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配?萧林不配?萧家的公子,东亚商界最有权势的年轻人之一,被人当着几百个人的面说“你不配”?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人张大了嘴,忘了闭上。
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像是怕被即将爆发的风暴波及。
那几个刚才还在嘲讽战枫的人,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萧林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的眼神变得锋利,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看着战枫,目光里的冷意比刚才更浓了十倍。
他见过狂妄的人,但没见过这么狂妄的。
一个坐在后排、穿着地摊货、连名字都没人知道的家伙,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不配。
“有意思。”萧林的声音变得低沉,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非常有意思,战枫是吧?我记住你了。”
他转过头,面朝舞台,抬起手,手指朝天上一伸。
随从立刻举起号牌。
“五十亿。”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是轻飘飘的了。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用锤子砸在铁板上。
五十亿日元,折合人民币两亿五千万。
这个数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像是在说五块钱一样轻松。
但他的眼神告诉所有人,这不是钱的问题,是面子的问题。
他可以输钱,但不能输人。
在这么多商界名流面前,在一个穿着地摊货的毛头小子面前,他萧林丢不起这个人。
全场再次哗然。
这一次的哗然比刚才更大,更密集,更持久。
五十亿!
这个数字已经远远超出了那幅画的市场价。
南宋的山水图再值钱,也就是二十亿到三十亿的区间。
五十亿,那是疯子才会出的价格。
但没有人觉得萧林是疯子,他们只觉得他是萧林。
萧家的人,做事从来不需要理由。
他想要的东西,不管多少钱都要拿下。
这不是买卖,这是态度。
“萧公子就是萧公子,五十亿,眼都不眨一下。”
“那个小子呢?怎么不吭声了?怂了吧?”
“早说了,暴发户而已,跟萧公子比财力?他连萧公子的零头都比不上。”
那些刚才被战枫震住的人,这会儿又活过来了。
他们交头接耳,脸上重新浮起了那种优越感。
在他们眼里,战枫已经输了。
不是输在钱上,是输在身份上。
一个无名小卒,怎么跟萧家的公子斗?
刚才的三十亿,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萧林坐在那里,嘴角重新翘了起来。
他没有回头看战枫,不需要看。
五十亿,这个数字足够压死任何不知天高地厚的对手。
他的手指又开始在扶手上敲击,一下,一下,节奏从容。
佐藤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五……五十亿日元!萧公子出价五十亿!还有没有人加价?”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朝战枫的方向看去。所有人都在看战枫的方向。
战枫坐在那里,没有动。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平静得像那幅图里的江面。
萧林的五十亿像一颗石子投进来,但在他这里,连个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他侧头看了白凌雪一眼,白凌雪微微点头,像是在说“随便你”。
战枫转过头,面朝舞台,抬手。
“一百亿。”
宴会厅里彻底安静了。
不是那种窃窃私语之后的安静,不是那种等待结果时的安静,而是一种……真空般的安静。
像是有人把整个宴会厅里的空气都抽走了,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停止了呼吸,停止了心跳,停止了思考。
一百亿。
一百亿日元。
折合人民币五亿。
买一幅南宋的山水画。
这个数字从战枫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气跟在便利店买一瓶水没有任何区别。
他甚至没有看萧林,只是看着舞台上的那幅画,像是在看一件自己已经拥有的东西。
佐藤手里的木槌掉在了地上,“啪”的一声,在死寂中格外清脆。
没有去捡,只是站在那里,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他拍了三十年拍卖会,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一百亿,不是竞价,是砸场子,是把整个拍卖会的天花板掀了,把所有人的认知都颠覆了。
那些刚才还在嘲讽战枫的人,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那个穿灰色西装的商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眼镜滑到了鼻尖上,忘了推回去。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手里的茶杯倾斜了,茶水淌了一桌子,他浑然不觉。
“一……一百亿?”
有人终于发出了声音,像是被人掐着脖子挤出来的,沙哑、颤抖、不敢相信。
“这人疯了吧?”
“一百亿买一幅画?他到底是谁啊?”
“不是钱的问题,是……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在萧公子面前……”
没有人能回答这些问题。
所有人的脑子都短路了,短路在那个“一百亿”的数字里,短路在那个穿着黑色夹克的年轻人身上。
萧林的表情,在这一刻终于变了。
他的后背不再挺直,微微向前倾了一下,像是被人推了一把。
他的手握住了椅子的扶手,指节发白。
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薄得像刀锋。
他的眼睛里没有了冷意,没有了锋利,只有一种东西——愤怒。
纯粹的、不加掩饰的、从骨头缝里烧出来的愤怒。
不是因为钱。
一百亿日元,萧家不是拿不出来。
他愤怒的是,这个人居然敢跟他争。
他愤怒的是,这个人居然当着他的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这种方式羞辱他。
他愤怒的是,他刚才还说“你要跟我扳扳手腕”,现在这个人用一百亿告诉他——你不配。
你不配。
这三个字像三把刀,一把一把插在他胸口。
他萧林从小到大,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拿什么就拿什么,从来没有人敢跟他抢。
不是抢不过,是不敢。
因为他姓萧。
萧这个字,在东亚商界就是通行证,就是免死金牌,就是压在所有竞争对手头上的一座山。