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宝赶紧摆手,“哪能呢,您以为大虫满山跑,我一去就能遇到?我就是采了些山上的菌菇、野果什么的,就是量有点大,当然还有两只獾子。”
陈淑贞皱起眉,那也卖不了这么贵啊。
赵大宝顿了顿,把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什么不能让别人听见的秘密。
“娘,我还给人家弄了一坛我爹喝的那种酒。”
陈淑贞愣了一下,随即耳根子慢慢地泛红了。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那酒的好处——没少听自家男人说那酒泡的好,泡的妙,就是费腰。
当然不单费自己男人的腰,也费自己的腰。
陈淑贞把那沓钱收起来,“钱娘给你收着,将来给你娶媳妇用。行了,也不早了,洗洗,早点睡吧。”
说完也没看赵大宝,起身回房间了。
快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以后少喝点,脑子会变笨。”
赵大宝应了一声,听见里屋的门关上了。
屋里安静下来,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影子有些歪斜——他自己也喝了不少,走路不太稳当。
他打了个哈欠,去灶台边舀了半盆凉水,胡乱洗了把脸,凉水激在脸上,酒意散了几分。
他打着哈欠走回自己的房间,往炕上一倒。
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光圈。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想着从山里挖来的药材得好好整理,空间的药园要扩大,书店得去一趟,看看穆编辑的书出版了没有,顺便再去鸽子市找三哥弄点药材种子……
越想越睡不着,脑子里跟跑马似的。
他索性一个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清香,混着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药圃就在木屋的左侧,围着一圈矮矮的竹篱笆,篱笆上爬满了牵牛花,紫色的花朵正迎着“晨光”舒展。
赵大宝蹲在药圃边上,看着这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心里那点烦躁渐渐散了。
之前大牛叔从林场带来的党参、黄芪......
经过这段时间他用精神力加速生长和空间泉水的浇灌,如今已郁郁葱葱,长势喜人。
党参的藤蔓顺着竹架子攀援而上,叶片肥厚油亮,藤蔓密密匝匝地爬了半架。
底部的根茎已经鼓起来了,撑破了土面,露出浅黄色的表皮,用手指轻轻一掐,能感觉到里面饱满的汁水。
黄芪就更夸张了——原本只有一小丛,如今长成了一大片。
植株足有半人高,羽状的叶片层层叠叠,细碎的花朵密密匝匝,淡黄色的,在风中轻轻摇曳。
有几株已经开始结籽了,种子荚鼓鼓囊囊的,赵大宝捏了捏,还没完全成熟。
柴胡是在石壁上挖回来的那几株,栽下去的时候蔫头耷脑的,一副活不成的样子,经过这半夜的滋养,此刻已经精神抖擞,新抽出的嫩芽翠绿欲滴,迎着光微微颤动。
防风也不甘落后,叶片比山上挖来时大了整整一圈,边缘的锯齿更明显了,根茎扎得深,连旁边的泥土都被顶起了一个小鼓包。
那几株地黄更是争气——栽下去的时候只有稀稀拉拉的几片叶子,如今叶片铺开了,紫红色的花朵从叶丛中探出头来。
赵大宝弯着腰,一株一株地查看......
查看完,赵大宝盘腿坐在药圃边上,闭上眼,运用精神力笼罩住整个药圃。
他能感觉到那些根须在泥土里伸展,叶片在空气中舒展,细胞在分裂,汁液在流动。
精神力所到之处,药材们像是被注入了活力,枝叶更挺了,颜色更鲜亮了。
经过大半年,赵大宝对精神力的掌控已不像最初那样生涩,此刻覆盖整个药圃轻轻松松。
不知过去多久,在赵大宝额头上渗出汗珠时,他把精神力收回,站起来,从木屋旁提来一桶泉水。
泉水在桶里泛着莹莹的光,他用水瓢一瓢一瓢地浇在药圃里,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每一株都浇到了——党参、黄芪、柴胡、防风、地黄.......
泉水渗进土里,根须拼命地汲取,连枝叶都在微微抖动,像是在打冷战又像是在欢笑。
赵大宝坐在药圃边沿,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空间里那片永远澄澈的天空。
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药圃上,也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像母亲的手。
药圃不大,十来步见方,种的东西也不算多。
可这巴掌大的一块地方,是他一株一株攒下来的。
有的是大牛叔从林场带来的,有的是自己在山上挖的,还有的连他自己都忘了是从哪儿弄来的。
他看着这片绿意盎然的药圃,心想还是得去趟三哥那边,看看能不能在鸽子市上找到些新东西,顺便让三哥帮忙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弄点可种植的药材。
想来对三哥来说,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三哥交友广阔,门路多,没准还能从他那儿打听到些意想不到的好东西。
想到此,赵大宝一点困意也没了,翻身坐起来,出了空间。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拎着鞋从屋里出来。
老娘陈淑贞听见儿子又出去的动静,也只是睁开眼皮,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把毯子往上拽了拽盖住肩膀,又继续睡了。
现在她对儿子半夜出门已经完全不担心了。
炕上,赵振邦的呼噜声此起彼伏,连赵大宝出屋的声音都没听见,照样睡得香甜。
院子里静悄悄的,鸡在窝里安静地蹲着,偶尔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咕声。
墙角的蛐蛐叫了一整夜,这会也歇了。
赵大宝没有骑三蹦子,而是在出院子的时候推上了他老爹的自行车。
这大晚上的骑三蹦子,那突突声真容易引来巡逻队,虽然他不怕查,但他怕麻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赵大宝跨上自行车,脚一踩,自行车窜了出去,拐出胡同口,消失在夜色中。
街上空空荡荡,偶尔有一辆晚班公交车摇摇晃晃地驶过,车灯刺破黑暗,又很快消失在街角。
赵大宝用力一拎车把——不对,他骑的是自行车,哪来的油门?
他迷迷糊糊地拍了拍脑袋,酒意还没完全散尽,脑子里像灌了浆糊似的。
脚下一用力,自行车跑得更快了。
夜风呼呼地吹在脸上,把最后一丝酒意也吹散了,整个人清醒得很,跟喝了两大杯浓茶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