重到连混沌源液都只能勉强吊住一口气。
“公子……别哭……”青鸢虚弱地抬手,擦去林轩脸上的泪,“能为你战……我无悔……”
汐月微笑:“情深似海……终究是……情字最伤人……但我……甘之如饴……”
柳轻舞紧紧握住林轩的手:“轩儿……答应娘……好好活下去……连带我们的份……一起……”
三女说完,同时陷入昏迷。她们的生命气息虽然稳定下来,但神魂陷入沉睡,不知何时才能苏醒。
林轩抱着三女,跪在混沌本源中,仰天长啸,声如泣血。
他赢了,战胜了仙帝印记,得到了混沌源液,触摸到了道主门槛。
但他也输了,输掉了三个最爱他的人。
“我不会让你们死的……”林轩眼中闪过疯狂,“就算踏遍诸天万界,逆转时间因果,我也要把你们救回来!”
他将三女小心收入体内小世界,放在生命树下温养。生命树感应到三女的危机,枝叶疯狂生长,将她们包裹其中,五灵珠也环绕旋转,提供最精纯的五行本源。
但这只能延缓,不能根治。
要真正救醒三女,需要更强大的力量——至少是完整的道主之力,甚至……更高!
林轩擦干眼泪,转身看向混沌海出口的方向。
他还有太多事要做:救醒三女,解救苏沐清,集齐刑天遗骸,对抗即将降临的永生仙帝真身,还有……为父亲林天行重塑肉身,为母亲柳轻舞治愈道心裂痕。
路还很长,但他已无路可退。
“三个月。”林轩喃喃道,“永生仙帝真身还有三个月降临。在那之前,我必须……突破道主!”
他一步踏出,离开混沌海。
而在外界,混沌海入口缓缓关闭。那些进入混沌海的修士,只有不到三分之一活着出来,且大多身负重伤,一无所获。
林轩的出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尤其是他身上那股超越大乘、触摸道主的气息,让所有修士都感到窒息。
“他成功了……得到了混沌源液!”
“而且修为……深不可测!”
“快走!此人不可力敌!”
幸存者们四散奔逃,生怕林轩杀人夺宝。
但林轩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他感应了一下方向,朝着东海归墟飞去。
下一个目标:刑天头颅骨!
而在林轩离开后不久,混沌海上空,一道金色的裂缝缓缓打开。
裂缝中,一只覆盖着金色鳞片的巨手探出,抓向混沌海深处。但混沌海已经关闭,巨手只抓到了一缕残存的混沌本源。
裂缝中传来震怒的声音:
“废物印记……连一道分身都守不住……”
“林轩……本帝记住你了……”
“三个月后……此界……将化为炼狱!”
巨手收回,裂缝闭合。
但那股恐怖的威压,却让方圆万里的生灵都瑟瑟发抖。
永生仙帝,已经开始关注此界。
倒计时,进入最后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