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746章 看到你的死穴
    战局,已成一锅滚沸的肉糜。

    泥土、碎木、鲜血、残肢,在狂暴的气劲下混杂、翻飞,早已分不清彼此。

    这已不是武学意义上的搏杀,而是最原始、最野蛮的,血肉消磨。

    “砰!”

    许褚那比花岗岩还硬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朱睿煊的脊背上,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朱睿煊整个身体向前一扑,背脊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可他竟借着这股力道,一个诡异的回身,五指成爪,狠狠抓向许褚的咽喉。

    “当!”

    一柄铁戟横空而来,典韦的身影如山岳般撞入两人之间,用戟杆硬生生架住了那致命的一爪。火星四溅。

    “老许,你没吃饭吗?用点力!”典韦的咆哮声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烦躁。

    许褚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也吼了回去:“你行你上!这家伙的骨头比玄铁还硬,俺的拳头都快裂了!”

    他们是何等人物?一个是力能扛鼎的“虎痴”,一个是凶悍绝伦的“恶来”。联手之下,便是千军万马,也能杀个七进七出。

    可今天,他们却被一个人,一个怎么也打不死的怪物,拖入了最难受的泥潭。

    每一次重创,换来的都是对方更疯狂的反扑。每一次看似致命的攻击,都会在下一息被那诡异的力量修复。

    这种感觉,就像是用尽全力,一拳打在了一团永远不会破碎的棉花上,憋屈,且无力。

    战圈之外,朱平安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看得分明。

    典韦和许褚,已经开始累了。

    他们的呼吸不再平稳,每一次出招,都带着一丝急于求胜的焦躁。

    反观朱睿煊,他身上的伤口虽然越来越多,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具从坟墓里爬出的破烂尸骸,可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眼睛,却依旧疯狂,身上的气势,竟还在缓慢地,却又坚定不移地攀升!

    他在适应。

    他在用典韦和许褚的重击,锤炼这具刚刚与心脏融合的,全新的身体。

    他在拿这两个当世顶尖的猛将,当他的……磨刀石!

    再这么下去,先倒下的,一定是典韦他们。

    朱平安的目光,从朱睿煊身上那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伤口上一一扫过。

    剑伤、拳伤、戟伤……

    这些伤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可朱平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愈合的速度,并非恒定。

    当朱睿也被重创,比如被许褚一拳轰碎肩胛骨时,他身体其他部位那些细小的剑伤,愈合的速度就会明显变慢一瞬。

    那颗心脏提供的力量,虽然庞大,却也并非无穷无尽。它遵循着最基本的法则,力量的总量,是守恒的。

    当需要修复一处致命重创时,分配到其他地方的力量,就必然会减少。

    一个疯狂,而又大胆的计划,在朱平安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他没有开口,只是对着在战场边缘游走,寻找机会的六剑奴,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手势。

    那是命令。

    一个简单、清晰,却又需要用生命去执行的命令。

    收到指令的六剑奴,身形同时一顿。他们那隐藏在面具下的眼神,出现了刹那的交汇,随即,六个人竟同时放弃了游斗,以一种决绝的,飞蛾扑火般的姿态,从六个不同的方向,扑向了朱睿煊!

    “来得好!都给朕死!”

    朱睿煊狂笑,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硬碰硬的打法。

    然而,这一次,六剑奴的目标,出奇的一致。

    他们没有攻击要害。

    真刚的重剑,劈向了朱睿煊的右腿膝盖。

    断水的柔剑,缠向了他的左臂手肘。

    乱神、魍魉、转魄、灭魂,四柄剑,分别刺向了他四肢之上,最关键的筋脉节点!

    他们的目的,不是杀伤。

    是……致残!

    是在同一瞬间,废掉他所有的行动能力!

    “噗嗤!噗嗤!”

    血光迸现!

    朱睿煊的狂笑,戛然而止。他低估了六剑奴的决绝。

    为了命中目标,他们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身体,去硬抗朱睿煊的反击。

    “转魄”的左肩被朱睿煊一爪洞穿,可他的剑,也精准地钉进了朱睿煊的脚踝。

    “乱神”被一拳轰得口喷鲜血,可他的剑,也死死卡住了朱睿煊的膝盖骨。

    一瞬间,朱睿煊那狂暴的身形,竟被六柄剑,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他成了一个固定的靶子!

    “吼——!!!”

    朱睿煊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暴怒的咆哮。

    他体内的力量,如火山般爆发,疯狂地修复着四肢的创伤,想要挣脱这致命的束缚。

    就是现在!

    朱平安的眼中,寒芒一闪。

    “典韦!许褚!”

    “在!”

    “抱住他!”

    两个字,如同军令。

    典韦与许褚没有半分犹豫,竟同时扔掉了手中的兵器,那两座山一般的身躯,化作两头真正的蛮牛,狠狠撞进了朱睿煊的怀里!

    “给俺……死!”

    典韦张开双臂,如同铁箍,死死锁住了朱睿煊的脖子和肩膀。

    许褚更是直接,他整个人都趴在了朱睿煊的背上,四肢并用,像一只巨大的八爪鱼,将朱睿煊的身体,彻底锁死!

    这是一种最原始,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战法。

    任你铜皮铁骨,任你力大无穷,一旦被这两尊人形凶兽缠上,便是真龙,也要被活活勒死!

    “滚……开……啊!”

    朱睿煊的身体,被彻底禁锢,他疯狂地挣扎着,每一块肌肉都在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典韦与许褚身上的骨骼,都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脸色涨得通红,显然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但他们,没有松手。

    也就在这一刻。

    在朱睿煊将全身的力量,都用来修复四肢、对抗典韦与许褚的禁锢时。

    在他胸膛那颗心脏,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跳动,将所有能量都泵向全身,导致其自身防御最为薄弱的那一刹那。

    一道白影,动了。

    西门吹雪,从始至终,都站在朱平安身后,仿佛一个局外人。

    他一直在等。

    等一个机会。

    一个,他的剑,只需要出一剑的机会。

    现在,这个机会,来了。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快到极致的身法。

    他只是那么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步,便跨越了十丈的距离,出现在了被死死锁住的朱睿煊面前。

    他拔剑。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一道清冷如雪的剑光。

    那不是一柄剑。

    那更像是神明的叹息,是九天的落雪,是死亡本身。

    它不快,却无法躲避。

    它不重,却无物不穿。

    它精准地,优雅地,甚至带着几分诗意地,点在了朱睿煊的胸口。

    点在了那颗正在疯狂跳动,提供着无穷力量的心脏之上。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微不可闻的入肉声。

    西门吹雪的剑,毫无阻碍地,没柄而入。

    整个世界,安静了。

    朱睿煊那疯狂挣扎的身体,猛然僵住。

    他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眼睛里,那股滔天的怒火与疯狂,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迅速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茫然,是错愕,是……无法理解。

    他缓缓地,低下头。

    看着那柄插在自己胸口,剑柄还在微微嗡鸣的长剑。

    他感觉不到疼痛。

    他只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死寂的力量,正从那柄剑上蔓延开来,瞬间冻结了他心脏的每一次跳动,切断了他所有力量的来源。

    那具正在快速愈合的身体,停下了。

    那股源源不绝的力量,消失了。

    他,又变回了那个会流血,会受伤,会死的,凡人。

    西门吹雪抽剑,后退,白衣之上,依旧一尘不染。

    朱睿煊的胸口,只有一个细小的,甚至没有流出多少鲜血的,红点。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发出了一声,充满了自嘲与不甘的,轻笑。

    “呵……”

    随即,他那双眼中的最后一丝神采,彻底黯淡了下去。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