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找到那条狗的魂灵了吗?”
汤圆边走边问。
“姑娘、姑娘?”
“啊?什么?”
今晚薛礼的出现让苏碧海摸不着头脑,她总觉得有古怪。
“姑娘,你在想什么呢?”汤圆问。
“我在想啊……我在想怎么跟方言庭交代。”
“交代什么?”
“他的狗死在我店里,你说要不要给人一个交代?”
苏碧海挠挠头,又道:“人在我店里出事,狗在我店里死掉,你们说传出去别人会不会觉得我这晦气啊?”
屁兜说:“那还不简单,你把方言庭的记忆抹掉一部分呗,让他记不得自己有条狗不就行了?”
“好主意呀!”苏碧海十分认可。
“好什么呀!”汤圆站出来反对,“姑娘你这样会遭到反噬的。”
“反噬?!”
苏碧海最不在乎的就是这个了。
她摆摆手,无所谓道:“大不了就是破点皮咯~”
……
一周后。
尚未到子时营业的时候,苏碧海坐在厨台前唉声叹气。
她伸出缠满纱布的手指,怨念地说道:“你们说说,这破皮就破皮嘛,那也别五根手指头都破了吧?”
汤圆不理她,咬了一口草莓尖尖,淡淡道:“你不是说无所谓吗?”
“我……我怎么会知道破那么多根手指头啊!”
“你看看,你看看……”苏碧海把手指怼到汤圆的脸上,“一根手指是刀伤,一根手指是烫伤,还有这个小拇指是被门夹伤……”
苏碧海下巴枕在厨台上,表情哀怨。“搞得我都不想营业了。”
汤圆又拿起一颗草莓继续享用。
“姑娘我看你还是不缺钱,想营业就营业,不想营业就关门,这样食客流失率很高的。”
屁兜却不这么认为,说道:“我观察了一下,流失的客人基本都不是冲着姑娘的厨艺来的,都是晏川君的迷妹。”
“你看!”屁兜指着平板电脑上的微信群说道:“那个二群里每天都有年轻的小姑娘问晏川哥哥什么时候来兼职……”
咦~~~~
或许是认识的时间太长了,他们对晏川君压根没有世俗的滤镜。
每次苏碧海和汤圆听到那些小迷妹管晏川君叫晏川哥哥,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
汤圆无情地吐槽道:“那晏老鬼还是别来了,他每次来其他食客都没办法好好吃饭,咱们这个小店可供不起这么大一尊佛。”
屁兜不解,“晏川君到底怎么你了,每次提到他你都不爽?”
“他呀……就是闲的,也就晏川君愿意跟他拌两句嘴。”苏碧海拎起汤圆后脖颈的皮毛,用力一甩,把汤圆丢到了房梁上。
拿出手持吸尘器把餐桌吸了一个遍,刚刚收拾完,今晚的第一个客人就到了。
“找到了找到了。”
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小伙子的声音。
厚重的门帘被撩起的那一刻,苏碧海吃了一惊。
“是你啊!”
“苏老板!”
方言庭热情地同苏碧海挥手打招呼,从他身后又冒出来一对中年夫妻,他们是方言庭的父母。
方言庭兴奋地对父母说道:“你看我就说我没走错吧,我记性可好了。上一次我……”
“我……”方言庭捶了捶脑袋,“我上一次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呢,怎么没印象了?”
方言庭的爸爸见状,拉着他往里走,说道:“哎呀,你这刚出院还没好利索呢,别想那么多了。”
“就是就是。”方言庭的妈妈说道。
“欢迎光临,随便坐。”
苏碧海转身用托盘端起一套茶杯走到餐桌前,依次摆放好。
“外边天冷,先喝点茶水暖暖身子。”
“谢谢,苏老板。”
方言庭的爸爸礼貌地回应道。
“桌上扫码点餐。”
“诶,苏老板,今天你的隐藏菜单是什么呀?”方言庭问道。
“酸菜鱼火锅。”
方言庭不禁咽了下唾液,“好好好,我们就点这个。”
额……苏碧海略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方言庭的父母,问道:“他可以吃吗?”
方言庭的爸爸说:“苏老板你就做吧,他如今什么都能吃了。”
“噢?真的吗?”
“真的真的。”方言庭的妈妈脸上的笑容压抑不住,开心地说道:“医生又给小言做了一次过敏源测试,结果是他的过敏源几乎都消失了。”
“在医院的时候,小言也尝试着吃了一些以前吃了会过敏的食物,但是身体一切正常,过敏反应都消失了。”
“是嘛!那真是可喜可贺呀,祸兮福兮,这罪也没白遭。”
嘿嘿嘿……
方言庭笑了。
明眸皓齿,眼睛弯成一条缝。笑得比之前见到时更加灿烂,是一种历经千帆后终于解脱束缚的释然。
确实好看,不比晏川君逊色。
苏碧海内心暗道。
“那为了庆祝方言庭大病初愈,今晚你们这一桌的消费免单。”
“诶唷!”方言庭的妈妈大惊,“这怎么能行呢?!苏老板你开店做生意不容易,可不能让你亏本啊,打个折就好,不用免单的。”
“我是老板,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们都别拘着,今晚敞开了吃。”
说着,苏碧海转身走到厨台前开始忙活。
汤圆从房梁上蹦下来,蹲在厨台前,用腹语道:「姑娘,你不是就消除记忆了吗?怎么连带人家的过敏都治好了?」
「哎呀,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嘛!」苏碧海道。
屁兜抽出一根牛肉干,边啃边道:「难怪姑娘你会一连伤了五根手指。」
苏碧海一把夺走屁兜手里地牛肉干,瞪了他一眼,道:「你仅剩的那点毛发还要不要了?」
屁兜瘪嘴,落寞地离开了。
幸好苏碧海伤得都是左手,她找了一个大号的手套套上,挑了一条鲜活的黑鱼开始宰杀。
苏碧海做酸菜鱼火锅不喜欢用预制的酱包,她从后厨的坛子里盛出一碗腌制过的小米辣和仔姜,又从另一个坛子里薅出一把酸菜。
将配菜一一切碎,丢进炒锅里翻炒,放入适量的水,再随手放入盐、生抽、味精等调料。
一边调味一边尝,直到味道合适了才盛到火锅里,上桌。
“哇!好香啊!”
苏碧海紧接着又端上了一盘片好的鱼肉和鱼头,一碟豌豆尖、一碟嫩豆腐和金针菇。
“今天我用的是黑鱼,刺少,你们可以大口大口的放心吃。”
“谢谢苏老板。”
“我再去给你们炒一盘蛋炒饭。”
“不用麻烦了苏老板,我们吃这些就够了。”方言庭的爸爸叫住苏碧海。
“嗯……”苏碧海伸出食指左右摇摆,道:“这蛋炒饭可是绝佳搭配,少了它,这火锅可就差意思了。”
眼见苏碧海对美食如此执着,方言庭的爸爸也不好意思再阻拦,任由她去。
不过,该说不说,当香喷喷的蛋炒饭上桌的时候,一家三口的食欲莫名也被调动起来。
就着酸辣咸香的酸菜鱼,感觉一个人就能吃下这一大盘蛋炒饭。
“好吃好吃啊~苏老板,你这酸菜鱼的配料是在哪儿买的呀?”方言庭的妈妈顺口问道。
话一出口,她又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瞧我,吃得忘乎所以了。您开店有自己的秘方,怎么能随意告诉客人呢。”
苏碧海笑道:“我没有秘方,但这酸菜鱼的配料都是我自己腌制的,并不是从外面采购的,所以味道跟其他店里的不一样。”
“原来如此啊!没想到苏老板您手艺这么好。”
方言庭的爸爸接着说道:“苏老板,您就没想过再多招几个人把这店面做大做强?您这手艺不开饭店,真是浪费了。”
“可别!~”苏碧海摆摆手,“做一个小店我都已经够累的了,况且,烹饪是我的兴趣爱好,我不想过度的商业化。”
方言庭的爸爸听后,想了想,也是。
饭吃到一半,方言庭的爸爸出去接了一个电话,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丧。
方言庭关心地问道:“爸,怎么了?”
“还不是你大伯,他又再喝闷酒了。”
“唉~”方言庭的妈妈叹了一口气,说道:“大哥这命也是坎坷,好好的一家三口,就剩他一个了。”
吃饭的氛围瞬间没有刚才的欢乐。
苏碧海忙着招呼其他的客人,也没太留意他们的情绪变化。
直到半小时后,一个一身酒气的醉汉,拎着个空酒瓶子,晃晃悠悠地走进小店。
“大哥!”方言庭的爸爸立马上前去搀扶他,将醉汉扶到自己的座位上。
“哎呀,你怎么又喝那么多酒。”方言庭一边埋怨,一边给他倒茶。“来喝口茶,舒服些。”
方言庭的大伯一言不发,麻木地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哎呀,你慢点,烫~”方言庭的爸爸关切道。
苏碧海从冰箱里拿出一根雪糕,咬了一口,视线落在那个醉汉身上。
她看到一只青紫色皮肤的小手攀附在方言庭大伯的肩头,从后背处露出半个小脑袋,与苏碧海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