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看去,有什么人从西包厢里出来,
众人循声,这声娇软的声音来自二楼,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沈新月。
大概是她腿上的松弛剂还没完全解开,有点蒲柳迎风的娇俏。
她身边有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瘦男人搀扶着,很是小心,只是看起来有点憨。
话音未落,二楼的旋转楼梯处再度传来几声,急促而稳健的脚步声。
——
“新月,原来你真的在这里?”顾千澈大喜过望,说道,
“我猜得,果然没想错。”
毕竟查了无数乔家的产业监控,并没有片场门口车的进出痕迹。
随即,顾千澈和身旁傻笑的裴川交换了眼神。
裴川多年随侍身边,默契无比,不需要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随即眼神一凛,愤恨地看着乔家姐妹,尤其是乔言心,正色道,
“乔言心,你又骗我!你不是说自己很无辜吗?说我栽赃吗?”
“看看你做的好事!几天不见,抵赖撒泼的本事见涨?”
“阿澈你听我解释……”
乔言心都快疯了,明明自己安排重兵看守加上阿华轮值,竟然也能让沈家小妮子跑出去碍事。
“十几年不见,他身边都是什么人?这个助理看起来傻傻的,怎么也和阿澈一样深不可测?”
她真是大意了,在法国被顾千澈在海边休沐疗养的一面给蒙蔽了,就没有好好调查他的身边人。
大意了!
此刻,若不是顾千澈修养极好,此时估计已然破口大骂。
气急的他,神色竟放缓了些,反倒是松了口,说道,
“呵呵,解释?哦,难道是我把新月带到江家酒店交到你们手里的?”
“我这就给你机会解释,新月为什么会在这里,希望你们别让我失望。”
白莲花眼角的锋刃却没放下,嘴上说着给机会,罪名早就扣的严严实实。
看沈新月这副楚楚可怜,委屈巴巴的样子,他心一软,走到一旁,
看了一眼杂物,随意用脚勾住一把倒下的椅子,就那么用力一挑,椅子竟然凌空转了一圈,众人眼看着就安安稳稳落在廊桥中间,
这身手乔家保镖面面相觑,尤其是被修理的“小李”,更是流露出崇拜神色。
他便踩着黑色桑托尼的鞋子,好整以暇靠在椅子旁,修长手指在膝盖上拨动。
如果不是如今剑拔弩张,高低又有人喷他一句“装货”。
不过显然,他不在意,要的就是秀肌肉,震慑若云让她投鼠忌器。
他要乔家姐妹服软。
乔言心语塞,想了一下,刚要咬回去,被若云拉住了。
此时,表情最难看的就属乔若云,她咬着牙,很是不服气,盯着被解救的沈新月道,
“顾千澈,你阴我?”
“原来,你从刚才到现在,都是你的算计?故意把事态闹大,都是在拖延时间,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她再次仔细环视顾千澈周围一圈,果不其然,他身边少了一个人——阿玄。
——
顾千澈懒得回答。
等他把酥软的女孩,扶到位置上坐好,顾千澈转头就恶狠狠地瞪了乔家保镖们一眼,斥责道,
“你们干的好事,看看新月都被伤害成什么样了?”
“谁让你们对沈氏千金动手的?”
男人不敢直接吼乔言心,生怕又吵起来,只好吼乔家保镖,
那群保镖们哪里敢回,一个个呆若木鸡。
尔后,把目光戳若云身上。
他本想上前询问,却又担心沈莜怡离开他会有不测,才没挪步。
“阿澈哥哥,我好怕,好怕见不到你了!”
沈新月大眼睛蓄泪中,很会抓机会。
此时不卖惨更待何时?一张娇俏的小脸鼓鼓囊囊,脸色恢复了些,只是脚步还有点虚浮,
好在裴川随身携带了解毒剂,专门用来减轻松弛剂的效果,沈新月这才能在下楼时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好像要为这被绑的一天讨个公道,出一口恶气!
她全程紧紧盯着顾千澈,像是要哥哥抱的孩子,脸上写满了依赖与委屈。
而身后,依稀还有两人的打斗的身影。
——
其实裴川和阿玄从婚礼开始,就已经奉命入场,在寻找沈新月可能在的地方。
顾千澈来之前,做了周密的部署。
他给弟弟去了电话,那时安屿正守着码头,
“阿屿,新月应该还在江城,码头是安家的产业,对方肯定不敢踏足水域偷渡!”
安屿也是着急,虽然他已经打算放手,但毕竟多年的同窗和发小情在,他也要确保女孩安全,严肃道,
“哥,那我该怎么办?”
“你去蹲守机场航空。只要交通要道没问题,新月就出不了江城。”
“等到48小时过后,这就是刑事案件,可以调动的人手就会更多。”
“……那会不会是和沈莜怡小姐一样的?”安屿很是担心,欲言又止。
顾千澈安慰道,“没事,我知道你的顾虑。暂时还没有证据,走一步看一步。”
“恩!”安屿点头。
顾千澈从家宴那会,从谢允仪的暗示里知道若云和安屿的关系,本来是把她当半个弟妹,不想要安屿掺和破坏若云和弟弟的关系,这才隐瞒实情。
他继续说,
“你去给云总去个电话,让她也帮帮忙,若是她肯帮忙,自然就没有嫌疑。”
“哦对了,阿屿你把你手上的三十个号安家保镖分我一半借我拿人,我在江城人手不多。”
“我知道了,哥!”
安屿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在他的心里,大哥就是主心骨。
而顾千澈知道若云肯定想知道安屿的动向,来判断顾千澈下一步的动态,
那他会成全她。
……
电话完毕,然后他给裴川和阿玄定了计策。
乔言心在片场知道阿玄的存在,如果阿玄不出现,自然会引起警惕,所以一开始,阿玄就在场外押着陈新,暴露在乔氏的视野内。
而若云自然以为顾千澈把得力后手都用尽了,安屿的骄兵之计也差不多了,就会放松警惕。
而让没露面过的裴川混在人群里,一直在监视二楼。
直到看到乔若云在二楼东西包厢里进出一次,大致就锁定了位置。
……
裴川还没正式见过若云,所以对她不甚了解,看她是个女流之辈,本就想和阿玄硬闯东包厢。
却被阿玄叫住了,警告道,
“裴助理,这女人深不可测,顾总没有发号施令前,不宜动手。”
“什么?”裴川额头写满了问号,“一个女人罢了,虽然身形干脆利落,也不至于那么强吧?”
“这女人,我在马场和她打过照面,你见过三招制服狂暴的惊马吗?”
“她可以。”
“这么厉害啊?”裴川吃惊得很。
“或许,单论力量,未必一定强过ss+级别的高手,可她强在能精准用力在那个点上,出招凌厉,爆发式时每一击都能伤到要害。”
“这点,倒和顾总的打法有些接近。”
裴川完全认同。
他来江城后在谢家曾经和顾千澈对手训练过一次,那时候顾千澈情噬刚解除,要试一试自己的身手有没有受到影响。
在密闭的训练场,短短几招,裴川就发觉自家的老板格斗技术进步了。
原先,顾千澈的打法总体偏向伶俐,身法一路,但仍有一些刚猛的意味在。
可是,那一次顾千澈却变了,
正面硬拼的手段少了,而身法和速度越发鬼魅,动作更加干脆,而更喜欢毕其全力,寻找攻击对方要害。
顾千澈说,这是他在南疆时看一个女的顶级高手作战得到的感悟。
想想,应该说的就是若云吧。
他们两个一直暗中蛰伏,直到顾千澈让阿玄带着陈新进来,他才勉强露了一面,又马上上楼和裴川汇合。
等到顾千澈对乔言心发难调虎离山,而若云不得不下楼维护时,裴川和阿玄确认周围安全之后,便双双潜入包间。
若云也不算太松懈,下楼前命令留下的六位s+保镖严阵以待,况且她一下楼,阿华便自己接管了二楼防卫,
并且来回巡逻。
可惜,防御被撕开一个口子,只是架不住两位ss+高手的手段,包间里的保镖已经才打翻在地。
而同时,三家保镖在听到二楼得手的信号后,马上攻入主会场互相配合,留在婚礼一楼的乔家人马被点对点盯防,自然没办法回到二楼助阵。
待到阿华只身一人赶到包厢时,
映入眼帘的是裴川正在从从容容,给沈新月喂解毒剂,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安护卫,或晕或伤,
他本能想要上前阻拦,阿玄却从门后突然窜了出来,发动突然袭击,
一个肘击就呼啸而来。
幸亏其中一个躺在地上,还没有完全昏迷的保镖出声提醒,阿华这才反应过来背后有人,侧身一闪,攻击才从胸膛前穿空而过。
他意识到,来人拳风遒劲有力,势大力沉,差点就当场被击倒,
若是这一下便被拿下,他今后在乔氏那还有地位,于是使出此生全力见招拆招,和阿玄战到一处,混做一团。
四拳相交,拳拳到肉,两人如两头猛虎在门口处战斗正酣,
两人都属于刚猛的打法,尤其是阿华是个天生武痴,常年混迹地下拳击场的他,本就实力不俗。
看到来人体格高大魁梧,气宇轩昂,远非寻常高手,哪里敢大意,
才交手几合,就认出对方极有可能是谢允仪身边传闻的绝顶高手,眉眼间流露的全是跃跃欲试之色,
他哪里能放过这个机会,也就不在理会裴川那边。
又是兴奋,又是警戒,拳掌变化,动作生猛,拳风是一浪高过一浪。
根本不给阿玄喘气的空间。
包厢出口狭窄,两人你一勾拳,我一扫腿,一下子封住了出口。
这才让沈新月晚了那么久才下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