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加德，英灵殿。
这座神话中的殿堂比萧狂想象中...朴素。
不是说不宏伟——高耸的穹顶由无数长矛和盾牌交织而成，墙壁上悬挂着历代战死的英灵遗物，地面铺着光滑如镜的黑色玄武岩。殿堂中央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篝火，火光照亮了四周长桌上堆积如山的...烤猪腿和蜜酒桶。
但就是太“样板间”了。
一切陈设都严格按照《北欧神话建筑规范》摆放，连篝火里木柴的燃烧角度都像是用尺子量过。那些传说中的英灵战士们，此刻正整齐地坐在长桌旁，动作划一地啃猪腿、灌蜜酒，连咀嚼的节奏都出奇一致。
“欢迎来到英灵殿，洪荒的道祖。”
王座上，独眼的奥丁缓缓起身。他穿着暗金色的战甲，肩披深蓝斗篷，手中的永恒之枪冈格尼尔散发着冰冷的寒光。那只独眼凝视着萧狂，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看透。
萧狂肩上的红毛鹦鹉——孙悟空变的——小声嘀咕:“啧，排场挺大。”
“安静。”萧狂用意识传音。
他走上前，随手从旁边长桌上拿了根烤猪腿，咬了一口。
“还行。”他评价，“就是火候过了点，外焦里也焦——你们这的厨师是不是只会这一种做法？”
英灵殿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几个英灵战士放下猪腿，手按在了剑柄上。
奥丁独眼中闪过一道光:“道祖是来品评美食的？”
“民以食为天嘛。”萧狂又咬了一口，“再说了，你请柬上不是写着‘备有上好蜜酒与烤全猪，管够’吗？我尝尝怎么了？”
他走到王座下方，找了个空位坐下——不是客人席，是个英灵战士的位子。那个原本坐在那里的英灵愣了下，想说什么，被萧狂摆摆手:“借坐会儿，站着累。”
全场寂静。
奥丁沉默了三秒，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在英灵殿里回荡，震得穹顶上的长矛嗡嗡作响。
“有趣！”奥丁收起永恒之枪，“不愧是把光之魔神都气到乱码的变量。好，我们开门见山——”
他独眼扫过萧狂身后。
那里，站着三个“人”。
左边是个看起来八九岁的小女孩，穿着土黄色的裙子，正仰头好奇地看着穹顶，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那是垚垚，地道意志化身。萧狂给她准备了棒棒糖，让她“少说话，多观察”。
右边是个青衫剑客，抱着手臂靠在柱子上，眼睛半闭半睁，但周身隐约有剑气流转——通天教主，虽然压制了修为，但那桀骜不驯的气质藏不住。
中间...没人。但奥丁的独眼在那片空处停留了片刻。
“你带了随从。”奥丁说，“我说的是‘请独自前来’。”
“他们是随从吗？”萧狂一脸无辜，“这位是我女儿，带孩子出来见见世面不犯法吧？这位是我朋友，听说阿斯加德风景好，跟来旅游的——怎么，你们神域不让游客入境？”
他肩上的鹦鹉适时地叫了一声:“旅游！旅游！”
奥丁嘴角抽搐。
他当然能看出那小女孩身上浓郁的地道权柄，也能看出剑客体内蛰伏的恐怖剑气。至于那只鹦鹉...虽然感应不到具体修为，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桀骜，让他想起某个情报里描述的“洪荒齐天大圣”。
这哪里是“独自前来”，这是把半个洪荒的高端战力都搬来了！
但话已出口，不好直接翻脸。
“也罢。”奥丁重新坐下，“那我们开始正题——西游量劫期间，你方对我神域使者多次无礼，甚至...扣押、改造、驱逐。此事，需要有个说法。”
他话音刚落，英灵殿侧门打开。
几个人影走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诡计之神洛基——绿袍，红发，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但眼中深处藏着冰冷的算计。
他身后跟着三个女神:
女武神布伦希尔德，穿着银色战甲，脸色铁青；
战神提尔，独臂持剑，眼神凶狠；
爱情女神弗蕾亚，美艳动人，但看萧狂的眼神像在看一坨不可回收垃圾。
“证人到场。”奥丁说，“洛基，你说说。”
洛基走上前，行了个夸张的礼:“尊贵的奥丁，英明的众神之父——事情是这样的。我们阿斯加德本着‘跨神系交流’的友好精神，派出使者协助西游量劫，结果呢？”
他指向萧狂:
“这位道祖，把布伦希尔德变成了取经路上的‘劫难体验官’，每天负责给那猴子制造麻烦，还要写体验报告！”
布伦希尔德咬牙:“我写了三百份报告！他给的分没一次超过及格线！”
洛基继续:“提尔被安排和孙悟空‘切磋’，结果被打断了七根肋骨，还被录像在洪荒快乐网上循环播放！”
提尔低吼:“我的战神尊严！”
“还有弗蕾亚——”洛基叹气，“在女儿国，她只是想传播一下爱的福音，结果被女娲娘娘用造化之力净化了三天三夜，神格都黯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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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蕾亚冷冷道:“那女人说我的爱是‘塑料制品’。”
萧狂听着，一边啃猪腿一边点头:“嗯，说得都对。还有补充吗？”
这态度让众神一愣。
“你承认了？”奥丁皱眉。
“承认啊。”萧狂放下猪腿骨头，“但我想问问——你们派使者去洪荒，经过我同意了吗？有外交文书吗？办签证了吗？”
洛基:“呃...跨神系交流还需要这些？”
“需要啊。”萧狂理直气壮，“你们这叫非法入境，非法就业，非法传播异端思想——在我们洪荒，三罪并罚，轻则驱逐，重则...关禁闭写检讨。我已经很仁慈了，还给安排工作，发工资呢。”
他调出OA系统终端，投影出几份文件:
“看，这是布伦希尔德的劳动合同，月薪三千功德点，包吃住；这是提尔的工伤认定书，医药费全额报销；这是弗蕾亚的思想改造结业证书——她现在对‘真爱’的理解比之前深刻多了。”
众神看着那些文件，目瞪口呆。
尤其是“劳动合同”、“工伤认定”、“思想改造结业证”这些词，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所以，”萧狂总结，“我不是在惩罚他们，是在...再就业培训。你们应该感谢我，真的。”
英灵殿里鸦雀无声。
连奥丁都一时语塞。
这时，垚垚突然举手:“父父，我能说话吗？”
“说。”
小女孩走到大殿中央，仰头看着奥丁:“这位独眼爷爷，你们这里的亡魂...处理方式不对。”
“？”奥丁低头看她。
“英灵殿把这些战士的亡魂困在这里，每天就是吃喝、打架、等诸神黄昏——这太浪费了。”垚垚认真地说，“在我们地府，亡魂都要接受审判，然后轮回转世，开启新的人生。你们这样...属于非法拘禁灵魂，违反《混沌灵魂管理基本法》。”
奥丁:“......”
萧狂补刀:“对了，你们阿斯加德有劳动法吗？我看这些英灵战士，每天除了打架就是喝酒，没有休假，没有社保，没有晋升通道——这是典型的996福报啊。在我们洪荒，这是要被工会投诉的。”
他肩上的鹦鹉适时地扑腾翅膀:“福报！福报！”
英灵战士们面面相觑，有些人开始窃窃私语:
“好像...是有点单调？”
“我都死了三百年了，每天确实就这些事...”
“什么是社保？”
局面开始微妙地倾斜。
洛基眼见不妙，赶紧说:“但这些都不是你擅自扣押我神域使者的理由！你这是在挑衅阿斯加德的威严！”
“那你想怎样？”萧狂问。
洛基看向奥丁。
奥丁沉默片刻，缓缓道:“按照神域传统，若有纷争，可通过‘诸神审判’解决。但你是外界变量，不适用我们的规则。所以...”
他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们换种方式——赌斗。”
“怎么赌？”
“三局。”奥丁说，“第一局，智慧。我出一道谜题，你若能解，算你赢。”
“第二局呢？”
“力量。”奥丁指向殿外，“英灵殿后的‘竞技场’，你可以派一人，与我们阿斯加德的勇士对战。”
“第三局？”
“命运。”奥丁说，“将命运交给世界树——我们各选一根世界树枝桠，看它指向何方。若指向你，算你赢；若指向我，算我赢。”
他顿了顿:
“三局两胜。你若胜了，西游旧账一笔勾销，阿斯加德与洪荒正式建交。你若败了...”
“怎样？”
“留在阿斯加德，成为我们的...顾问。”奥丁说，“用你的智慧，帮助我们应对诸神黄昏。”
萧狂挑眉。
原来在这等着呢。
不是要杀他，是要招安。
或者说...软禁。
“可以。”他点头，“但我有个条件。”
“说。”
“如果我赢了，不只是建交。”萧狂咧嘴，“我要在阿斯加德...开个分店。”
“分店？”
“对。”萧狂从怀里掏出一块招牌投影——
【道祖快乐网·阿斯加德分站】
【OA系统·神域特供版】
【功德贷·跨文明金融服务】
【主营业务:神生规划、职业生涯咨询、心理健康辅导、996福报优化...】
奥丁:“......”
众神:“......”
萧狂补充:“当然，会给你们分红。这叫...技术入股。”
英灵殿里，陷入漫长的沉默。
而在殿堂的阴影中，几双眼睛正冷冷注视着这一切。
混沌联盟的人，已经就位了。
但他们没有立刻动手。
因为奥丁和萧狂的赌斗...似乎比直接厮杀，更有趣。
也更...
有利可图。
“好。”
奥丁终于开口。
“三日后，竞技场见。”
赌约成立。
咸鱼道祖的神域之旅，
正式进入...
商业谈判阶段。
而阴影中的猎人们，
正舔着嘴唇，
等待猎物疲惫的时刻。
鹦鹉打了个哈欠，
在萧狂肩上眯起了眼。
好戏，
要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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