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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96章 这他妈是人是鬼
    燕云十八骑跟在他后面。

    

    十八个人。十八匹马。每匹马的马鞍上挂着两个包袱——里面不是干粮,是备用的兵器。刀、矛、斧、锏,什么都有。他们是朱平安手里最特殊的一支小队,每个人至少精通三种以上的兵器。

    

    燕云十八骑不跟杨再兴走同一条弧线。他们分成三组,每组六人,从杨再兴搅乱的阵线缝隙里往纵深钻。

    

    第一组六人,走的是杨再兴扫倒那片人之后留下的空当。六骑纵马穿过,手里的连弩对着两侧的鸿煊骑兵近距离攒射。连弩是鲁班坊制的新式手弩,一匣五矢,扣一次机簧出一支。六个人十二把连弩,六十支铁矢在三十步的距离内倾泻出去。

    

    鸿煊骑兵的皮甲挡不住这个距离的铁矢。六十支矢射完,倒了十七个。

    

    第二组六人,从另一个方向切入。他们用的不是弩,是飞斧。草原人玩弯刀厉害,但对飞斧没什么防备——中原人很少用这东西。六把飞斧旋转着飞出去,三把砍在了战马的脑袋上。

    

    马倒了,骑兵滚地上。后面的马踩过来。踩死两个。

    

    第三组六人最狠。他们直奔鸿煊的号角手。

    

    草原人的骑兵阵型全靠号角指挥。将领的命令通过不同的角号传递——长音集合,短音冲锋,三短一长撤退。没了号角,十万骑兵就是十万个散兵。

    

    六骑从侧面兜进去,目标明确。号角手在哪?在千夫长身边。千夫长在哪?认旗。灰底狼旗底下那个穿黑色裘帽的。

    

    第一个号角手被一矛捅穿了喉咙。角号掉在地上,骨制的号嘴摔成两半。

    

    第二个号角手看见同伴倒了,拔刀来战。一个燕云骑士用枪杆拨开他的弯刀,另一个从侧面递了一刀。刀从护颈甲的缝隙里切进去,颈动脉喷了三尺高。

    

    三个号角手,死了两个。第三个吓得把号角塞进怀里,拨马就跑。

    

    他跑了五十步。

    

    一支箭从他后背穿入,从前胸穿出。

    

    射箭的人——

    

    霍去病。

    

    霍去病的弓术是杀神突击队里最好的。在矮脚灰马上,奔跑中回身搭箭,松弦到箭着目标,不到一息。

    

    号角手从马上栽下去。角号从怀里滚出来,被一匹路过的马踩碎了。

    

    失去号角的那个千人队开始混乱。没了指挥信号,骑兵不知道该冲还是该退。有人看见前面在打,往前凑。有人看见旁边的人在倒,往后缩。阵型从整齐的横列变成了一团疙瘩。

    

    六十七个人。

    

    在十万骑兵里搅了一刻钟。

    

    死了多少鸿煊人?数不清。但能数清的是——鸿煊西翼的阵型彻底散了。三个千人队失去了号角和千夫长,变成了三千个无头苍蝇。

    

    朱平安在南面的龙纛底下看着这一切。

    

    他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

    

    “让他们再搅一刻。”朱平安对身边的锦衣卫说了一句。

    

    “然后?”

    

    “然后收人。六十七个,一个不许少。”

    

    六十七个人往回撤的时候,鸿煊骑兵没追。

    

    不是不想追。是追的那几拨全折了。

    

    第一拨追的是霍去病。一个鸿煊副万户带了三百骑从中军分出来,咬着霍去病的十二骑往南追。

    

    追了二百步。地形变了。

    

    苍狼谷外的地面不是平的。南面有一片乱石滩,石头大的有磨盘大,小的有人头大,高高低低铺了百来步宽。正常行军绕着走。霍去病的矮脚灰马不绕——矮脚马重心低,踩在石头上稳当。鸿煊的草原马不行。高腿长蹄,踩上去打滑。

    

    三百骑追进乱石滩,前排的马接连绊倒了四匹。后面的收不住脚,又撞上去三匹。七匹马在石头堆里翻滚,把后面的路堵了大半。

    

    霍去病在乱石滩的另一端回过头。

    

    搭箭。

    

    一箭。射的不是人。射的是最前面那匹还站着的马的眼睛。

    

    马中箭,疯了。原地打转,把背上的副万户甩下来。副万户摔在一块棱角石头上,后脑勺嗑出个窟窿。

    

    霍去病没多射。一箭够了。三百骑在乱石滩里挤成一团,自己踩自己,不用他动手。

    

    他拨转矮脚灰马,消失在乱石滩南端的低洼里。

    

    第二拨追的是赵云。追赵云的人更多——五百骑。一个万户亲自带队,嘴里骂着汉话脏字往前冲。

    

    赵云没进乱石滩。他走的是谷口东侧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比两侧的地面低半丈,宽四步。刚好够一匹马跑。但不够两匹马并排。

    

    五百骑追进河床,变成了一条长蛇。前面的跑得快,后面的跟不上。阵型拉到二百步长。

    

    赵云在河床的一个弯道处停了马。

    

    停了。

    

    在五百追兵面前停了。

    

    白马横在河床正中间。枪尖朝下,枪尾搁在马鞍后的挂钩上。赵云的右手松开了枪,伸手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盔系带。

    

    最前面那个鸿煊骑兵看见他停了,愣了一拍。然后加速。弯刀高举,吼了一嗓子。

    

    赵云重新握枪。

    

    枪起。枪落。

    

    骑兵的弯刀劈了个空。因为赵云的枪比他快——枪尖从弯刀和手腕之间的缝隙里穿过去,刺入喉咙。一穿而过。

    

    尸体从马上滑落,卡在河床两侧的石壁之间。战马从尸体上面跨过去,空马继续往前跑。

    

    第二个。枪刺左肩。不致命。但人歪了,挡住了后面的路。

    

    第三个。枪挑。从肋下入,肩上出。

    

    第四个终于冲到了赵云面前。弯刀砍下来——赵云用枪杆架住,往外一拨。弯刀飞了。枪尾反抽,砸在骑兵的太阳穴上。人从马上翻下去,后脑勺磕在河床的石壁上,头盔里流出来的东西不是汗。

    

    四步宽的河床。

    

    赵云一个人堵在弯道上。后面的骑兵冲不过来——前面倒了四匹马三具尸体,把河床塞了大半。跨不过去,绕不过去。

    

    有个聪明的鸿煊骑兵翻身下马,想从河床侧壁爬上去绕过堵点。他的手刚扒上壁沿,一支枪从

    

    赵云把枪抽出来。那人挂在石壁上滑了下去,手上的洞比铜钱还大。

    

    五百骑在河床里堵了。前面过不去,后面的还在往里涌。河床变成了一个长条形的闷罐。

    

    赵云不打了。

    

    他拨转白马,顺着河床弯道的另一侧走了。

    

    慢步。不急。

    

    五百骑在河床里解了半柱香的堵,出来的时候赵云已经不见了。万户的脸绿了。

    

    第三拨追的是杨再兴。

    

    追杨再兴的人最少。因为追的人看见了杨再兴是怎么打的——抡枪扫人,一扫一片。

    

    只来了八十骑。一个百夫长带队。

    

    这个百夫长是个聪明人。他不跟杨再兴近战。他让八十骑散开,拉成扇面,远距离射箭。

    

    草原人的骑射是看家本事。八十骑散在三百步的扇面上,弯弓搭箭,箭矢从各个角度飞向杨再兴。

    

    杨再兴的黑马速度不慢,但八十支箭的覆盖面太大。他往左躲了三支,往右避了两支。第六支射中了黑马的后臀。

    

    马吃痛,速度掉了。

    

    百夫长大喜。嘴里吹了个口哨——加速合围。

    

    八十骑从扇面变成包围圈,往中间收拢。

    

    杨再兴勒住黑马。马在原地转了半圈。他把丈二长枪从右手换到左手,右手从马鞍侧面的袋子里摸出一把东西。

    

    铁蒺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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