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临江市的老街巷里弥漫着炭火与辣椒的焦香。
牛老三大排档的霓虹灯招牌在潮湿的空气中闪烁，映照着油腻的塑料桌椅和满桌红艳艳的小龙虾壳。
游古辛捏着一只龙虾钳，轻轻一掰，鲜嫩的虾肉弹跳而出，蘸着蒜蓉辣酱送入口中。
魏晓缪仰头灌下一口冰镇啤酒，泡沫顺着嘴角滑落，他咧嘴一笑：“妈的，这日子，舒坦！”
可这份舒坦，只维持了不到十分钟。
两个穿着柳氏集团工作服的男人踉跄着闯进大排档，脸上青紫交加，嘴角渗血，衬衫领口被撕烂，工作牌歪斜地挂在脖子上，上面还沾着鞋印。
人虽然有点狼狈，看样子也是进来想吃点东西。
游古辛眯起眼，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嗒、嗒、嗒——节奏如心跳。
“两位，怎么回事？”他声音不高，却让嘈杂的大排档瞬间安静了几分。
其中一人捂着肿胀的颧骨，咬牙道：“九爷……雷储九……我们去收账，他不但不给，还让保镖动手……”
“两个亿，拖了一年。”另一人低声道，嗓音嘶哑，像是喉咙被掐过。
魏晓缪冷笑一声，指节捏得咔咔响：“哟，欠钱不还还打人？这九爷挺横啊。”
游古辛没说话，只是从桌上抽了张纸巾，递给那人擦血，淡淡道：“三天，钱会到柳氏账上。”
两人一愣，对视一眼，似乎不敢相信。
但游古辛的眼神让他们莫名安心，最终点了点头，买了五斤小龙虾，打好包，踉跄离去。
——“老板！我们包场了！怎么还有人占座？！”
一声暴喝炸响，大排档的塑料帘子被粗暴掀开，四五个黑衣壮汉闯了进来，领头的男人戴着金链子，脸上横肉抖动，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空桌。
食客们脸色骤变，有人低声惊呼：“九爷的人！”瞬间，大多数人丢下筷子，匆匆结账离去。
老板老牛赔着笑迎上去：“豹哥，误会，误会！我这就给你清场……”
被称作“豹哥”的男人冷笑，目光扫视一圈，最终落在唯一没动的桌上——游古辛和魏晓缪，依旧慢悠悠地剥着虾，喝着酒，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们无关。
豹哥眯起眼，大步走过去，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啤酒瓶摇晃：“聋了？滚！”
魏晓缪抬头，咧嘴一笑：“哥们，龙虾还没吃完呢，急什么？”
豹哥一愣，随即狞笑：“找死是吧？”他伸手就要掀桌……
咔嚓！
游古辛的筷子不知何时抵在了他的手腕穴位上，轻轻一压，豹哥整条胳膊瞬间酸麻，像被电击一般缩了回去。
“手别乱放。”游古辛淡淡道，眼神却冷得像刀。
豹哥勃然大怒，刚要发作，身后的小弟却突然低声道：“豹哥，这俩人……好像也是柳氏的人。”
豹哥瞳孔一缩，仔细打量游古辛——普通衬衫、休闲裤，甚至没戴手表，可那股气场……不对劲！
他咬牙冷笑：“柳氏？呵，柳紫妤来了，也得给我们九爷面子！你们算什么东西？”
游古辛终于放下筷子，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微笑道：
“三天后，九爷要么还钱，要么——我亲自去他的会所收。”
豹哥脸色骤变，刚要骂人，却见游古辛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龙纹硬币，轻轻一弹——
硬币在空中翻转，折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最终稳稳落回掌心。
豹哥的呼吸瞬间凝滞。
——龙纹令！
临江地下金融圈最恐怖的催收信物，见令如见债，违者……血偿！
“你……你到底是谁？！”豹哥声音发颤。
游古辛微笑，眼神却如深渊：
“回去告诉雷储九——”
“柳氏的钱，该还了。”
豹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
他盯着那枚龙纹硬币，手指不自觉地抽搐——这玩意儿在黑市上能换一条命，而眼前这个男人，竟随手把玩着它。
“行……行！你有种！”豹哥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塑料凳：“我们走！”
几个小弟面面相觑，但没人敢多问，跟着豹哥灰溜溜地撤了。
大排档里一片死寂，只剩下炭火噼啪的声响。
魏晓缪“啧”了一声，夹起一块龙虾肉：“扫兴。”
游古辛重新坐下，指尖轻轻摩挲着龙纹硬币，眼神晦暗不明。
老板老牛战战兢兢地凑过来，低声道：“两位……要不，这顿算我的？你们赶紧走吧，九爷的人不好惹……”
游古辛抬眸，嘴角微扬：“老牛，你这儿的虾，味道不错。”
老牛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魏晓缪已经哈哈一笑，掏出几张龙币拍在桌上：“钱照付！我们游哥说了三天，那就三天——到时候，你这儿还得再请我们一顿！”
老牛咽了咽口水，不敢接话。
翌日，柳氏集团大厦，顶层会议室。
柳紫妤一袭黑色高定西装，指尖轻点桌面，全息投影上显示着雷储九的完整资料——“九霄会所”明面上的老板，地下钱庄的实际掌控人，近三年通过跨境洗钱和灰色借贷，资产翻了五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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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古辛……”她红唇微启，嗓音冷冽，“你确定要亲自去收这笔账？”
游古辛靠在落地窗边，俯瞰整座临江城，阳光透过玻璃在他侧脸投下锋利的阴影。
“九爷不是普通混混，”他淡淡道：“他背后是‘四海商会’，而四海商会最近和境外资本走得很近。”
柳紫妤眯起眼：“所以？”
“所以，这笔两个亿的‘旧账’……”游古辛转身，眼神锐利如刀，“很可能是一把钥匙。”
魏晓缪吹了声口哨：“哟，这是要掀人家老底啊？”
柳紫妤沉默片刻，忽然冷笑：“行，你要玩，柳氏陪你玩。但记住……”
她指尖敲了敲桌面，“别脏了我的地盘。”
第三天，傍晚，九霄会所。
金碧辉煌的包厢里，雷储九——人称“九爷”的中年男人正叼着雪茄，怀里搂着个娇艳女人，面前跪着个瑟瑟发抖的小老板。
“李总啊！”九爷吐出一口烟圈，笑眯眯道：“你那批货，海关扣了就扣了嘛，何必急着赎？再借我点钱周转周转？”
李总额头抵地，声音发抖：“九爷，我真的……真的没钱了……”
九爷笑容一收，刚要说话，包厢门突然被推开。
豹哥慌慌张张冲进来：“九爷！柳氏的人来了！”
九爷皱眉：“慌什么？不就两个小喽啰？”
豹哥脸色惨白：“不，只来了一个……他带了‘龙纹令’……”
话音未落，包厢的灯光突然“啪”地熄灭，紧接着，应急灯亮起，幽绿的灯光下，游古辛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房间中央。
他笑嘻嘻地抛接着一枚硬币：“哟，九爷，晚上好啊。”
九爷瞳孔骤缩——那枚硬币，正是龙纹令！
“游古辛……”他缓缓站起身，雪茄烟灰簌簌掉落，“柳氏派你来的？”
游古辛没回答，而是走到酒柜前，随手拿起一瓶82年的拉菲，看了看标签，轻笑一声：“假酒。”
“砰！”
酒瓶在九爷脚边炸裂，红酒如血般溅上他的定制皮鞋。
“你……！”九爷暴怒，刚要喊人，却见游古辛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两亿欠款，拖欠一年未还，算上利息，一共三个亿，今天还的话，我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语气平静：“或者，你可以选第二条路……”
他抬眸，眼神如深渊般冰冷：
“我查了查这几年，你跟‘四海商会’的往来账目……”
九爷的脸色瞬间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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