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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安徽文一俱乐部篮球管理中心的办公室依旧亮着灯,窗外的城市早已褪去白日的喧嚣,只有楼间的夜风轻轻掠过窗沿。
宫鲁鸣坐在办公桌后,指尖缓慢滑动着手机屏幕,全美刷屏的体育新闻、关于于澜封神又骤逢风波的报道,一条条在眼前掠过。
身旁的助教李楠收拾着手边的战术资料,余光扫过屏幕上熟悉的名字,终究还是没忍住,压低了声音开口:“宫导,看新闻了吗?于正东的事儿,又被人拉出来炒了。”
宫鲁鸣闻言没有立刻抬头,只是端起桌上微凉的茶杯,缓缓抿了一口热茶。茶汤入喉,他才平静地将视线重新落回手机页面,语气淡得听不出丝毫情绪,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干系的旧事。
“那又怎样?”他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上被压下去的热搜词条,声音平稳无波,“闹得再凶,最后不还是被捂下来了吗。”
李楠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复杂的感慨,既有惋惜,也有看透世事的无奈。
“看来当年经手这件事、在背后操盘的人,早就已经身居高位、根基深了。不然也不可能一手遮天,把这么大的动静,说压下去就压得干干净净。”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一片安静,宫鲁鸣没有接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依旧垂着眼,继续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里的新闻,仿佛刚才那段关于旧案、关于人心城府的对话,根本不曾入耳。
沉默了片刻,李楠心里的念头翻涌再三,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也藏着对天才球员的惜才之心。
“宫导,你说……要是于澜愿意回来进国家队,咱们这支队伍,会不会完全不一样?”
这话落下,宫鲁鸣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顿,终于抬起头,看向李楠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明显的不可思议,甚至还掺着点淡淡的笑意,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切实际的天方夜谭。
“你做梦呢?”他语气直白,却没有半分嘲讽,只有看透现实的清醒,“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进国家队。”
李楠眉头微蹙,显然还没完全理解其中的利害关节,依旧有些不甘心。
宫鲁鸣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依旧平和,却字字都戳在最现实的地方。
“就算抛开所有场外因素,他真的放下一切回来了,你告诉我,国内这一批球员里,你能一下子找出四个人,跟得上他的节奏、适配他的打法?”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对天才的客观评定。
“真到了国际大赛上,把他放到我手里,最合适的定位,就是最佳第六人。”
李楠瞬间愣住,满脸的不解与不赞同,当即就摇了头。
“不是,宫导,您别开玩笑了。于澜现在是什么水平?NcAA封神,NbA状元大热门,这么好的苗子,你让他打替补?”
宫鲁鸣反倒被他这副较真的样子逗笑了,嘴角轻轻一扬,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坦诚。
“是你先跟我开玩笑的。”
他收回笑容,眼神重新变得沉稳而锐利,字字句句都站在国家队主帅的专业角度,没有半分私心偏袒。
“我跟你说认真的。于澜这小子的球商、节奏、场上阅读能力,比他父亲当年还要炸裂,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东西。
咱们国内现有阵容,攻防节奏、战术理解、执行能力,根本跟不上他的脚步。强行把他塞进首发,他打得别扭,全队也会跟着脱节,反而发挥不出他的作用。”
“所以最好的用法,就是以三号位为主,让他作为机动核心。场上谁状态不行、哪个位置出了漏洞,他随时能顶上去补;球队进攻卡死、节奏断了,他上场就能立刻盘活局面。”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宫鲁鸣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轻了几分,却带着一种对天才最透彻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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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永远,都跟不上天才的脚步。”
“除非,他可以等我们。”
同一时间,远在合肥的安徽文一训练基地内,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心境,正在年轻球员之间悄然蔓延。
夜里十点,包河区训练基地宿舍楼楼下的小花园里。
晚风带着初夏的暖意,吹得路边香樟叶沙沙响。陈一鸣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身上套着简单的黑色训练服,靠在长椅上,避开了宿舍楼里队友们的喧闹。
他刚刚跟随球队打赢NbL半决赛,顺利挺进总决赛,眼下全队进入封闭集训调整状态,静候几日之后与广西威壮打响总决赛对决。夜训刚结束不久,他趁着这会儿没人打扰,点开了和林慧慧的视频通话。
接通时,屏幕里林慧慧身处美国夏洛茨维尔,那边还是明亮白天,昼夜光景截然不同。
“刚结束训练?”林慧慧率先出声。
“嗯,夜训刚收,出来躲会儿清静。”陈一鸣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疲惫,也藏着几分唏嘘,“我跟你说个事,最近我听圈内人私下聊,于澜他父亲于正东当年那件事,根本不是网上流传的那般模样。”
林慧慧神色平静,丝毫没有诧异,淡淡应声:“这些我早就跟你说过了。”
“圈内人透露,当年于正东从头到尾都是被人推出去的替罪羊,真正幕后主事之人,早已抽身脱身安稳立足。”陈一鸣低声说道。
“如今才看清真相罢了。”林慧慧语气通透淡然,“你该清楚于澜的处境,他并非独自远赴海外打拼,自幼便跟着母亲远赴美国避世求生,这么多年日子过得清贫拮据,衣食住行样样朴素,半分沾不上富家子弟的影子。”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清冷:“我身边认识不少家境殷实的同学,凡是家中钱财来路不正之人,向来对家事闭口不提,处处遮掩避讳。倘若于澜家中真的家底丰厚,反倒坐实了外界对他父亲的恶意揣测,可他如今这般清贫度日,恰恰能印证大半实情。”
陈一鸣沉默片刻,心中疑云尽数散去,随即想起赛场之上那一幕惨烈画面,眉头骤然紧锁,满心担忧:“抛开这些旧事不谈,我回看了那场比赛录像,他最后脚踝伤势看着格外严重,现如今状况如何?”
“还能如何,一直住在医院里静养。”林慧慧轻轻叹了一口气,满是无奈,“医生明确叮嘱至少静养一周,他如今根本不在住处,全程留在医院养伤。可NcAA赛程紧凑紧迫,球队根本没有多余时间等待休养,除此之外队内其余队员也个个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病,全程咬牙硬撑。”
陈一鸣心头骤然一沉,急忙出声追问:“那接下来球队赛事该如何应对?队内替补阵容还能顶上场面吗?”
林慧慧面露苦涩,缓缓摇了摇头:“于澜重伤缺席,球队瞬间失去唯一战术核心与得分支柱。如今队内剔除伤病球员,能够全力出战的仅仅只剩五人,连最基础的轮换阵容都凑不齐,根本无力继续征战余下赛程。”
陈一鸣望着手机屏幕,心底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涩,满心唏嘘。
他身在合肥,球队一路高歌猛进,即将冲击NbL总冠军;可大洋彼岸同龄的于澜,却孤身躺在异国医院之中,所属球队已然濒临绝境。
他沉默良久,在心中暗自宽慰,事已至此强行硬撑毫无意义。大不如就此停下脚步休整一年,于澜的球队核心地位早已无可替代,趁此良机养好伤病,队内同步补强阵容短板,待到来年重整旗鼓,依旧有再战之力。
压下心底的伤感,他轻声开口询问:“那你们一行人,打算动身返程了吗?”
林慧慧语气迟疑不定,满是茫然:“眼下还没有确切消息。我听于澜的女友说起,如今伤病缠身再加上舆论风波接踵而至,多重压力压得他情绪极度不稳定,整日沉默寡言心绪低落,旁人根本无从劝慰,其余诸多内情我也无从得知。”
她话音放轻,道出最让人灰心的消息:“除此之外还有更糟的,听说球队主教练已然无心顾及赛事,不再召集队员布置任何战术安排,看样子是彻底打算放弃后续所有比赛了。”
微凉晚风徐徐吹过,陈一鸣久久沉默无言,静静望着屏幕那头明媚的日光与安静的街道。
一边是国内赛场满怀希冀奔赴巅峰,一边是异国赛场深陷泥潭前路迷茫。
两个怀揣同样篮球梦想的年轻人,隔着浩瀚太平洋,境遇早已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