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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剑海感觉到了那股冷意。
他了解自己的大哥,越是愤怒的时候,他越是沉默。
不吼,不叫,不拍桌子,不摔东西,就是沉默。
那种沉默比任何暴怒都可怕,因为它意味着,他在想。
在想怎么处理这件事,在想怎么对付那个人,在想怎么让冒犯萧家的人付出代价。
“大哥,”萧剑海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小林子可能被吓到了,让他先去休息吧。”
萧剑山的目光在儿子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看着那张肿得变形的脸,看着那些干涸的血迹,看着那双涣散的、没有焦距的眼睛,看着那双还在发抖的手。
他的眉头蹙得更紧了,那道“川”字纹深深地刻在眉心,像一道刀疤。
“林儿。”萧剑山开口了,声音低沉,浑厚,像远处山间的闷雷。
萧林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头,看着父亲,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一声沙哑的呜咽。
萧剑山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的目光移开了,落在萧剑海身上。
“先带他去休息。”
萧剑海点了点头,拍了拍萧林的肩膀。
“走吧,小林子,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萧林被萧剑海扶着,一步一步地走出正厅。
他的腿还在抖,步伐虚浮,像踩在棉花上。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了父亲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委屈、恐惧、愤怒、不甘,还有一种小孩子被人欺负之后想要大人替他出头的那种依赖。
萧剑山看着儿子,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一点头像是一剂镇定剂,萧林的肩膀松了一些,转过身,跟着萧剑海走了出去。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正厅里只剩下萧剑山一个人。
他坐在书桌后面,一动不动。
灯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张棱角分明的、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
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像地底下的岩浆,表面上看不出什么,
他的手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一下,节奏很慢,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五分钟后,门被推开了。
萧剑海走了进来,把门关上,走到书桌前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的脸色依然不好,但比刚才好了许多。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喝干,然后放下杯子,看着萧剑山。
“大哥。”
“什么情况,详细说一下。”萧剑山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让萧剑海的脊背微微发凉。
萧剑海深吸一口气,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拍卖会开始,到战枫出价一百亿抢走那幅画,到萧林带人堵战枫被反打,到他带陈青云去酒店找场子,到陈青云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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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讲得很详细,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隐瞒任何细节。
知道,在萧剑山面前,任何隐瞒都是愚蠢的。
萧剑山听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手停止了敲击桌面,手指停在半空中,像被冻住了一样。
当萧剑海讲到战枫一掌拍碎陈青云的天灵盖时,萧剑山的眉毛终于动了一下。
那一下动得很轻,只是微微扬了扬,但萧剑海看到了。
他了解自己的大哥,能让萧剑山动眉毛的事情,这个世界上不多。
“陈青云死了?”萧剑山问,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平静里有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像是一块坚冰
“死了。”萧剑海点了点头,“一掌拍在头顶上,当场毙命,我亲眼看到的。”
萧剑山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陈青云的实力。
十年前,萧家在南洋的一笔生意被当地的地头蛇截了,对方请了一个退役的泰国拳王当保镖,那个拳王在东南亚地下拳场保持了七年不败的纪录,绰号“铁膝”。
据说一膝盖能顶断三根钢筋。
萧剑山派陈青云去处理,陈青云到了之后,那个泰国拳王看他瘦瘦小小的,笑得前仰后合。
陈青云一句话没说,走过去,一掌拍在拳王胸口。
拳王整个人飞出去八米远,撞在墙上,墙裂了,拳王口吐鲜血,再也没有站起来。
那一掌,萧剑山记忆犹新。
从那时起,他就知道陈青云不是普通人,是那种几十年才能出一个的真正高手。
萧家每年给陈青云上千万的供奉,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他能站出来。
现在,陈青云死了。
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掌拍死的。
萧剑山的眉头皱了起来,那道“川”字纹更深了。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落在那杯凉透了的茶上,落在那盏微微晃动的灯焰上,落在他自己那双青筋毕露的手上。
他的手很大,骨节粗壮,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年轻时候握刀留下的。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握过刀了,但那些茧还在,提醒着他,他也曾经是个不怕死的人。
“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子,”萧剑山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能一掌打死陈青云?”
萧剑海点了点头,“大哥,我知道你不信,我也不信,但我亲眼看到的,陈青云用了他最强的招式,我十年前见过他用过一次,一掌拍飞了那个泰国拳王,今天他用出来,比十年前更强了至少三成,但战枫……战枫只用了一掌,就把陈青云的招式破了,一掌,大哥,一掌,然后又是一掌,拍在陈青云头顶上,陈青云连躲都没来得及躲。”
萧剑山的手指又开始敲击桌面了,一下,一下,节奏比刚才快了一些。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把所有已知的信息拼在一起,试图拼出一个完整的画面。
二十多岁,能打,不是一般的能打,是能一掌打死陈青云的那种能打。
没有背景,没有家世,做投资的,白凌雪的男朋友。
这些信息放在一起,矛盾重重,像是一幅拼图里混进了不属于这幅图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