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十六字令
方欣然看够了,才站了起来。
山风阵阵,吹拂着她的长发——这长发飘飘的样子,倒是吸引了叶章宏的目光。
不过,方欣然很快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黑色皮筋,把长发扎成了马尾。
叶章宏默默地看着她的举动。
方欣然迎着叶章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眨了眨眼睛。
叶章宏赶紧转过脑袋。
(少男少女的羞涩和一点小心思。)
方欣然嘴角噙笑,道:“我们继续前进吧……”
叶章宏继续往前探路。
走了十来分钟,距离山顶还有一大段路,叶章宏听到了身后的方欣然,发出重重的喘气声。
叶章宏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关切地问道:“累了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呼……”
方欣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点头同意。
叶章宏见一旁有一块平整的石头,引着方欣然走过去。
“你先坐一会,我去给你寻一根木棍。”
挺会为人着想的。
“谢谢……”
木棍倒好找,很快就到了方欣然的手里。
方欣然指着身边的位置,道:“你也坐一会吧!”
叶章宏不觉得累,但不想干站着,也就在坐在方欣然的身旁。
他注意到方欣然的额头已经冒出细汗,就说道:“你肯定很少爬山,所以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到了明天,你的双腿肯定会酸疼。到时候,你可别埋怨我,是你自己要爬山的……”
后面这一句,暴露了某人的情商。
方欣然不以为然,回道:“请章宏同学放一百个心,我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也备好了红花油!另外,为了欣赏美景,付出双腿酸疼的代价,我觉得值!”
叶章宏环顾四周,发现这里草木凋敝、乱石横陈、荒凉一片,根本没有什么风景可言!
他又抬头仰望山顶,同样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
管她呢,是她要来的。
歇够了,两人继续前进。
有了木棍的帮助,方欣然走得轻松多了。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两人终于登顶。
“哇……”
方欣然放下木棍,张开双臂,任由凛冽的山风,吹着她的头发、吹着她的衣摆。
她很激动,手指着前方,道:“这是东边,县一中就在那里!”
她转过身,指向北边,道:“那是你家所在的石顶山……”
她又转身,指向西边,道:“那座山的后头,就是隔壁石岭县。”
最后,她转过身,指向南边,高呼道:“那里,有我向往的大海!”
叶章宏差点没被她绕晕。
巧的是,方欣然正好面对着叶章宏。
四目相接,两人对视了三四秒钟,都赶紧把目光移开。
叶章宏的脑海里,留下一双明亮的眸子。
但这很短暂。
山风阵阵,吹乱了叶章宏那没有打摩丝的头发。
他又环顾四周,发现这里除了一些树木,和一些平整的石头,以及能够看到整个县城之外,哪有方欣然所说的风景优美。
跟石顶山完全没得比。
白爬这一趟山了!
他看了方欣然一眼,看见方欣然正在举目远眺,一副很是陶醉的样子。
让她慢慢陶醉去吧!
叶章宏自顾自地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时不时还得捋一捋被山风吹乱的头发。
他想起那句有趣的话——头可断,发型不可乱。
正如此时不停捋头发的自己。
方欣然走向叶章宏,欢喜地说道:“章宏同学,这里的风景很是优美,我没有骗你吧!”
“对、对!美,美极了!”
叶章宏很敷衍地说了一句。
“岱宗夫如何?
齐鲁青未了。
造化钟神秀,
阴阳割昏晓。
荡胸生曾云,
决眦入归鸟。
会当凌绝顶,
一览众山小。”
方欣然念起了古诗。
随即,她看着叶章宏,问道:“章宏同学,你也朗诵一首有关山景的诗词,可以吗?”
叶章宏知道这一首诗是杜甫的《望岳》。
这一首诗,放在这里并不应景,而且在这山顶,完全没有那种“一览众山小”的诗意。
方欣然喜欢呀,又那么陶醉其中,现在还要他也朗诵一首。
有关山景的诗词?
这倒让他犯难了。
他想起了李白的那一首《独坐敬亭山》:
众鸟高飞尽,
孤云独去闲。
相看两不厌,
只有敬亭山。
这一首诗,他读幼儿园的时候就会背了,现在怕是拿不出手。
他想了想,想了又想,想到了毛主席他老人家的《十六字令三首》。
“山,
快马加鞭未下鞍。
惊回首,
离天三尺三。
山,
倒海翻江卷巨澜。
奔腾急,
万马战犹酣。
山,
刺破青天锷未残。
天欲堕,
赖以拄其间。”
他刚朗诵完,方欣然是一脸惊讶,急忙问道::“我怎么不知道有这样一首诗?你快说一说,这一首诗的作者是谁!”
“毛主席他老人家的《十六字令三首》。”
方欣然带着赞许,对叶章宏点点头,随后走到叶章宏身边,说道:“你的文学功底确实不错,连毛主席他老家的诗都能背诵。看来,我得加把劲了,不然都不好意思在你面前提文学了……”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我无非就是暑假在家闲得发慌,刚好翻到我爷爷书架上的《毛选》,也就背了几首……”
“背了几首……”方欣然睁大眼睛,“那你再来一首!除了《沁园春·雪》,我还没有拜读过毛主席他老人家的诗词呢!”
方欣然露出期待的表情。
既然人家想听,叶章宏也只好照办。
他想了想,决定朗诵那首让他印象深刻的《沁园春·长沙》:
“独立寒秋,
湘江北去
,橘子洲头。
看万山红遍,
层林尽染;
漫江碧透,
百舸争流。
鹰击长空,
鱼翔浅底,
万类霜天竞自由。
怅寥廓,
问苍茫大地,
谁主沉浮?
携来百侣曾游。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恰同学少年,
风华正茂;
书生意气,
挥斥方遒。
指点江山,
激扬文字,
粪土当年万户侯。
曾记否,
到中流击水,
浪遏飞舟?”
“恰同学少年,恰同学少年……”
方欣然凝眉自语。
片刻,她猛地抬起头,嘴角又出现那个标志性的微笑,同时伸出手来,对叶章宏说道:“‘恰同学少年’!叶章宏同学,我很高兴能够认识你。另外,我不得不这样说,你是我认识的同龄人当中,最让我感到惊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