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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08章 孩子不易
    十三爷把镰刀举到眼前,看了又看,刀刃上有一个小小的缺口,那是有一年秋天抢收时留下的,他至今记得——那年雨水多,麦子再不收就要烂在地里,他连着割了三天三夜,割到后来手都在抖,镰刀砍在石头上崩了个口子。

    

    他舍不得扔,磨了又磨,用到了现在。

    

    奶奶在身后说:“你有个好孙子,以后用不上这个了。”

    

    十三爷没接话,奶奶又说,“这把镰刀也该歇歇了。”

    

    十三爷沉默了一下,把镰刀挂在墙上最不显眼的位置——门背后,平时推门进去根本看不见的地方,离地不高不低,伸手就能够着。

    

    挂好了,他往后退了两步看了看,又上前把镰刀正了正,让它不偏不倚。

    

    这才转过身,慢悠悠地走了。

    

    月亮爬上树梢,院子里的狗叫了几声,又安静了。

    

    十三爷回屋躺下,翻了个身,背对着奶奶。

    

    奶奶知道他没睡着,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农忙结束了,上趟山,给爹娘烧点纸......保佑咱家石头......孩子不易......”。

    

    十三爷没动,过了好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响起来,奶奶这才收了手,闭上眼睛。

    

    赵大宝这边吃完晚饭,因为在下工前,老杆子特许他明天不需要下地割麦子了——理由很充分,“你给咱村弄来了这么厉害的机器,还是两台,再下地割麦子,全村人非找我拼命不可”。

    

    赵大宝推辞了一番,老杆子根本不听,摆摆手就走了。

    

    他坐在院子里,心想正好,晚上去山上转转,空间里那些小动物也该放出来撒撒欢了。

    

    夜深了,二梅、三丫、小四都睡了,奶奶的屋里也熄了灯。

    

    赵大宝轻手轻脚地走出院子,沿着屋后的小路上山。

    

    月亮很亮,把山路照得白花花的,路边的草丛里有虫子在叫,远处的田地里传来青蛙的呱呱声。

    

    赵大宝半个小时后到了半山腰的一片空地,确认周围没人,他意念一动——

    

    小梅花鹿第一个从空间里跳出来,现在已经不能叫它“小”梅花鹿了。

    

    这半年的时间,它在空间里吃了睡睡了吃,加上灵泉水的滋养,个头蹿了一大截,身上那梅花斑点越发漂亮了,油亮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光,壮得跟头小牛犊似的。

    

    它一出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原地蹦了两下,跑到赵大宝面前,用脑袋使劲蹭他,蹭完又退后几步,冲他喷了一口气,喷了赵大宝一脸口水。

    

    那眼神分明是在说:“怎么这么久不放我出来?你把我忘了?”

    

    赵大宝抹了一把脸,哭笑不得。

    

    一只小火狐狸也从空间里窜出来。

    

    它比小梅花鹿稳重些,但也就是好那么一点点。

    

    它先是围着赵大宝转了两圈,尾巴扫过他的腿,然后蹲坐在他面前,歪着头看了他几秒,忽然冲他“啐”了一口——一口口水正好落在赵大宝的鞋面上。

    

    赵大宝低头看着鞋面上的口水,又抬头看看小火狐狸那一副“你活该”的表情,想骂又不知道该骂什么。

    

    火狐狸的其他几个崽子跟在后面,一个个圆滚滚的,毛茸茸的,从空间里滚出来,在地上翻了几翻才爬起来,抖抖毛,颠颠地跑到赵大宝脚边,有的咬他的裤腿,有的蹭他的鞋,有的趴在他脚背上不起来,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似的。

    

    赵大宝蹲下来,挨个摸它们的脑袋,把几个小家伙摸得眯着眼睛,舒服得直哼哼。

    

    小梅花鹿看见赵大宝光顾着摸小狐狸,不摸自己,又凑过来把脑袋往他手底下拱,把那几个小狐狸挤到一边去,霸道得很。

    

    火狐狸和梅花鹿两口子蹲在旁边看着也不管,嘴角微微上扬,那表情怎么看怎么像是在看好戏。

    

    就连野山羊和它的两个崽子也是一样的看戏.......

    

    闹了一阵,小梅花鹿抬起头,竖起耳朵,往山深处看了一眼。

    

    它回头冲赵大宝低鸣了一声,那叫声里带着几分欢快和急切,像是在说“我们走了”。

    

    然后不等赵大宝回应,它撒开蹄子就跑了,转眼就消失在树林深处,只听见远处的灌木丛哗啦啦地响,越来越远。

    

    梅花鹿两口子自然跟上家里的这个小祖宗。

    

    野山羊也带着两个孩子进入树林。

    

    火狐狸站起来,抖了抖毛,带着几个崽子跟上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赵大宝一眼,轻轻“嗷”了一声,像是在告别,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大宝站在原地,看着它们消失的方向,摇头失笑,自言自语:“这些没良心的,放出来就跑,连头都不回。”

    

    他又站了一会儿,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山风从远处吹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虫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开音乐会。

    

    他深吸一口气,进入山林。

    

    ......

    

    第二天清晨,赵大宝是被院子里的鸡叫声吵醒的。

    

    昨晚他是快天亮回来的,这会正睡的香。

    

    他翻了个身,还想再睡一会儿,就又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有人喊:“石头!石头!快起来!”

    

    赵大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爬起来,披上衣服,趿着鞋推开门。

    

    院子里站着好几个人,有老杆子,有二叔,还有几个村里人,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伸着脖子往院子里看。

    

    赵大宝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院子中央的地上,躺着一头野猪,黑乎乎的,壮得像座小山包,怕是少说有二百来斤。

    

    头部的血迹已经干涸,凝固成黑褐色的一块,糊在它的嘴角和獠牙上,看着有点可怖。

    

    赵大宝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走到野猪旁边踢了踢,确认它还硬邦邦的,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老杆子瞪大眼睛看看野猪又看看赵大宝:“石头,这……这是你打的?”

    

    赵大宝点点头:“昨晚睡不着,上山溜达了一圈。正好碰见这家伙,就顺手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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