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苏老板,您有什么办法能帮帮大家吗?”郭欣问道。
苏碧海没有说话,起身走到冰柜前拿出一瓶气泡水,闷头喝了几口。
店铺开张三天,用大力的优惠活动吸引了许多购买者,牵扯面非常广。
加之,今天汤圆给苏碧海看的那条帖子,有小孩开始出现失魂的先兆,想必后续还会有更多受害者出现。
千岁以及它背后的势力,能在短短几天内卷土重来,其力量非同小可。
若换做以前,苏碧海愣头青一个,中二热血说干就干了。
但如今……她知道自己有几两重,未必干得过千岁。
苏碧海走回桌子前,拿起口水围又细细地看了一遍。
郭欣他们三人不知道苏碧海在想什么,眼神中满是恐慌和不确定性,但都没有人敢开口打搅苏碧海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苏碧海对张帆夫妻俩说:“明晚我会闭店,不招待任何客人。你们俩在子时之前把剩下的衣物,送到我这里,余下的事我来处理。”
“啊,好,苏老板。”张帆应声道。
苏碧海放下口水围,走到婴儿手推车前,把那颗黑色玄玉亲自系在了细细的脖颈上。
“这枚黑色玄玉避灾驱邪,就当是我和西西的缘分。”
李茹青很是感动,对苏碧海千恩万谢,“苏老板,您真是大好人啊,能得到您的祝福也是我们西西的福分。”
“好了,天快亮了,你们快回去休息吧。”
张帆说:“那行,我回去就立马收拾收拾,把衣服尽早给您送过来。”
“不!”苏碧海抬手拒绝,“入夜之后再过来,白天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
“诶,好的,都听苏老板的。”
来回又客套了几句,张帆和李茹青才推着婴儿手推车离开了梧桐树下小院。
小店里的客人只还剩下郭欣。
“你怎么还不走?”
“苏老板,他们不知道您的本事,但我是清楚的。如果有什么需要用到我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郭欣说得很真诚,苏碧海听后微微一笑,道:“谢谢你。”
“不是我小瞧你,但这件事,你肉体凡胎怕是……”
“苏老板,我不怕,更加不怕死。反正……我家里人都没了,如果能做点对社会有用的事,死了也值。”
苏碧海拍了拍郭欣的肩头,笑道:“不至于!如果真需要你帮忙,我会确保你安然无恙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只要用得着我的地方,苏老板你随时CALL我。”
“没问题!”
郭欣十分欣慰,开心地拎着包包离开了梧桐树下小院。
等到人都走光了,汤圆和屁兜才从房梁上跳下来。
“姑娘,这件事,您真打算插一脚?”屁兜问。
苏碧海深吸一口气,说道:“入世即入局,不身入其中,怎么找到我的答案呢。”
“看来……现在有必要去会一会他了。”
“嗯?姑娘说的他是谁啊?”屁兜悄声问汤圆。
汤圆说:“还能有谁啊,老薛啊。”
苏碧海对两小只说道:“你们好好看家,我要去一趟幽冥司。”
“是,姑娘!”
十殿,轮回司。
苏碧海刚跨进殿门,一把夺过助理冥差手里的托盘,对冥差使了个眼色,命其退下。
她则端着托盘,悄无声息地走到薛礼的办公桌前。
沉着嗓音说道:“阎君,请用早餐。”
“小屁孩,有阵子不来了呀。”薛礼不用看都知道身边站着的是苏碧海。
“我说老薛,你怎么知道是我呀?”
薛礼脚一蹬,把办公椅转过来,说道:“幽冥司的冥差成天跟魂灵鬼魅打交道,身上都是一股洗不净的腐臭味。我们家阿碧就不同了,你身上都是……”
“都是什么呀?”苏碧海手撑着办公桌,把身子往前一探。
“凡间护肤品的香精味。”
噗!~
苏碧海噘着嘴,俏皮地说道:“你看看你啊,老薛,你这手糙得跟几百年的树皮似的,我之前送你的护手霜是不是都没用,放着过期了?”
薛礼笑道:“我一把年纪了,还用这些东西干嘛?”
“这方面你就没有人家老崔想得开了,老崔那家伙天天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人死后到了幽冥司又娶老婆又生孩子,活得那叫一个滋润啊~”
薛礼不以为然,说道:“按冥寿来论,崔珏比我年轻多了,年轻人嘛是要比我这个几十万年的神祗要有激情。”
“你也不赖啊,成天喝咖啡吃干巴nch,这不也挺赶潮流的嘛~”
薛礼笑而不语,端起桌上的咖啡,浅浅地品了一口。
“你今天来,又因着什么事啊?”
“嗯……你还记得上次我来找你是做什么吗?”苏碧海问。
薛礼想了想,说道:“你是说来帮凡人求子那一次?”
“嗯,对对对!就是他们。”
“怎么了?还没怀上吗?”薛礼侧身,打开系统页面想要查看资料。
“不是不是~”苏碧海忙说:“怀了,孩子都生了。”
“噢~那你又来找我干嘛?”
苏碧海吞吞吐吐地说:“他们家小孩……遇到了点麻烦。嘿嘿……”
“那是我们轮回司的缘故?”
“也不是。”
薛礼瞪了她一眼,说道:“那你来找我干嘛?”
“哎呀~老薛~”苏碧海绕过办公桌,小碎步走到薛礼身边,摇晃着他的胳膊,撒娇。
“呀呀呀呀呀呀……有话好好说别老整这套。”薛礼打掉了她的手。
苏碧海只得安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口水围放在办公桌上。
“喏~你看,这是什么。”
薛礼很是诧异,用两根手指拈起口水围的一角,前后看了个遍。
“这……是什么呀?小孩用的?”
苏碧海点头道:“对呀,这是凡人的小孩用的,叫口水围。”
薛礼把口水围拿到鼻下闻了闻,然后露出很嫌弃的表情,又扔回桌子上。
说道:“你拿这玩意给我干啥?”
“你好好看看,这个口水围的针线收口处的缝合针法。”
苏碧海拿起口水围,找到缝合的针线,亮给薛礼看。
“这……这是……”薛礼一开始还不敢确定,“拆解后的小篆体文字?”
“那你试着再把它们组合起来看看呢?”
薛礼立马从办公桌的另一侧取下毛笔和纸张,依葫芦画瓢,把缝合处的针法挨个临摹在纸上。
写完后,薛礼戴上老花镜,在另一张纸上写写画画,总算是把字体都拼凑完整了。
嘴里念道:“阴丝缠,魂影牵,稚灵无垢落我筵。眼闭合,气轻绵,渡你幽泉入我渊。”
“这竟然是一段法咒啊。”薛礼说。
苏碧海从头到尾一直在观察薛礼的表情,眼珠子上下拨动,问道:“老薛,这法咒你见过吗?”
薛礼摇头,道:“没有,从未听过。”
“连你都没听过呀~”苏碧海佯装惊诧,道:“我还想来请教请教你呢~”
“看来呀~活得久,也没啥好处嘛~”苏碧海吐槽道。
啧啧!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呢?我这活了几十万年,还活出不是来了?”薛礼眉头一皱,给了苏碧海一个脑瓜崩。
苏碧海转而用迂回的方式继续试探,道:“那从字面意思来看,你觉得这会是一段什么法咒?做什么用的呢?”
“嗯……”薛礼抱胸,陷入沉思。
良久,他说道:“单看字面的意思,应该像一段勾魂的法咒。”
“那你觉得会是谁干的呢?”
薛礼看了苏碧海一眼,问道:“你这口水围是从哪儿来的?”
“我不说了吗,是店里的一个食客的孩子啊。”
“没啦?没其他信息了?”
“孩子的父母是从一家新开的服装店里买的口水围,这几天那家店搞五折大促,所以买的人还挺多。”
“这样啊~”薛礼若有所思。
苏碧海凑过来,用肩头撞了一下薛礼,道:“老薛,你帮我分析分析,这种法咒源自于哪里呀?”
“不好说,我从未听过。肯定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法咒,极有可能是某些偏门的禁咒。”
“啊!”苏碧海摆出一副很夸张地捂嘴表情,“禁咒?这么邪门吗?”
薛礼道:“我只是说有这种可能,我也不确定。”
“如果是禁咒的话,那也难搞了……”
“怎么个难搞法?”
“我在这孩子身上一丝阴气都没看见,连我这个神都看不出来,那这个禁咒你说是不是很可怕,很难搞?”
“噢?”薛礼半眯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竟连你都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