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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六日清晨,奉天督军公署。江荣廷刚在饭桌前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副官就急匆匆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封电报,脸色发白。
“江帅,巨流河铁路桥被炸了!”
江荣廷的粥碗停在半空,放下,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京奉铁路是奉天连接关内的命脉,桥一断,南来北往的物资全得停。
“谁干的?”江荣廷把电报拍在桌上。
副官摇了摇头:“不清楚。守桥的士兵说,夜里听见爆炸声,赶过去桥就塌了。没看见人。”
江荣廷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咬了咬牙,声音发沉:“传令,工兵营立刻去抢修。还有,严查。方圆五十里,给我翻个底朝天,看是谁干的。”
副官应了一声,转身跑了。江荣廷坐回桌前,粥已经凉了,他也没心思喝了,把碗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
刘绍辰从外面进来,手里也拿着一份报告,脸色比副官还难看。他把报告放在桌上,声音发涩:“江帅,不是一起。绕阳河的桥也被炸了。今天凌晨,跟巨流河差不多时间。”
江荣廷猛地坐直了身子,一把抓过报告,从头看到尾,脸色铁青。他把报告往桌上一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两座桥,同一天夜里炸。这不是巧合。是有人蓄意破坏。”
刘绍辰在他对面坐下,想了想,说:“江帅,您说,会不会是巴布扎布的人干的?他们在郭家店被围,出不来,就派人到后方搞破坏,想分散咱们的注意力。”
江荣廷摇了摇头,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声音发沉:“巴布扎布的人都在郭家店,他能派谁?就算能派,炸京奉铁路有什么用?他又不打奉天。”
刘绍辰沉默了一会儿:“那会是谁?日本人?”
江荣廷哼了一声,靠在椅背上,声音发冷:“日本人巴不得咱们乱。可炸桥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
两个人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江荣廷摆了摆手:“不管谁炸的,先把桥修好。让工兵营抓紧,别耽误了运输。”
两座桥被炸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奉天。老百姓人心惶惶,有人说土匪要打过来了,有人说日本人要动手了。江荣廷没工夫理会这些传言,他的心思全在郭家店那边。
八月二十八日,天刚蒙蒙亮,万福麟就带着骑兵第三团的二营出发了。他的任务是沿着郭家店外围巡逻,防止叛军派出小股部队骚扰附近村镇。雾气很重,能见度不到一百米,马蹄踩在湿漉漉的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万福麟骑在马上,手按着腰间的枪套,眼睛不停地四下张望。他有一种直觉,今天不会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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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走到特安堡附近时,前面的侦察兵忽然策马飞奔回来,气喘吁吁地报告:“团长!前面发现叛军!大约三百人,正往南边摸!”
万福麟的眼睛一亮,一挥手:“准备战斗!一连从左翼包抄,二连从正面压上去。别让他们跑了!”
队伍迅速散开,骑兵们抽出马刀,子弹上膛,无声地向前推进。雾气成了最好的掩护,马蹄裹了布,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叛军显然没有发现他们。那三百来人稀稀拉拉地走在一条土路上,有的扛着枪,有的牵着马,队伍拖得很长。走在最前面的几个骑马的,像是当官的,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万福麟带着二连摸到了离叛军不到两百米的地方,他拔出指挥刀,猛地朝前一指:“打!”
机枪首先开火了。哒哒哒——一长串子弹扫过去,走在最前面的几个叛军应声倒地。紧接着,步枪齐射,叛军猝不及防,顿时乱作一团,有人趴在地上还击,有人扭头就跑,有人连枪都没来得及端就被撂倒了。
“冲!”万福麟一夹马腹,率先冲了出去。骑兵们挥舞着马刀,像一阵旋风般卷向叛军。马刀在晨雾中闪着寒光,砍在叛军身上,血肉横飞。一个叛军军官刚举起手枪,就被万福麟一刀砍翻。另一个叛军端着刺刀冲过来,万福麟侧身一让,反手一刀,那人惨叫着倒在地上。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叛军丢下近百具尸体,剩下的拼命往北逃窜。万福麟带着人紧追不舍,马蹄声震得大地发颤。追出去大约三四里地,眼看就要咬住叛军的尾巴了,忽然,前面的铁路道口出现了一队日本兵。
领头的日军少尉站在路中间,举起手,用生硬的汉语喊道:“停下!这里是南满铁路附属地!中国军队不许进入!”
万福麟勒住马,马匹前蹄高高扬起,差一点踩到那个少尉。他脸色铁青,指着前面正在逃跑的叛军,声音发沉:“那是叛军!他们在中国的土地上烧杀抢掠,你凭什么拦我?”
日军少尉面无表情,声音像铁板一样硬:“他们现在已经进入了附属地,受日本帝国保护。请你们退回去,否则,后果自负。”
万福麟咬着牙,攥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他身后的士兵们也端起了枪,枪口对准了那些日本兵。两边对峙着,空气像凝固了一样,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万福麟的副官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团长,日本人架着机枪呢。咱们人少,打起来吃亏。”
万福麟没有回答,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日军少尉,心里翻江倒海。他知道副官说得对,可他不甘心。那些叛军就在眼前,只要再追几步就能逮住,可偏偏被日本人拦住了。
日军少尉又开口了,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我再警告你们一次,退回去。否则,我们将视为敌对行为,立刻开火。”
万福麟看见铁路道口旁边的房子里,几个日本兵正架着机枪,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们。旁边还有几个日本兵蹲在沙袋后面,手里端着步枪,保险已经打开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把指挥刀插回鞘中,对身后的士兵说了一句:“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