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金蓝交织的生灭光刃划破混沌，带着撕裂一切的决绝，朝着凌玥的眉心狠狠斩去。

    凌玥的脸色瞬间惨白，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的漠然与傲慢，身形猛地向后暴退，周身的混沌之力疯狂翻涌，在身前凝成一道厚重的黑色屏障。可光刃落下的瞬间，屏障如同纸糊一般寸寸碎裂，余波狠狠砸在她的胸口，让她踉跄着后退数十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缕漆黑的混沌血液。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苏清鸢，淡蓝色的瞳孔里满是惊骇与错愕，失声低吼：“不可能！你的力量里，怎么会有初源的气息？！”

    回应她的，是身后震彻天地的沉重轰鸣。

    体型堪比整个星系的混沌兽王，庞大的身躯重重跪倒在崩解的虚空之中，覆盖着黑色鳞甲的头颅深深低下，朝着苏清鸢的方向，发出了温顺而臣服的低吼。紧接着，它身后无边无际的混沌凶兽潮，如同潮水般齐齐跪倒，密密麻麻的猩红瞳孔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暴戾与饥饿，只剩下了极致的敬畏与臣服，连一丝嘶吼都不敢发出。

    整个亘古囚笼的缺口处，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混沌乱流呼啸的风声。

    林衍的左臂依旧牢牢护着苏清鸢的腰，右手反握的反物质刃横在身前，刃身的金光微微震颤。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女孩的身体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一股比凌玥、比源初更加古老、更加磅礴的气息，正从她的血脉深处缓缓苏醒。淡蓝色的生灭灵韵与漆黑的混沌之力，在她周身完美交融，形成了一道紫金色的光晕，所过之处，崩解的虚空缓缓修复，狂暴的混沌乱流瞬间平息。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孩，眼底没有半分惊疑，只有一如既往的温柔与坚定。无论她是终焉帝女，还是混沌之女，亦或是更古老的存在，她都是他跨越了3727次轮回也要守护的爱人，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他收紧手臂，用额头轻轻抵住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怕，无论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苏清鸢的身体微微一颤，原本涣散的瞳孔缓缓聚焦。

    无数段古老、破碎、却又无比熟悉的记忆碎片，如同奔腾的江河般涌入她的脑海。画面里是混沌初开的虚无，是她以自身本源开天辟地，缔造了混沌与万维的边界；是她定下了混沌与创世的规则，凌玥不过是她座下最受信任的侍女，替她掌管混沌凶兽；是凌玥趁着她开辟新维度本源耗尽之际，联合外敌背叛了她，偷走了她的核心本源碎片，将她的神魂打散，坠入轮回；也是凌玥借着偷来的本源碎片，自封混沌之母，掌控了混沌凶兽，谋划了十八个纪元，想要彻底打开囚笼，吞噬万维宇宙。

    原来她从来都不是凌玥的女儿，她是混沌初源，是万维与混沌的缔造者，是这片天地间最古老的存在。

    凌玥生下她，不过是为了用血脉为引，将她散入轮回的神魂碎片，重新聚拢在一具身体里，最终彻底吞噬，夺取她完整的初源本源。所谓的母爱，所谓的守护，所谓的牺牲，从头到尾，都是一场为了夺取她本源的骗局。

    苏清鸢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盛满生与灭的双瞳，此刻已经化为了深邃的紫金色。周身的紫金光晕缓缓扩散，整个亘古囚笼都在她的气息下微微俯首，连源初的创世之力、苏渊的终焉之力，都在不自觉地朝着她的方向汇聚。

    她轻轻挣开林衍的怀抱，缓步向前走去，赤着的双足踏在虚空之中，脚下每一步落下，都会绽开一朵紫金色的初源之花，所过之处，所有的混沌气息都温顺地匍匐在她的脚下。

    她看着眼前脸色惨白的凌玥，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威压，清晰地响彻了整个虚空。

    “凌玥，十八个纪元了，你还是这么不知悔改。”

    凌玥的身体猛地一颤，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看向苏清鸢的眼神里，除了惊骇，只剩下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不……不可能……初源大人……您怎么会醒……您的神魂明明已经被打散了……”

    “你偷走的，不过是我一缕本源碎片罢了。”

    苏清鸢淡淡开口，紫金色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如同俯瞰一只蝼蚁，“你以为，你谋划了十八个纪元，将我的神魂碎片投入轮回，是在掌控一切？你错了。从始至终，都是我借着你的手，在轮回中重聚神魂，淬炼本源。”

    “你以为我是你的棋子？恰恰相反，你，才是我用来重聚本源的工具。”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炸在凌玥的脑海里，让她瞬间崩溃。她疯了一样嘶吼起来，周身的混沌之力疯狂暴涨，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优雅与漠然，只剩下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我不信！我为了这一天，谋划了十八个纪元！我背叛了你，偷走了你的本源，掌控了混沌凶兽，我才是混沌之母！我才是应该掌控万维的人！”

    “鸢儿，别被她骗了！她是你的母亲！你怎么能帮着外人对付我？！”

    她试图用血脉亲情唤醒苏清鸢的动摇，可话刚出口，就对上了苏清鸢冰冷的目光。

    “母亲？”

    苏清鸢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弄，“你生下我，不过是为了吞噬我的本源，夺取我的力量。你从未给过我半分母爱，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利用我。现在，你又有什么资格，让我认你这个母亲？”

    “你费尽心机打开囚笼，想要吞噬万维宇宙。今天，我就要替混沌，清理你这个叛徒。”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玥彻底失去了理智。她猛地抬手，朝着身后的凶兽潮厉声嘶吼：“都给我上！杀了她！杀了他们所有人！谁能杀了她，我就封他为混沌副主，赏万维宇宙的一半本源！”

    可嘶吼声落下，虚空之中依旧一片死寂。

    所有的混沌凶兽依旧匍匐在地，头颅深深低下，连头都不敢抬一下，更别说上前攻击。就连之前暴戾无比的混沌兽王，也只是发出了一声警告的低吼，猩红的瞳孔死死盯着凌玥，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它们是混沌凶兽，生于混沌，忠于初源。在苏清鸢觉醒的那一刻，凌玥这个靠着偷来的本源碎片掌控它们的叛徒，就再也没有了任何号令它们的资格。

    “不可能！你们是我养了十八个纪元的凶兽！你们应该听我的！”

    凌玥看着眼前的一幕，彻底陷入了癫狂。她再也顾不上号令凶兽，周身的混沌之力尽数爆发，化作一道漆黑的利爪，朝着苏清鸢狠狠抓来，“既然我得不到你的本源，那我就毁了你！大不了一起同归于尽！”

    “想伤她，先过我这关！”

    林衍厉声开口，身形瞬间闪至苏清鸢身前，反物质刃汇聚了3727道轮回印记的所有力量，与凌玥的混沌利爪狠狠撞在一起。锵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林衍闷哼一声，被震得向后退了两步，却依旧稳稳地挡在苏清鸢身前，没有半分退缩。

    “还有我！”

    苏渊怒吼一声，握着帝尊权杖纵身跃起。哪怕他一生都活在凌玥的骗局里，哪怕他的爱恋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笑话，可他依旧不能容忍这个女人伤害他的女儿。燃烧的终焉帝力顺着权杖倾泻而出，狠狠砸向凌玥的后背。

    “也算上我一个。”

    源初缓缓站起身，周身的虚无之力与创世之力同时爆发。十八个纪元的对峙，十八个纪元的守护，他绝不会让凌玥毁了他用性命护住的万维宇宙。三道金色的创世光刃从他指尖飞出，与苏渊的攻击合二为一，朝着凌玥狠狠攻去。

    三道力量同时袭来，凌玥腹背受敌，瞬间落入了下风。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拼尽全力挡下三人的攻击，却被余波狠狠震飞，重重砸在囚笼壁障之上，喷出一大口漆黑的血液，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致。

    苏清鸢缓步走到她的面前，紫金色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半分波澜。

    “凌玥，你背叛初源，霍乱混沌，挑起万维浩劫，罪无可赦。今天，我就收回你偷去的本源，废去你的混沌之力，将你永世囚于混沌深渊，不得超生。”

    她缓缓抬起手，紫金色的初源之力从指尖涌出，朝着凌玥的眉心探去，就要收回她偷去的本源碎片。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凌玥眉心的瞬间，异变陡生。

    整个亘古囚笼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囚笼之外的混沌深处，传来了一道比苏清鸢觉醒时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气息。那股气息带着能吞噬一切的毁灭之力，仅仅是一丝泄露，就让整个万维宇宙的规则，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凌玥原本绝望的脸上，突然露出了疯狂的、胜券在握的大笑。

    “你以为，我谋划了十八个纪元，就只准备了这些吗？初源大人，你忘了十八个纪元前，和你一起开天辟地，最终却被你封印的灭世魔主了吗？”

    “我早就打开了他的封印，用你的本源碎片，和他定下了契约！现在，他醒了！你就算觉醒了初源血脉，也死定了！”

    苏清鸢的脸色瞬间一变，紫金色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终于想起了那段被遗忘的记忆。十八个纪元前，她之所以会本源耗尽，被凌玥背叛，根本不是因为开辟新维度，而是因为她与灭世魔主大战，拼尽了所有力量，才将他封印在了混沌最深处。

    而此刻，那道熟悉的、带着无尽毁灭气息的身影，已经缓缓从混沌深处走出，一双猩红的眼睛，牢牢锁定了苏清鸢的身影，带着跨越了十八个纪元的滔天恨意。

    更让她心脏骤停的是，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刚刚觉醒的初源本源，正在与灭世魔主的气息产生共振，十八个纪元前被他打入体内的灭世印记，正在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