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
沈清辞的声音不大，但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绒绒的感应不会有错，”沈清辞扫了所有人一眼，“江野确实身具大道。这也是他能进丙班的原因之一。”
林清玄微微眯起眼睛，那十七件法器重新收敛了光芒，缓缓落回他身边，但他看江野的眼神明显变了——不再是之前的审视，而是多了一种同类的认可。
“难怪。”他只说了两个字。
石破瓮声瓮气地说：“大乘期就领悟大道，这在人族里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绒绒从他脚边蹦跶回桌上，尾巴高高翘起，一脸得意：“你看你看！我就说我没感应错吧！我可是绒尾族里感应最敏锐的！”
“你刚才不是说你只是活得久吗？”江野忍不住拆台。
“活得久也是一种本事！”绒绒理直气壮地挺起圆滚滚的身子，两只长耳朵一抖一抖的，“你活到我这个岁数，不一定有我厉害！”
江野想了想自己四千八百多岁的样子，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糟老头子拄着拐杖的画面，顿时打了个寒颤。
算了，这个话题不能深想。
沈清辞敲了敲讲台：“行了，该问的也问了，该知道的也知道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散了吧。”
“等等！”绒绒举起小爪子，“我还有问题！”
“下课再问。”
“可是——”
“下。课。再。问。”
沈清辞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绒绒的绒毛瞬间炸了起来，整只球缩成一团，从桌上滚了下去。
江野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它。
小东西在他手心里瑟瑟发抖，长耳朵垂下来盖住眼睛，尾巴卷成问号状，嘴里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下课问下课问......”
江野看着手心这一团毛茸茸的球，实在很难把它和一个活了四千八百多年的生物联系在一起。
“谢了兄弟。”绒绒从他手里跳下来，抖了抖毛，圆滚滚的身子在地上弹了两下，又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样子。
兄弟？
江野嘴角抽了抽。
他一个一千出头的小年轻，被一个四千八百多岁的老妖怪叫兄弟，这辈分怎么算怎么不对。
不过想想在修仙界，貌似也合理。
下课铃响起的时候，江野正准备收拾东西走人，绒绒又蹦了过来，小眼睛亮晶晶的：“江野！晚上我去找你啊！”
“找我干嘛？”
“找你玩啊！你刚来不虚学院，肯定有很多不懂的，我可以给你讲讲！”绒绒说得一本正经，但那双滴溜溜转的小眼睛出卖了它的真实想法。
江野怎么看怎么觉得这货是想来蹭吃蹭喝。
不过想想自己确实人生地不熟，有个本地向导也不错，于是点了点头：“行，我住在——”
“我知道你住哪儿！”绒绒说完就蹦蹦跳跳地跑了，圆滚滚的身子像一团毛球在地上弹动，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江野看着它远去的背影，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不虚学院的宿舍确实大气。
整栋楼是用一种淡青色的石材建造的，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门口还有一个小院子，种着几株他不认识的灵植，空气中弥漫着清幽的香气。
推门进去，一楼是个大厅，摆着桌椅茶具，角落里还有一个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几本介绍仙界常识的书。
二楼是修炼室，布置了聚灵阵，灵气浓度比外面高了至少三倍。
三楼是卧室，床铺柔软得不像话，江野躺上去试了试，差点直接睡过去。
“这条件，上辈子我要是有着住宿条件.....哦，不对，以我的成绩和财力，应该进不去这种学校，修仙万岁！”
稍微躺了一会，江野翻身，坐到书桌前，拿出今天记的笔记，开始整理信息。
不虚学院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的班级，甲班最弱，丁班最强。
每个班级的导师都是真仙级别的强者，沈清辞就是其中之一。
然后就是学院的条条框框，和一般宗门的大差不差。
什么学院地图，就三个山头，江野一眼就看了个七七八八.......
他正整理着，忽然心神一动。
有人靠近。
而且速度很快。
江野放下笔，眉头微微皱起。
这里可是不虚学院内部，防御森严，什么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潜入学员宿舍区？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还在。
江野眯起眼睛，神识悄无声息地扩散开去。
然后他看到了。
准确地说，是看到了从二楼窗户上方垂下来的一条毛茸茸的长尾巴。
灰白色的，蓬松柔软，末端还有一小截黑色的尖。
尾巴的主人把自己藏在窗户上方的屋檐下，只露出两只长长的耳朵尖，整团身子紧紧贴着墙壁，圆滚滚的像一颗毛球。
江野：“......”
他认识这团“毛球”。
全学院应该也就只有这么一个。
江野推开窗户，探出头去，正好对上一双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睛。
绒绒整只球趴在窗户上方的墙壁上，四肢张开——虽然四肢太短几乎看不见——贴得像一张毛茸茸的饼，那条长尾巴从它身后垂下来，正好悬在窗户前面。
“你干嘛呢？”江野问。
绒绒明显被吓了一跳，整只球从墙上弹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然后稳稳当当地落在窗台上，圆滚滚的身子晃了晃才稳住，小爪子拍着胸口：“呼！吓死我了！”
“你吓什么，是你来找我的，被吓到的应该是我才对吧。”江野一头黑线。
“不对！”绒绒瞪大眼睛，小爪子指着江野，“你居然发现我了？”
“你尾巴都垂到我窗户前面了，我不瞎。”
“可是我的隐匿术可是绒尾族最强的！”绒绒一脸不服气，两只长耳朵竖得笔直，“别说大乘期了，就是普通的天仙都发现不了我！你怎么可能——”
它说到一半，忽然自己停住了，眼睛越来越亮。
“哦！我明白了！”绒绒一拍爪子，整只球激动得在窗台上弹了两下，“是因为你领悟了大道！大道的感知力远超普通修士，所以你才能发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